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胖胖和嬌嬌同時回家吃飯了。老牛的小“生產隊”也收工回家了,一大家子人把個不小的院子弄的熱熱鬧鬧的。秋心忙忙活活把飯擺上了大圓桌,她看見沒吃中飯的嬌嬌已經餓得先抓了個饅頭吃上了。牛嫂見了說:“這孩子,大人還沒坐下哩,你就先吃上了。”正洗手的馬秀英聽見了不高興了:“都是自家人,哪這麽多規矩。嬌兒,坐下就菜吃。秋心,瞧這個孩子餓的,你怎麽送的飯?”秋心怕她再追問,就趕快喊胖胖:“胖胖,來,你們倆快吃,吃完了還要上晚自習呢。”胖胖也沒答應,他看了眼低頭吃飯的嬌嬌,就坐到她身旁了。嬌嬌看見胖胖坐到了自己的一邊,呼一下站起來,把自己坐著的椅子也弄翻了,手裡又拿了塊油餅就跑上了樓。
牛嫂見嬌嬌把椅子都弄翻了,扎煞著兩手的水問:“多大點的孩子,就不讓人說一聲,將來還了的了!”馬秀英見嬌嬌這樣反常,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委屈了,就給嬌嬌爭理:“我的孫女不是那沒教養的人,她肯定是受委屈了,不定哪個王八羔子欺負她呐。”牛嫂見馬秀英罵的不清不白的,立馬翻了臉:“你罵誰呐?胖胖你說!是你欺負嬌嬌了嗎?在自家的門裡還讓個外人罵,可蹊蹺了。”秋心見好不容易和好了的倆老太太又乾上了,自己也沒了主意,她把求救的目光透向了公公。老牛見秋心為難的眼神,知道媳婦做難,就咳嗽了兩聲:“剛才在地裡是怎麽計劃的?我這個小隊長講話還算不算數?”低頭吃飯的牛胖聽見爺爺的話,立刻高興起來,不過他還是把眼睛偷偷瞟了一眼秋心,見她眉心緊蹙的樣子,心想,我看你還能裝多久。
老牛的話讓馬秀英和牛嫂都想起了剛才在地頭議論的計劃,她們也感激牛傑和秋心這兩口子的苦心,光養這幾個老人還不算,還刹費苦心地為他們尋樂子,他們打著牌的時候,老牛乘幾個老太太高興,就說:“我也不是誇,眼下像咱們這樣的兒子媳婦不多見了,以後,咱們是不是也要團結一些,少給人家小夫妻出難題好嗎?”秋嫂聽了親家的話,是打心眼裡感激,她的眼裡立刻酸澀起來。女兒的心她懂,女兒的難她也看的見,要不的話,她何必放著自己好好的家不回,陪這兩個老太太受氣。
馬秀英也知道秋心是一心為了自己,當她和牛傑要結婚的時候,他們倆同時來接她和嬌嬌。那個讓她恨又讓她怕的牛傑跪在了她的面前,真真切切的叫了她一聲:“媽,您不要記恨我,往後,您就把我當成兒子看,我養您的老,送您的終。您要不信的話,嬌嬌在一邊看著,我要對您有半點不尊,就讓我的孩子來懲罰我。”馬秀英見人家的孩子這樣有情有意,自己哪還有臉去人家家裡讓人家養自己的老啊。她含淚把牛傑扶起來說:“孩子,是我們韓家對不起你,你不記恨我們就好,我還有什麽理由記恨你?現在你帶你的孩子走吧,我是死也不離開桃花溝的。”
秋心知道這樣強請是不行的,她讓牛傑先回去了,她在桃花溝裡住了一夜,娘倆把該說的話都說透了。她們都知道,馬秀英不去牛傑和秋心的家,嬌嬌是絕對不去的。秋心說:“孩子剛剛出了這樣的事,你讓她在這裡你保護的了她嗎?再說,她也需要好一點的學校學習,你就是為了嬌嬌也應該隨我們一起去啊。”馬秀英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可是自己和牛傑的關系要扭轉實在是太困難了,她說:“我哄嬌兒走,你們是不是就不難為我了?”秋心說:“媽,您的年紀和您的身體都不允許你一個人生活,您忘了嗎?你那場病,要不是跟前有人,您想想,多可怕。”馬秀英也不是不想自己的事,她知道人家牛傑肯在自己面前一跪,完全是為了秋心,自己腆著臉去了人家家裡,萬一人家小兩口子吵個嘴什麽的,再把自己往外趕的話,自己的老臉該往哪裡放啊!可是,自己不去,嬌兒這個孩子是鐵定不去的,光為了自己把個孩子前程給耽誤了也不是個事,更可怕的是萬一孩子再出個什麽事,那可是連自己也不饒恕自己了。怎麽辦?馬秀英也為難著,秋心含著淚在她的面前跪下了:“媽,我再走這一步不是為了我,如果按我的意思的話也像你一樣,到死也不想離開這個桃花溝。可是,我是怕了……”秋心哭的嗚嗚噎噎,馬秀英深知秋心的心,為了孩子,這兩個關系特別的女人又統一了意見,祖孫三人這才住進了牛家。
