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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鎖》第1部 第五十七章 父女的血型
醫院裡秋明亮要做手術,需要輸血,血庫裡卻沒有和他血型相同的血漿。大家都去驗血,卻沒有適合的。這時剛剛被於波送到醫院的秋心走到采血的地點,伸出胳膊就查驗血型。結果她和父親的血型完全相同,秋心於是慶幸,父親的病有救了。她跟隨醫生走進手術室。牛傑看到秋心走向手術室,趕上來問,才知道要抽她的血。攥住她的手,輕輕說:“別害怕。”一句話把秋心帶回了童年。那是上小學的時候,學校裡打疫苗針,秋心嚇得直往後躲,牛傑拉住她說:“別害怕。”牛傑的鼓勵使秋心增強了勇氣,挽起袖子勇敢地挺起胸脯讓醫生把針扎進自己的皮肉裡。想到這些,秋心心裡一陣溫暖。

 這邊,針頭扎進秋心的血管裡,她的血順著針管慢慢流進父親的血管。那邊床上手術在緊張的進行著,秋心聽到了剪刀的聲響,卻不敢看。她的心一直在喊,可憐的父親,只要你醒來,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不會再惹你傷心,只要你能活著……秋心的淚無聲的流著,好像做手術的不是父親,而是自己,割著父親的皮肉疼卻在自己身上。過了很久,她和父親同時被推出手術室。牛嫂秋嫂一邊一個撲到秋明亮跟前,牛傑抱著嬌嬌走上去詢問,醫生告訴他:“手術很成功,不過輸血者體質太弱,可能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必須好好調養。”

 秋心聽到父親的手術很成功,蒼白的臉上有了笑容。牛傑扶起她時,她覺得暈眩得厲害,將頭不由自主地靠在他的肩上。嬌嬌伸手要媽媽抱,秋心疲倦極了,根本沒力氣抱她。牛傑一手托著女兒,一手扶著秋心,跟隨在秋明亮手術車後面。秋心貼牆走,覺得身子慢慢下沉,嬌嬌把雙手伸向母親,“媽媽,媽媽”的叫著。秋心感到體力不支,兩眼直冒金星,心慌的幾乎要跳出胸膛,她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清了。在秋心要倒下的那一刹那,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秋心,你怎麽了?”等她再聽見女兒叫媽媽時,她已經昏迷了半個多小時了。她睜開了眼睛,首先看到了於波那兩個爍爍閃光的鏡片。女兒嬌嬌趴在她身邊。於波見她醒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你可嚇死我了。”說著掏出手帕給秋心擦臉上的虛汗。這一細微的動作,被走到門口的牛傑看到了,他的心猛地一縮,忽然意識到那天夜裡秋心斷然拒絕他的宴席,這是不是與於波有關?難道他倆個……牛傑後退了兩步,轉身走進秋明亮的特護病房。秋嫂坐在病床前抽泣。牛傑不知所措地站著,覺得難堪就準備出去。這工夫,護士過來趕秋嫂,說:“病人需要靜養,你們都出去。”秋嫂隻得來看秋心,牛傑也不得不進來。老同學見面手是握了,但面上心裡都窩著一個疙瘩。秋心勉強坐了起來,說:“娘你先回家吧,我在這裡照顧爹。”秋嫂一臉愁容:“看你身子這麽弱,能行嗎?唉,秋果怎麽沒來呢?秋蘋和狗狗在家,我也不放心。也不知道你爹花多少錢?”牛傑說:“秋嬸,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於波看了看牛傑,知道自己還沒能力說話,便低下了頭。秋嫂擔心大女兒的身體吃不消,走了兩步又沉著臉問牛傑:“秋果呢?還是讓她來的好。”牛傑說:“我一會兒就去找她,她可能在公司裡。牛傑要開車送秋嫂,秋嫂猶豫了一下,倒也點頭答應了。路上牛傑穩穩的開著車,坐在後面的秋嫂確實感到他是個能人,幹什麽像什麽,兒子就是比閨女強,現在他也離婚了,要是能和秋心合起來倒也不錯,畢竟是連小孩都有了,可是秋心也不表個態,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秋嫂一想起這事就鬧心,兩人一路誰也沒多說一句話。牛傑把秋嫂送到車站,幫她買票上車,就匆匆找秋果去了。這丫頭那裡去了呢?牛傑在車上有些魂不守舍了。昨夜裡自己借酒勁和她行了不規之事,莫非她生氣了?不告而別了?可是那也是她主動啊,怎麽反過來怨他呢?牛傑想著找著,心裡又想起了秋心和於波。於波怎麽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出現呢?為什麽他對秋心母女那樣關心?他不會來和我搶她們吧?不,不可能,他是大學生,又有那麽個漂亮的女同學,他怎麽會與秋心這樣一個帶著孩子的婦女呢?

