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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第2部 第三十一章 我們的女兒丟了
馬秀英在這關鍵時刻想起了於波。但自己曾經那樣對待過人家,怎麽好意思再去求人家呢?可是,秋心不在家,不找他又能找誰幫忙呢。韓姓本家已經沒人搭理馬秀英了,為了嬌嬌,只有豁上這張老臉去去找於波了。

 於波是知道秋水的情況的,這段時間他之所以沒去桃花溝看秋水,完全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難以改變的事實——牛傑才是秋心的最愛。那次他們在一起,秋心知道了秋水的情況後,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的是牛傑,她根本就忘了於波的存在。當於波看見牛傑用車載著她們去接秋水時,就痛下決心——離開秋心,成全他們一家。那血濃於水的情感才是最珍貴的,他們該團聚了。瞧,嬌嬌情不自禁地拉住了牛傑的手,那種天性的親情,讓誰看了都不忍心再讓他們分離呀。

 還有秋心,她雖然表面上拒絕牛傑,但她的內心肯定還深深愛著他。要不然,她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自己呢?要知道牛傑才是她的初戀。初戀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是根深蒂固的,就象自己對秋心那一相情願的單相思一樣,不到死是忘不掉的。

 於波的回避只是不願意擾亂了秋心的心思。既然舊情不斷,就應該讓她和最愛的人重修舊好,那才是最完美的事情。愛一個人,最主要的就是希望她能幸福,自己的痛苦算得了什麽?只要她好……於波為了分散自己失戀的痛苦,拚命地工作,拚命地學習。他準備離開這個讓他留戀又讓他痛苦的地方。他在加緊考研複習。就在他埋頭學習的時候,馬秀英找到他,把嬌嬌丟失了的事告訴了他。

 於波是個聰明人,他先問了問秋水戒毒的情況,馬秀英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給秋水煙抽的事說了。於波大叫:“你好糊塗啊!煙呢?”馬秀英說抽完了。於波雙手一擊:“這不就結了。”馬秀英聽了更加慌亂:“他……他不會象賣他姐姐的三輪車一樣把嬌嬌賣了吧?”於波邊往身上套著製服邊說:“那可難說,吸毒的人為了他們那一口可是不擇手段的。”“那可怎麽辦呀?秋心正好不在家,我可怎麽向她交代呀!”馬秀英已經帶著哭腔在說。於波問:“秋心去那裡了?”馬秀英淚眼婆娑地看著於波:“說是去追秋果,我看還不是和那個姓牛約會去了?”於波定定的看著馬秀英:“你說實話,這對找孩子有用。”

 馬秀英臉上顯出了尷尬之色:“秋心走時又沒和我說是去哪裡,是嬌嬌和秋水說她去追秋果了,我又沒看到。”“秋果回來了?”馬秀英說:“我剛才去她娘家,他們說根本沒見到秋果的影子。我想秋心肯定是去找那個姓牛的去了。這些日子他們勾搭連環的沒少見面。”於波並不相信馬秀英的話,但他也不否認秋心有可能找牛傑幫她一起找秋果。這個秋果神出鬼沒的,她到底要幹什麽?秋水也可能是趁他姐姐不在家,把嬌嬌帶出去玩了。於波又仔細地問了一句:“是誰給你的煙?”“是……是劉麗的弟弟。”於波說:“韓嬸,你先回家,萬一孩子回家找不到你他們也會著急的。我先去縣城找找秋心和牛傑,看看孩子去過他那裡沒有,有了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於波到了牛傑的公司,六子告訴他牛傑不在家,秋心也沒來過。他沒把牛傑進去的事說出來,他知道牛傑這個同學對他並不怎麽友好。於波又去牛傑的家找,也沒找到他。他沒見到牛傑,也沒看見秋心,他想,馬秀英說的話也許是真的,他們倆可能是去約會了,但他們的孩子丟了,他們還不知道。於波就撥打牛傑的電話,誰知電話不通,於波更相信了馬秀應英的話了。他一個大老板什麽時候會關機,只有怕人來打擾的時候才這樣。看來他們在一起是肯定的了。於波的心裡酸酸的,他哪會想到,此時,牛傑的人身自由正受到限制。他的手機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

 於波雖然難過,但他知道熱戀中的人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他必須抓緊找找孩子,如果不行就抓緊報案。晚了,恐怕孩子會有危險。

 於波再趕回桃花溝,孩子們沒有回家。馬秀英見於波空手而回更嚇壞了。於波也顧不得勸她,返回頭又去了秋明亮家,他覺得此事不能再瞞他們了。

 秋家老兩口聽了於波的話後,秋明亮象觸電一樣顫抖了起來。秋嫂則和馬秀英一樣,扯開了嗓門半唱半哭的嚎啕起來。於波急得直抓衣角,他覺的農村娘們哪樣都好,就是這個愛哭太纏人了,好象只有這半唱半哭的音調才能消除她們的痛苦似的。

