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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第2部 第一十一章 難逃魔掌
秋果坐在大娘的床上,回憶著自己這幾年來所遭遇的事情……

 那場醉酒,把秋果的人生給改變了。當秋果醒來時,發現自己赤條條地躺在一張席夢思床上。她警覺地跳起來,頭疼欲裂,但她顧不得這些了,雙手抱在胸前,來回巡視著房間,沒看到自己的衣服,也沒看到人。秋果迅速地扯下床單,把身子裹了裹,她不知道自己被什麽人弄到什麽地方來了,也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麽。她緊張的衝到房間門口,但門是從外面鎖上的。秋果跑到窗前,看清楚了這是一座建在野外的樓房,自己好象是被鎖在了第三層樓上,窗戶外面又加了一圈鋼筋維護。看來這裡不是什麽好人住的地方。那麽,這裡是什麽地方呢?看窗子外面是長滿了樹木的青山,周圍也沒什麽動靜,難道自己被什麽人給綁架到了荒山老林?不會,自己又不是有錢人家的千金,誰會綁自己?秋果把耳朵貼在門縫裡聽了一會兒,好象聽見了走路的腳步聲,但那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秋果用力拍門:“喂……有人嗎?放我出去!”

 房間裡回蕩著她尖利的叫聲,但沒有人回答她。秋果感到了一陣恐怖,這是她從來沒經歷過的,好象自己還從來沒這樣恐懼過,那怕是小時候走黑路也沒嚇得頭皮發裂過,可是現在,自己的頭皮不但裂得厲害,連頭髮梢和汗毛都感到了緊張。秋果緊了緊裹在身上的床單,她發現自己的皮膚上由於緊張過度迅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秋果咬了咬牙,牙齒緊張得咯咯打顫。秋果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沒用!大不了就是個死。怕什麽?”

 秋果自己給自己打的氣起了作用,她的牙不再咯咯響了,身上的皮膚也舒展了許多。秋果又回到床上坐了一會兒,大腦迅速地轉動著,但她想了一圈也沒想出個頭緒來。她乾脆躺下,把眼睛閉上。就在這個時候,門有了響動,秋果一骨碌爬起來,她驚訝得嘴巴張得老大,季言搖頭晃腦地走進來,看見秋果用床單裹著身子,嘴嘖嘖地咂的山響:“嘖嘖嘖,還裹她幹什麽,該看的我都看遍了,該拍的我也拍過了,該嘗的我也嘗過了。”

 秋果聽了怒火從眼裡噴出,她咬牙大罵:“你個畜生!”從床上跳過來就撲到季言的身上。季言躲閃不及,被秋果撲倒,秋果的臉和季言的碰到了一塊,季言還沒反映過來,鼻子就被秋果咬住了,他張口大叫時,鼻子已經到了秋果的嘴裡。季言就地打滾,臉衝下嗷嗷大叫。秋果吐出了血淋淋的鼻子,緊張的奪路而逃。

 由於秋果身上裹著床單,又赤著腳,很快就被人追上了。她裹在身上的床單被抓掉了,秋果**的身體讓追她的人都垂涎欲滴。少女那生硬的飽滿的軀體由於憤怒和奔跑,由於急促的呼吸和極度的緊張,絕美的線條更加起伏跌蕩,更家誘人勾魂。那好看的曲線,是上天創造的最完美的雕塑。怪不的季言追她追得連鼻子都掉了,看來這女人確實是世上少有的尤物。

 圍在秋果周圍的三個男人同時交換了一下垂涎欲滴的眼神,秋果從他們的眼神裡看懂了他們的意圖,她咬下牙,說:“你們誰先來?”三個人見她那麽明白自己的意圖,明白女孩一旦變成了女人,那就好辦了。他們三人同時說:“我先來。”秋果眼看他們爭執扭打了起來,自己趁機赤條條的跑上了山。打在一起的三個打手,見上了秋果的當,立刻又團結起來,分頭去追。