 病房裡,秋明亮已經醒了。秋心和於波一左一右坐在床前,嬌嬌正吃著蛋糕。牛傑走進來時,秋明亮閉緊了雙目,滿臉痛苦的表情。牛傑知道他不願見自己,就把保溫桶放下,出去了。於波出來叫護士換藥時,牛傑拉住他,問:“你是怎麽回事?”於波掙脫了牛傑:“咱們兩人現在可以公平競爭了。”牛傑一聽明白了,他果然是針對秋心來的。他又一把拉住往病房裡走的於波,說:“我說的是你那位女同學,是怎麽回事?”於波說:“那是她的事,她愛調查別人的狀況,那是她的愛好。”牛傑說:“這麽說,你那同學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了?”於波沒接茬,他曾為劉靜的暗訪懊惱。若不是校長接了外甥女的電話,迫不及待地找他談話,他還不知道劉靜來過他的家。不過,他也借此機會向校長敞開了心扉,打開關閉了許久的大門,一旦開了是那樣敞亮,於波恨不得馬上見到秋心,把埋藏在心底的話向他所愛的人傾訴。於是,畢業典禮後他連夜返回家鄉。他怕再晚一步也許就沒機會了。還好,他來得正是時候,秋心需要他。牛傑從於波的目光中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他是那樣的堅決,進攻的態勢銳不可擋。

 牛傑的心往下沉著,他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他以為自己和秋心只需要辦個手續就可以團聚了,看來那是他一廂情願。這些天來,一有機會牛傑就對秋心表白自己打算,包括他們的婚後生活和對嬌嬌的培養教育等等,可以說在秋心未離婚前這些問題他就想了好多遍了,現在只需要秋心點頭就行了。可是秋心一直不說話,自始至終低著頭。在飯店裡那樣,回家時還是那樣,弄得牛傑一點情緒都沒有。他隻好回憶過去,希望從記憶中再找回以往的激情。可是秋心就是不言語,兩人在一起時往往都是牛傑在說,秋心在聽。他把他們光屁股玩泥巴的事都說遍了,秋心愣沒插一句話,好象是他在表演單口相聲,而秋心只是聽眾。有時候,他想起在當年旅館時的粗魯,沒想到他這麽粗野的男人竟生出這麽可愛的孩子。他想起秋心當時的驚慌萬狀,想起那朵開放在床上的血花,就情不自禁地想擁抱她。可秋心總是拒絕:“不,不,咱們就這樣說說話吧,這樣很好。”他隻好繼續說話,一直說得嘴上起泡。

 如今很秋果又不見了,秋心又生分著,去醫院看看吧,秋明亮一見他就煩,還有一個於波也摻和進來。一想到這些,他肚子裡就窩火。媽的,老子現在說不定會雞飛蛋打。有時候,他無可奈何地走進酒店,打開酒瓶,卻又沒心思喝。於是乾脆出去駕車飛竄,想借此抖掉一身的穢氣。