 於波的情緒嚴重地影響了秋明亮,他雖然渾身顫抖,但大腦還正常。他一巴掌把老婆的哭給打停了,噪音突然停止,會使人的耳朵產生錯覺。於波的耳膜仍有蟬鳴般的響動,秋明亮顫顫巍巍地抓住他的手:“侄子,他……他真的抽那個……那個什麽了?”於波很明白他此時的心情,他是連那個東西的名字都不敢說的。於波為了讓他寬心,就說:“秋叔,秋心已經把他的毒癮給戒掉了。”“原來秋心是帶他去戒……戒那個去了?我的孩子,我的好閨女,她,她為了我這個家,她她……”秋明亮已經顫抖得站不住了。秋嫂癟著嘴,強把那噪音壓在嗓子裡。“秋嬸,昨天秋心來過嗎?”秋嫂點了點頭。“你們見過秋果嗎?”於波的問話,讓秋家兩口子納悶。秋嫂搖搖頭,秋明亮的顫抖稍微輕了些:“怎麽,這個妖鵝子也惹禍了?”於波搖搖頭,“不,她沒惹禍,秋心是追她去了,還是幹什麽去了?我們弄清楚了,這對找孩子有利。”

 “這個禍害,她姐姐肯定是追她去了,不是她秋心不會離開家,孩子也就不會丟!秋果呀秋果,你是我哪輩子的冤家呀!你回來幹什麽?我沒你這樣的閨女!”於波聽了秋叔的話,覺得他對秋果實在是有些不公,怎麽說也是他的兒子惹的禍,怎麽把氣都撒到了秋果的頭上?怪不得秋果對他們有成見。

 秋明亮歎了口氣:“這個丫頭,到了家門口都不進來。她是要一輩子把我們當成冤家呀。”秋嫂說:“她不是給我們留錢了嗎?孩子是有孝心的。都怨你!家法嚴得讓孩子受不了。”“嚴!我嚴還出了些逆子呀!”秋明亮已經老淚縱橫。於波隻得勸他:“秋叔,別急,秋心昨天可能是來看看秋果來過沒有,她今天還沒回來就證明她還沒找到秋果。嬌嬌可能是被秋水帶出去玩了,咱們別太著急了,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我再進城找找秋心,你們要是有秋水的消息趕快告訴我。我把我的電話號碼給你們留下。”秋家夫婦此時已經沒了半點主意,他們互相攙扶著出去找孩子了。於波二返進了城。不想在車站與秋心錯過了。

 於波找不到秋心和牛傑,決定再回桃花溝看看,要是孩子還沒回來,他就要征得馬秀英的同意報警了。可當他把車再開進桃花溝的土路上時,卻看見了牛傑的車跑在前面。他看見牛傑把車開的很慢,於波也把車速放慢了,他在心裡想,也許孩子就在車上,他們正享受著天倫之樂也說不定,自己不要大驚小怪地破壞了他們的幸福。

 於波想到了這裡,把車停了下來,但他不知道牛傑是在黑夜裡尋找點什麽,哪怕他看到一隻兔子從車前跑過,他也要停下車看一陣子。於波沒有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一幕,他看見車上只有牛傑一個人。他不得不加油趕了上去。他倆幾乎是一前一後進了秋心的家門。

 當他們倆看到秋心時,燈光中,秋心的臉色讓他們嚇了一跳。她那乞憐的眼神裡盛滿了驚慌和絕望。於波不忍心看了。牛傑以為她還在為自己擔心,就說:“我沒事了,秋果也會沒事的,你放心好了。”秋心一個勁地搖頭, 眼淚在她蒼白的臉上滾滾落下,這是她知道嬌嬌和秋水丟了後,流下的第一行淚水。這也說明,牛傑的到來讓她看到了希望,找到了可靠的人。她張開一直緊閉著的嘴唇問牛傑:“怎麽辦?我的命……丟了。”於波傷心地把頭扭向一邊。牛傑則走上前,抱住軟成一灘泥的秋心,語調急促的問:“你說什麽?”“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丟了……”秋心說完了這句話,已經不顧一切的將頭拱在牛傑的懷裡哭開了。

 牛傑被秋心的話嚇著了,也被她的話刺激了,她終於說出了她一直憋在心裡的話。牛傑的血都沸騰了,他搖著秋心:“放心,我會把我們的女兒找回來的!”秋心的淚水被牛傑搖落了。她瞪大一雙被淚水包圍著的眼睛:“我不能沒有她,不能沒有她呀!”於波看見秋心濃密的睫毛象兩排刷子,把兩行晶瑩的淚珠撲簌簌刷進了牛傑的脖頸裡。牛傑把她無力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不要怕,嬌嬌不會有事,我們的女兒不會有事……”秋心此時完全沒了主張,她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牛傑的身上了。他是孩子的父親,只有他能把孩子給找回來。於波和馬秀英已經做了視而不見狀。秋心的情況已經讓人非常擔心了,而此時,只有牛傑才能安慰她。於波知趣的出去了,他仰頭看看布滿星星的夜空,老天爺呀,你怎麽忍心再折磨這樣一個不幸的女人呀,把她的女兒還給她吧,我求您了。於波踏著夜色,咀嚼著愛的苦澀,一個人慢慢地徘徊在漆黑一片的桃花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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