 秋果被撲倒了,她抓起一塊身邊的石頭,朝自己的太陽穴猛砸,她寧願死也不想被這群畜牲給糟蹋了。但是,她的手腕被突然丟過來的繩子給纏住了。她的手動不了了。緊接著,一隻柔軟的如蔥白般的玉手握住了自己。秋果看見抓住自己手腕的人是個女人,那由於憤怒瞪大了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外突,不過那一身的香氣熏得秋果連打了幾個噴嚏。那三個想糟蹋秋果的男人看見這個女人後,乖乖的退到一邊:“大姐,您可要小心,這是個會咬人的野丫頭。”

 被稱為大姐的人看了看秋果,把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來,扔給她:“穿上,別把這些饞貓的眼珠子都給饞出來了。”

 秋果飛快的把風衣穿上,看著這個風情萬種又威風凜凜的女人。女人也看著她。兩個美麗的女人雖然年齡上有些差距,但從她們的眼神裡看到了一重同樣的東西,那就是——倔強。她們彼此看懂了對方眼裡的東西,不過,秋果的倔強裡多了些反叛的成分,而被稱為大姐的女人則多了些傲氣和自信。兩個人僵持了有五分鍾,大姐先笑了,她把手朝身後一張,跟在身後的人,馬上遞過一支煙來。大姐把煙送進嘴裡的時候,打火機已經很及時的送到了她的嘴邊。秋果看見她很陶醉地深吸一口,一股濃而細的煙霧從她那紅得象櫻桃般的小嘴裡絲絲縷縷的噴到自己的臉上。秋果回頭避開了那煙霧,朝地上很吐了一口,扭頭就走。

 秋果走了幾步,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動聽的笑聲。秋果不相信一個上了年齡的女人還有那麽動聽的聲音。她回頭望望時,看見她的笑噶然而止,但那笑意還停留在嘴邊上。這時的她看上去多了些嫵媚,連夾在她手裡的煙看上去都給她添了些妖冶。她歪頭看著秋果,“多可愛的孩子,可惜你有眼不識泰山,那麽對我的兒子。”秋果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她回頭就跑。那笑聲又響起,咯咯的笑聲這一次聽起來有些糝人:“傻孩子,你以為你能跑得出去嗎?出去了,你能逃脫法律的製裁嗎?季言的乾爹可是視他為珍寶的。孩子,回來吧,看在你和我脾性相同的份上我會幫你的。”

 秋果回過頭,用仇恨的眼光看著季母:“我寧可死!”說完就朝一座石屋的牆上撞去。大姐吐出煙頭,摔動她手裡的麻繩朝秋果甩過去。秋果的腰間像剛才的手一樣被繩子給勒住了,季母身邊的幾個人趁機把她綁了起來。

 秋果又回到了關自己的那個房間,不過自己已經失去了自由。她從再次進這個房間時,就緊緊地閉著眼睛。她在心裡打定了注意,絕食。反正自己已經沒有再活下去的意義了,早死晚死都是個死。你們侮辱我也好,折磨我也吧,我認了,但我讓你們得到的結果是貓咬尿泡,空歡喜。

 季母在秋果面前走了幾個來回,看見秋果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想什麽。不過她還是不放過機會,邊走邊抽煙,屋子裡已經是煙霧繚繞了,她還是不停地吸。秋果最怕煙味了,她咳嗽了幾聲,但隨後就閉上了嘴。

 季母看到她這個樣子,突然靈機一動,悄悄把綁秋果的繩子解開了扣子,臉上帶著笑容出去了。

 過了好長時間,秋果才睜開了眼睛。她看了看周圍,季母已經走了,自己身邊也沒有別的看守。秋果感到了輕松。動了動被捆麻了的手,覺的有些松。她連連抽動著,竟然把手上的繩子給脫下去了。秋果心裡一陣驚喜,趕忙把腳上的死扣解開。她從綁自己的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兩腿麻得象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自己。

 秋果活動了一下,抬腳用手揉了揉,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到門縫上。樓道裡靜得出奇,秋果晃動了一下門,門竟然沒鎖。也許是他們以為自己被綁著的原因,竟沒有鎖門。秋果驚喜地從房間裡出來,心裡嚇得咚咚亂跳。她貼著牆,彎著腰,快走到樓梯時,聽見了說話聲。秋果嚇得趕緊躲到一棵茂盛的鐵樹後面。來人爬上樓來了。秋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好象聽見了牛傑的聲音。