 這天,牛傑剛出門,於波就喊住他。牛傑現在是瞧著他就來氣,這小子那來那麽股強勁兒?憑著好好的女大學生不要,跑來和我掙女人。於波跳下自行車,說:“牛傑,秋叔今天出院了。他讓我來還你錢。”牛傑臉憋得通紅,問:“秋心呢?她怎麽不來?”於波說:“她陪秋叔回家了。”牛傑生氣了:“那……我女兒呢?”這下於波的臉也紅了,他透過鏡片的眼神似含了某種毒汁,盯得牛傑發怵:“你是要為這句話負法律責任的。”牛傑見捅著於波的痛處,嘿嘿一笑:“我的大律師,你們學法律的,不是提倡什麽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嗎?嬌嬌確實是我的女兒,不信就做DNA試驗。”於波說:“這並不代表你是她的監護人!”於波生氣了,他把三千塊錢用力甩到牛傑面前:“別以為掙了兩個錢就為所欲為了。告訴你,秋心已經不愛你了!”牛傑也不示弱:“愛你了是嗎?那麽我到要看看你是怎樣從我手裡把她搶了去。”牛傑鑽進車裡直奔醫院。正像牛傑預料的一樣,醫生並沒有批準秋明亮出院,只是他交的錢用完了。於波還牛傑的錢還是於波找同學的父親借的。現在他又交了二千塊錢,告訴醫生用最好的藥。秋心抱著嬌嬌凝神看著他,牛傑看著她蒼白瘦峭的面龐,知道她輸血後沒得到好好調養,身子一直還很虛弱。心疼地走近她,說:“秋心,回家好嗎?這醫院不是孩子呆的地方,再說你也該好好補補身子。”秋心低垂下睫毛,問:“秋果呢,她怎麽一直沒來看爹。”牛傑說:“噢,她出差了,過些日子就回來。啊,你回家吧,我找人伺候你爹。”“不,不用。”秋心搖搖頭,滿臉愁容地轉身進了病房,走了兩步,她回轉身看著牛傑說:“我會慢慢還你的。”牛傑被這句話搞懵了,問:“你會慢慢還我什麽?錢?還是情?”牛傑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雖然是大熱天,他還是感到心窩裡發涼。“牛哥。”牛傑聽見這甜甜的叫聲,仔細的看了一眼,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是三丫頭秋蘋嗎?哪個不大就會燒火看孩子的小秋蘋現在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她有著像秋心一樣潔白的皮膚,和秋果一樣健美的身材,只是鼻梁上早早架了副眼鏡,使她又有幾分像於波,這讓他生氣。牛傑驚喜地叫道:“啊,小秋蘋長成大姑娘了。”秋蘋笑笑:“娘讓我來替姐姐,家裡割麥了,我割不動。”牛傑看著秋蘋手上的提包裡除了書還有幾包煎餅,說:“啊,看來秋蘋是挺用功的。”牛傑斜眼看著於波帶秋蘋進去,氣得直想把他拽出來揍一頓。

 不大會兒工夫,秋心和於波帶著嬌嬌出來了,兩人似在爭執。秋心抱起牽在手裡的嬌嬌急急地走,於波追在身後。秋心生氣地盯著他:“於波,你回單位吧,再不走我真的生氣了。”於波爭辯:“我已經請過假了。”秋心說:“請了假也不行,工作要緊,再說這裡也用不了這麽多人。”於波還在堅持:“可這裡……人你身體弱,秋蘋又小……”秋心回身盯著他:“於波,你放心,我什麽事也能乾。你必須走,不走的話,今後我再也不理你了!”於波被秋心硬逼著回去了。秋心送他走出醫院大門,看著遠去的他笑了,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

 秋心給嬌嬌要了塊棒棒糖,孩子懂事地往她嘴裡塞。秋心親了她一口:“媽媽不吃。”娘兩個塞到售票處買回家的車票。一雙有力的大手把嬌嬌從秋心懷中抽出來,秋心嚇了一跳,驚慌得差點叫出聲來。一看是牛傑,她張開的嘴才閉下了。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嬌嬌已經對牛傑不再陌生了,她在牛傑的大手中咯咯地笑著。牛傑把舉在手上的女兒攬進懷裡,在她腮上親了又親。嬌嬌嫌他的胡子扎人,小手擋著臉。秋心發現牛傑這些天確實變瘦了,胡子拉碴的臉上多了幾分憂鬱。他對秋心說:“咱回家吧。”不容秋心答應,他抱著嬌嬌上了車。周圍的人看見這個漂亮的少婦送走了一個男人,又來了一個,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她。秋心感到這目光裡的含意,不得不上了車,說:“牛傑,我得回老家。”牛傑說:“不用了,我已經安排人回去了。你家的活和於波家的活都有人幫著乾。你就安心調養吧。”秋心心中慌亂,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再看牛傑的臉色,這些日子他也在受煎熬,於是隻好先由他吧。