馬秀英沒想到人家牛傑是真的沒難為著自己,牛傑幾乎都是在他們吃完飯了的時候才回家來。看見人家對待自己是真心一片後,她也就漸漸融洽了些。人家老老少少一家人,除了牛嫂說點話花哨自己外,沒有一個人把自己當外人的,尤其是老牛,時不時的關心一下自己的話語讓自己這個一輩子沒嘗過被男人關心的女人真是受寵若驚。尤其是牛嫂擠兌自己的時候,他老是站在自己這邊,馬秀英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比抹了蜜還甜。人關心人原來是這樣的好,她突然感激起秋心來,如果不是她,自己早就進了棺材了,哪還體味這就是進了棺材裡也不一定能體味到的味道。
今天,老牛乘她們高興的時候和他們約法三章:一不許再為了小事鬧別扭;二不許動不動就要回家,這裡就是大家的家了;三是以後有了什麽別扭別找秋心了,一切由他老牛來解決。這正中了馬秀英的意,她現在是特別想和老牛說話兒,這是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過的**,就是想看見老牛,就是想和他說話,還愛看他乾活。這些事她半夜裡睡不著覺的時候,想起來自己就臉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自己的感情在韓得發的手裡被磨成了粉,變成了沫,衝成了苦水,被自己和著眼淚喝下了肚。自己對男人的渴望也早死了,怎麽在自己就要進棺材的時候,對男人的渴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為了這個感覺,她甚至希望牛嫂多衝自己發幾次火,好讓老牛多呵護自己幾次,這樣,自己也就有機會多體會一下這種被關懷的感覺。今天,她為了護嬌兒忘了自己要忍一忍,那樣的話老牛會向著自己的。可是,馬秀英聽見自己的嘴比牛嫂的還厲害,人家老牛也沒護自己,而是坐到孫子的跟前捋把著孫子的頭說開了笑話:“孫子,你爺爺也當官了,管著好幾個人呐。”胖胖滴溜轉的用和他父親一樣精明的小眼睛把這幾個老太太看了一遍,然後趴在爺爺的耳朵上說了句什麽,老爺倆立刻大笑起來。牛嫂見他們笑的很奸,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就放下了和自己雞鬥般對視著的馬秀英,追問起孫子來:“你和你爺爺說了什麽?快說!”
秋心見這幾個老人都緩和了些,這才端了一碗湯上樓去看女兒了。七、牛胖的狡猾
七、牛胖的狡猾
現在,牛家的小子輩們都住到了二樓。秋心牛傑住大臥室,嬌嬌胖胖的臥室斜對著門。嬌嬌衝上了樓,把自己臥室的門砰的一聲關死了。馬秀英此時也跟在秋心的後面上了樓,她知道嬌嬌肯定受了委屈,她搶先一步跑到嬌嬌的門前,輕輕的敲了下門:“嬌兒,嬌嬌,把門開開,奶奶有話問你。”嬌嬌聽見了奶奶的聲音,眼淚從眼眶裡流了下來。她長怎麽大,換了好幾岔老師了,還沒有一個老師批評過她呢。今天,劉老師把她叫進辦公室裡,不分青紅皂白地把她說了一頓。嬌嬌知道是牛胖告的狀,她也沒分辯,說了老師也不一定信。自己的媽媽在面前,誰會相信她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沒飯吃?這個死胖子,他剛來這裡,不但讓自己餓了肚子,還惡人先告狀。嬌嬌強忍著委屈的淚水說:“老師,你把我和牛胖給調開吧,我不想和他挨在一起。”劉老師聽了這話,更生氣了,她說:“是你媽讓我安排你們挨著桌的,他的功課不好,你有時間幫他補補。怎麽,你不願意?韓嬌,莫說牛胖是你的哥哥,他就是一個普通同學需要你的幫助,你也應該發揚一下雷鋒助人為樂的精神。一個好學生,不僅要學習好,還要有樂於助人的好品質……”