 那聲音在誇季母的漂亮。季母那甜甜的笑聲伴隨著牛傑的誇讚聲飄上樓來了。秋果看見他們手裡有手電照明,季母說:“該死,我們這裡的線路不好,常停電。”說著話的季母一腳踩空,牛傑趕忙扶住她。季母的腳好象崴了,疼得她坐到地上直哎吆。牛傑不知所措地把她扶起來:“大姐,我明天就讓人來給你這維修線路。瞧你,都是為了我。這……”

 季母的樣子好象連腳也不能落地了,牛傑兩手把她托了起來。秋果看見季母把兩隻手臂輕輕的往他的脖子上一繞。秋果的呼吸都停止了,她看見牛傑把她抱進了走廊的盡頭。門開關處,秋果聽見了季母撒嬌的聲音,她竟忘了自己身處險境,應該馬上逃走。

 秋果跟著他們走近了他們進去的房間。她看看黑咕隆咚的房間,裡面什麽也看不清楚。但季母那嬌甜的哎吆聲已經告訴了秋果一切,她已經聽不下去了,季母的聲音象把錐子把她的耳朵扎出了血。那血順著耳膜流進了她的喉嚨,堵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秋果噎的咳了一聲,那血和著她的淚水一起衝了出來。

 秋果被這血堵住了心脈,兩眼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人身體上的病症往往是由心事而生。那麽堅強結實的秋果經過了感情的折磨,整個人象個棉花團一樣軟了下來。她閉著眼睛,任什麽人給自己的胳膊上扎針,她沒覺得疼,也沒覺的胳膊已經又被繩子綁在床上了。她的眼前老是晃動著牛傑抱起季母時的樣子。等她的體內流進了那透明的液體時,秋果感到了舒服,她在那舒服的感覺中睡著了。夢中她把牛嫂的頭用鋤頭砸破了,牛傑找上門來向自己興師問罪。秋果憤怒地猛站起來向他評理時,自己暈倒了。就在自己的頭將要碰到桌子角時,牛傑的大手把自己接住了。她還感到那雙手把自己托舉了起來,慌張地往外跑。

 秋果相信自己就是在那個時候愛上他的,因為他那雙大手,因為他那緊張的樣子,自己從生下來就沒有誰為自己那樣緊張過。其實自己是由於起身太猛了,才導致暈眩,閉一閉眼的工夫就會好的。可是她就任牛傑把自己抱到了村衛生室,任他把人家的門跺開,聽見他慌張地向人家說著暈倒的過程……

 秋果多麽慶幸牛嫂監視秋家時被自己看到了,並采取了回擊的措施,用鋤頭砸傷了站在牆那邊往自己家偷看的牛嫂。要不然自己還不知道被人關心原來是那樣地舒坦,比吃了好東西都好。

 所以,她當時多麽希望自己的姐姐跟牛傑好,她願意有這樣的姐夫。沒想到姐姐嫁給了韓家那個傻子。秋果是窩火加仇恨。她為姐姐窩火,沒想到姐姐那麽沒用,爹娘讓她嫁誰她就嫁誰。仇恨的是韓得法用卑鄙的手段,逼爹娘把姐姐送進了火坑。當她在學校裡看見留香那個樣子時,簡直難過得要死,雖然她憤怒退學是因為留香給自己送蘋果時鬧出了笑話,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她害上了相思病。

 姐姐的背叛使牛傑象變了個人一樣,他像一頭受了傷的牛一樣木然而頹唐,從早到晚就知道修建他的窯廠,偶爾碰見了,他那眼神讓自己心疼。那是被人傷透了心而又心有不甘的眼神。秋果那時雖然小,但她懂,她要給牛哥撫慰,哪怕是喪失了升學的機會,哪怕是姐姐求千遍萬遍都沒有用。她就是認準了方向,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一頭強驢。

 可是,今天這頭強驢不用拉就倒下了,她心目中的偶像,她崇拜了這麽多年的人,哪怕是他傷自己,罵自己沒有關系,可他,他怎麽會有這樣的一面?以前自己怎麽沒發現呢?難道他是現在才學壞的嗎?還是他以前偽裝得好自己看不出來?秋果在似睡非睡中問自己。她不知道她的自言自語被坐在她身邊的季母聽到了,高興的拿手指點著她的額頭說:“和我當年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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