 牛傑帶秋心和嬌嬌回到家,趁著她母女二人洗澡的工夫,牛傑做好了飯菜。吃飯時,嬌嬌爬到牛傑的膝上,讓他喂。秋心看著,不得不承認血緣的力量。嬌嬌從來也沒這樣對一個男人親過,是自己剝奪了她享受父愛的權力。秋心想到這裡有些難過,低頭喝湯時,發現自己的淚珠滴進了碗裡。牛傑抱著嬌嬌,柔情地勸抽泣的秋心:“好了,別傷心了。以後不會有人把咱們分開了。我會保護你們的,永遠不會有人再欺負你們了。”“牛哥——”秋心的內心疼痛被觸動了,啜泣得更厲害。嬌嬌不知到媽媽怎麽了,嚇得也淚珠抖擻著。牛傑把這對母女攬在懷裡,任她們哭泣。他知道她們忍受了太多的委屈,需要發泄。

 “好感人的場面呢。女人的眼淚看來永遠是打擊男人的炮彈。”劉麗帶著計生辦的幾個人突然闖進來。秋心從牛傑懷裡抽出身來,看著劉麗眼裡射出的兩束凶凶的光。劉麗喊道:“牛傑,把懷了孕的秋果交出來,你可不要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有人告你生活作風不正派,無視計劃生育,讓秋果懷孕了,現在把她交出來!”牛傑看著現了真面目的劉麗,這才明白了她當時痛痛快快離婚的真正目的。牛傑說:“你別血口噴人,秋果她是一個姑娘家,你說這種話,不怕她告你嗎?”劉麗陰陽怪氣地冷笑道:“告我?我一沒偷漢,二沒養私孩子,國家的哪條法規定著逮捕一個計劃生育工作人員?”牛傑想起韓得發當面羞辱自己時的話,便用藐視的目光看著劉麗:“哼!別自己一腚屎沒擦乾淨,還專揀難聽的說。誰舉報的?說出來聽聽。”劉麗說:“這個我們得保密,這是上級的規定。”“你別上級下級的,好像你能代表了什麽似的。”劉麗揚起頭,高傲地說:“本人代表不了什麽,不過我現在就要你限期交出秋果,不然的話,一切後果由你自負。”劉麗說完又衝秋心看了一眼:“還有你爹,有人舉報他是假截扎,必須重新扎一次。今天下午必須回鄉計生辦檢查。”秋心一下子嚇白了臉。劉麗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看秋心:“抓緊呀,耽誤一天要罰款你是知道的,雖然你現在是財大氣粗,可現在是市裡調查咱們鄉的計劃生育情況,誰也別想蒙混過關。”秋心確實被她後面這句話嚇得不輕,市裡動手搞調查,不可能針對她秋家一家。秋心隱隱約約地感到劉麗這一來不是針對秋家的計劃生育問題的,而是另有企圖。

 秋心的預感沒錯。劉麗這一次光顧,表面上看是為清算計生的舊帳實際上是針對牛傑和她而來。當年劉麗之所以答應離婚放棄牛傑,是想待秋家姐妹打得不可開交時,自己再把牛傑栓回來。那樣牛傑會更珍惜自己對他的情分,可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抬起了腳,韓得發先搬起了磚頭,把她砸了個沒法立足。她既痛恨韓得發陰險,利用自己報復牛傑,更痛恨他放走秋心,讓自己賠了丈夫又折磨了自己。常言道有讓錢讓物的,沒有讓夫讓妻的,即使親姐妹也不行。可是,當時自己在韓得發引誘下,與他發生了關系,又向田主任投懷送抱,後來製造喝藥自殺的苦肉計。這一切都落了個自己受害,而韓得發卻漁翁得利。就是秋心秋果也撿了一引起便宜。尤其是秋果,她那個霸道勁,眼裡豈能容得下沙子?可她萬萬沒想到,她把這個丫頭估計錯了,如今他們姐妹倆相安無事,這真是在自己眼裡揉進一把沙子。此仇不報,妄為人世!