劉雲見韓嬌的眼淚流下來了,就不好再說什麽。她說:“韓嬌,你回家問問你媽,只要她同意給你們兄妹倆調開,那我就給你們調開。”嬌嬌知道媽媽不會同意的,她回家什麽也沒說,就把那饅頭當成胖胖的頭在用力的咬著、嚼著。可是胖胖偏偏不知好歹,非在嬌嬌的面前坐下不可。嬌嬌的飯吃不下去了,她跑上樓來就是要哭一哭的,她受不了老師的批評,也受不了媽媽的忍讓。你忍也就罷了,還讓自己的女兒也跟著受氣。嬌嬌委屈地趴在自己的床上抽泣,她在怨媽媽,現在的學習有多緊張,你把個搗蛋鬼塞在自己的身邊,上課他做小動作,故意弄得自己聽不好課。這樣,不把自己的學習成績給拉下來才怪哩。嬌嬌的哭泣把馬秀英的心都哭碎了,她砰砰敲著門:“嬌嬌,你開開門!受了什麽委屈你就說,別像你媽似的。”嬌嬌聽見奶奶著急的叫聲說:“奶奶,我沒事。你讓我自己呆一會兒。”秋心說:“媽,你讓我和她說。”馬秀英看看秋心手裡的湯,問:“告訴我,是不是那小子欺負咱的嬌嬌了?”秋心沒有回答。馬秀英明白了,她扭頭顫顫微微地下了樓。
秋心敲了敲嬌嬌的門,門開了,嬌嬌哭得兩眼通紅,說:“媽,你怎麽想的啊?他欺負我,還上老師那裡告我的狀。媽……老師她,她批評我了。”秋心把湯放下,心疼地抱住女兒:“嬌嬌,先把湯喝了。都怪媽媽,讓你餓了一天的肚子。”嬌嬌從媽媽的懷裡掙脫出來:“媽你別騙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肯定是那個死胖子把我的飯給藏起來了,他還跑到老師那裡告我的狀。媽,您就讓老師把我和他給調開吧,我受不了他的戲弄。”秋心把掛在女兒臉上的淚水輕輕給抹掉了,她說:“嬌嬌,老師說得對呀,一個好學生不但要學習好,還……”“媽!您和我的老師串通好的呀,他害得我沒吃上中午飯,還在課堂上搗亂,難道我還要容忍他的無理取鬧嗎?”嬌嬌憤怒的話,被剛剛回家的牛傑聽見了,他放下公文包,轉身下了樓。秋心聽見了動靜,隨後也跟了下去。
牛傑一把把胖胖手裡的飯碗奪下了,牛嫂生氣地大叫:“怎麽了?孩子吃個飯,這個吵了那個鬧的,還讓不讓吃飯了?”牛傑沒理會自己的娘,他一把把胖胖從椅子上提起來:“說,你幹什麽好事了?”秋心趕緊把牛傑揚起的另一隻手給抱住了:“你幹什麽呀?孩子剛來家吃飯,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說不行嗎?”牛傑生氣的回頭看著秋心:“那你說,嬌嬌為什麽沒吃上中午飯?”秋心說:“我忘帶她那份飯了,不怪胖胖。”牛傑生氣地說:“你的瞎話也太離譜了,你護他幹什麽?他知道好歹嗎?”秋心硬拉牛傑上了二樓。等她再下來時,看見胖胖正往外走,秋心叫他:“胖胖,你別走。”胖胖聽見了她的話,更撒開了步子,跑了出去。秋心看見一起站起來的四個老人:“你們吃飯吧,累了一天了。”牛嫂說:“你也別把他管緊了。他愛玩就讓他玩玩,讀那麽的多書也不見得有用。你倒學習好,不也靠傑子養著嗎?”秋心顧不得和牛嫂分辨,急忙追胖胖去了。
牛傑在嬌嬌的房間裡,總算把嬌嬌哄得不哭了。他最愛自己這個女兒,嬌嬌的美麗和她的懂事都是胖胖所不能及的。人說愛屋及烏,可能不是沒有道理的。牛傑愛嬌嬌還有一個原因,因為她是秋心所生。而胖胖的母親在牛傑的記憶裡,連一點可以留戀的東西都沒有。所以,他對胖胖的愛明顯的不如對嬌嬌,胖胖已經感覺到了,感情這個東西是無須用語言來表達的,只要你是個正常人,感覺會告訴你一切的,這點連幾個月大的孩子也懂,況且胖胖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牛胖雖然一直跟隨在自己的父親身邊,可他沒有得到父親的愛憐,自從父親和母親複婚後,不知為什麽,父親就把他送進了住宿學校,除了學校放假他根本見不上父母的。胖胖雖然是個男孩,但他也有他的青春期,也有他的煩惱,他有困惑的時候,也有迷茫的空間,他也需要愛,也希望在自己迷茫的時候,有父母來指點一下。可是,爸爸是個大忙人,而媽媽除了迷戀打牌就是關心自己那張臉,她擔心自己的婚姻,怕牛傑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會更看不上自己了。這樣,她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打扮自己和盯牛傑的梢上了,哪還顧得上自己的兒子。久而久之,胖胖就有了孤獨感,他看見人家的父母來看他的同學他就眼饞的心酸,看見同學有滋有味吃著父母送來的可口飯菜時自己就躲開,他常常還無望的在學校的門口朝外張望,希望自己的媽媽也來給自己送頓飯,既便這飯不可口,那樣同學就不會再追問自己:你爸爸媽媽怎麽不來看你啊?你是他們親生的嗎?
尤其是劉麗因綁架罪被判刑後,胖胖在學校裡更抬不起頭來。他回家看見父親,父親對他也沒好臉色,好像綁架嬌嬌的不只是媽媽,還有他的份似的。胖胖感到委屈,但這委屈又沒有人可傾訴,於是他去了網吧,他在聊天室裡找到了傾吐心聲的人,小小年紀的他就網戀了。
自從後母和自己的父親把自己轉到了嬌嬌的學校,他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們想在自己的身邊安插個間諜,沒門!胖胖先來了個敲山震虎,想讓嬌嬌知難而退。這個小丫頭,道是挺配合的,她一哭全家人都跟著緊張,看爸爸那個護駒子的勁兒,那一巴掌要是落下來,自己的臉今天就不能跟“花兒”見面了。胖胖跑進了就近的一家網吧,他的“花兒”已經在等他了。胖胖看見花兒那笑的真如花兒一樣燦爛的臉,一肚子的委屈立刻煙消雲散了。
“花兒”問他:“怎麽來的這麽晚?”胖胖說:“我被轉學了,好不容易才摔掉了尾巴。”“花兒”問:“誰是尾巴?”胖胖說:“那個代替了我媽的女人。”“是嗎?這麽說她很關心你了?”胖胖說:“假惺惺的,她很會拉攏人,我們全家人都被她拉過去了。連我奶奶和爺爺也和她站在了一起。”花兒說:“那你可要小心了,披著羊皮的狼更凶險,她那善良的偽裝下,可裝了顆吃人的心。”胖胖說:“我是幹什麽的?她那點小伎倆能奈我何?我已經把她們的先整了一下,把他們的計劃打亂了,量那個小間諜也不敢管我的閑事了。”花兒問:“什麽計劃?間諜是誰?”胖胖答:“間諜就是那個女人的女兒,他們安排我和那個小間諜挨在一起,我先給了她個下馬威,看她還做不做間諜。”花兒說:“我的帥哥哎,你慘了,以後要見面恐怕難了。”胖胖說:“我這不是和你見面了嗎?”胖胖正笑著準備和花兒說笑一下,他敲擊鍵盤的手被一雙纖細但卻粗硬的手給握住了:“胖胖,走,該上晚自習了。”胖胖回頭看見是秋心,他憤怒的把手朝後一揚,秋心被他推得倒退了幾步。胖胖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少管閑事,回家管你自己的孩子去吧!”花兒在問胖胖:“剛才的人是誰?我看見她在面前一閃。”胖胖還沒顧上回答,這家的老板過來了,他說:“你是學生嗎?請你出去吧。”胖胖看了看周圍的人說:“他們不都是學生嗎?”老板把嘴湊近胖胖的耳朵說:“你媽在這裡,你先走,等她回家了你再來。”胖胖說:“她不是我媽。”老板說:“你別拗了,她一個電話打出去,我就得關門,這些日子查得很緊。”老板已經在催促胖胖趕緊離開了。胖胖和花兒說了聲:“一會兒見。”就下機了。
秋心跟在胖胖的身後走出了網吧的門,胖胖見她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就說:“別跟著我了,怪煩人的,我這不是走著嗎。”秋心聽了胖胖的話,高興地笑了:“胖胖真乖,走,和你妹妹一快兒走,她還在家等你呢。”胖胖聽了這話,把被秋心抓住的胳膊用力抽出來:“少來這一套!你要讓我再跟她一個桌,我就退學!”秋心聽了胖胖的話,並沒有答應他,她說:“你妹妹軟弱,有你護著她我放心。”胖胖嘿嘿嘿地壞笑了兩聲:“你要想讓你的女兒不受欺負,你就別管我,你要是管我,她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秋心看見胖胖的樣子,就知道嬌嬌今天為什麽哭了,可是,孩子是一樣的孩子,我不能顧一個誤一個。秋心還是堅持拉胖胖回家和嬌嬌一塊走。