 現在,韓得發雖然被隔離審查,但秋心和秋果卻還纏繞在牛傑身邊。這一回,正好借上級檢查的機會,搞臭秋果,搞垮秋心,奪回牛傑。達到一箭三雕的目的。劉麗給秋明亮傳達了指示以後,秋明亮倒也不在乎了,他說:“怕什麽,反正我的身板不行了,也不差挨這一刀,他娘你留著個好身子拉巴咱兒子。我現在就去,別給韓得發再惹下是非。”

 秋心和牛傑趕到醫院時,秋明亮已經去了進一牆之隔的計劃生育服務站。他想找田醫生給他真扎一次,可是人家告訴他,田醫生做的假手術被人家查出來了,現在被隔離審查。秋明亮要求馬上截扎,醫生告訴他他的體質太弱,不宜結扎,秋明亮聲淚俱下地跪下懇求:“你們就給我扎了吧,我不能再對不起我的戰友了。”

 秋明亮不適合結扎,秋嫂就得挨這一刀了,鄉計生辦追得緊,這回想逃也逃不過了。秋嫂隻好不顧繁忙的麥收,跑到醫院和男人商議對策。來到醫院,正碰上牛傑秋心都在,牛傑說:“麥收的事你們不用操心了。我撥了好幾十個民工去幫忙收割了,估計明後天麥子就割完了。”秋心感激地看了眼牛傑,又對娘說:“看來這一回是脫不過去了,要扎你就扎吧,要不人家盯著也逃脫不了。”秋嫂便抹著眼淚去了計生服務站。

 秋心便一個人伺候父母兩個人,加上孩子,把忙壞了。幸虧這時候於波來了。可他聽說秋家的麥子還堆在場上後,就趕回去幫著拾掇麥場去了。當麥收結束的時候,秋明亮和秋嫂也出院了。 牛傑用車把他們二人送回家,於波看到後,疑惑地問,“秋心呢?他和嬌嬌去哪裡了?”牛傑說:“她娘倆回家了。”於波納悶,她們回哪個家?那裡是秋心的家?於波再問時,牛傑一聲不吭地開車走了。

 於波下午便追到牛傑的辦公室,兩位老同學四目相對。於波說:“你把她交出來,她不是你籠子裡的鳥。她有理想有抱負,不許你扼殺了她!”牛傑隔著桌子看著他,平靜地說:“別激動,你以為她在乎我嗎?我還以為她在乎你呢。”於波睜大了眼睛波瞪著牛傑:“你什麽意思?”牛傑也瞪著他:“哼,她愛的還是那個永遠束縛著她的家,那個一肚子壞水的老狗。那個……那個……”牛傑的激動讓於波驚疑,他好像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形容詞了。他把手指向於波:“你曾經說什麽,說什麽她父母把什麽套在了她頭上?”於波想都沒想,張口說出了“枷鎖”二字。牛傑一低頭:“對,枷鎖,她就喜歡戴這枷鎖。你沒法幫她摘掉,也摘不下來。於波你是學法律的,你一定要幫我奪回我的女兒,秋心她心甘情願地在深山溝陪哪個王八蛋,我不能讓我的女兒也毀在她得手裡!於波,你一定要幫我打贏這場官司!”於波弄不清是怎麽回事,但他還是聽明白了。秋心不在這裡,他離開了牛傑,她去那裡了。於波有些疲勞地閉了下眼睛,他說:“牛傑我餓了,能不能請我吃頓飯?”牛傑地乾脆地說:“我請你,秋果再不回來,我也沒飯吃了。走,下館子去,咱們邊吃邊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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