此時,嬌嬌已經被牛傑哄得破涕為笑了,牛傑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嬌嬌怨著:“你的胡子該刮了。”“好,爸爸這就刮去。你放心地走吧,我這就給你的老師打電話,讓她把你和胖胖調開。你媽呀淨瞎折騰,要是害得我女兒的學習成績下降,我找她算帳。”嬌嬌看見爸爸在撥老師的電話號碼,自己高興地下了樓。而此時胖胖正好跟秋心進了家門,秋心看見嬌嬌後說:“和你哥哥一起走。”嬌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自顧自的推起自己的自行車就往外走。秋心正要叫住嬌嬌,胖胖飛快的推起自己的自行車說:“你別喊她了,我去追就行了。”秋心聽了胖胖的話,高興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她站在門口,目送兩個孩子消失在夜色裡。
接下來的幾天,一家人都相安無事。秋心一天給孩子們送早上和中午兩頓飯。嬌嬌和胖胖兩個人各吃各的,雖然誰也不搭理誰,但畢竟能一起吃飯,一起走路了。這樣天長日久,他們的感情會好起來的,秋心相信血濃於水的親情。
這天,嬌嬌吃完了的飯,就先進教室了。胖胖故意把飯吃得很慢,等上課的鈴聲響了後,他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說:“我吃飽了。”秋心說:“你不是最愛吃這牛肉餃子嗎?怎麽還剩下了?”胖胖說:“你拿太多了。”秋心撫了撫胖胖那和他父親一樣粗硬的頭髮,說:“快去上課。”胖胖乾脆地答應一聲,快步跑進了教學樓。秋心看到他消失在樓道裡,自己才收拾起東西,騎上自行車回家。一路上秋心被路兩邊已經青翠了的綠柳和香氣四溢的丁香花弄得浮想聯翩,她想像著孩子們的未來,覺得自己腳下自行車都輕快的要飛起來似的。
秋心甚至是哼著歌曲回家的,她看見的大門上落了鎖。笑著支好車子,嘴裡邊念叨邊開門:“這些老太太,又都去搞生產去了。”大門開了的時候,秋心聽見家裡的電話響個不停。秋心顧不得推自行車,趕緊進屋接電話:“喂——”秋心剛拿起電話,電話裡就傳來劉雲的聲音:“秋心,胖胖怎麽沒來上課?”“什麽?不可能, 我剛從學校裡回來,親眼看見他上了教學樓的。”劉雲說:“秋心,我們被他給騙了,我說他的網癮怎麽戒得這樣快呢,原來他在和我們耍滑頭。他的同桌說,晚自習他根本就沒上過,他是利用這個時間上網的。”秋心聽了劉雲的話一愣,急問:“劉雲,怎麽回事,胖胖的同桌不是嬌嬌了嗎?”劉雲說:“你老公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把他們倆分開,我敢不聽嗎?秋心,我看你也別管了,上了網的孩子就像抽上了大煙的煙鬼,戒不掉的。我看,他從哪裡來,你還把他送到哪裡去吧。時間長了,我怕他會把我這個班給搞壞的。”秋心聽了劉雲的話,頭皮都緊了起來,尤其是劉雲說上了網的人和抽上大煙的人一個樣的時候,秋心不由自主地想起秋水戒毒時的艱辛。劉雲在電話裡好一陣子沒聽見秋心說話了,就開導她說:“秋心,你不要難過,作為你來說,你已經盡力了,就是劉麗也不一定做到你這樣。秋心,你把精力用在培養嬌嬌的身上吧。這是個好孩子,前兩天我還冤枉過她呢,秋心,你在聽嗎?”劉雲在問。秋心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緊張地說:“劉雲,我求你別把胖胖給開除了,他也是個好孩子,只是,只是他……”秋心說不出話了,她的眼淚已經控制不住了,等自己平靜了點,她才求劉雲:“老同學,希望你看在他親媽的面上再給他個機會,他會好起來的。你等著,我這就找他去。我知道他在哪裡。”秋心掛斷了電話,推起還停在門口的自行車直奔那個胖胖去過的網吧。八、牛胖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