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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情事》第63章 擦鞋攤兒
馬少軍拉起封鎖線,收取過路錢,過往客商頓時怨聲四起,隻兩天功夫,拉煤的車輛眼看著不見了蹤影。

 秀玲找吳良臣,讓村委會管一管。可是,吳良臣去罵的時候,小流氓們都收起了繩子;吳良臣一走,繩子又拉了起來,給他打起了遊擊戰。馬少軍由幾個小流氓陪著,去鄉裡吃吃飯、睡睡覺,沒事了就回到前線視察一番,得意地吹吹口哨,數數錢。

 秀玲眼看這樣下去,煤窯將要關門垮掉,召集窯上的大夥商議對策。會上,姚秀玲把情況給大家介紹了一下,說:“——情況就是這樣。現在流氓搗亂,我們生意沒法做了。我看,為了煤礦,也為了咱黑溝村百姓的利益,乾脆把錢給了馬少軍算了。”

 吳二蛋憤怒地說:“他馬少軍還欠咱村裡一頓打,這賠給死人的錢還要給他,這還有天理良心了嗎?”

 秀玲歎口氣,說:“忍一忍,海闊天空。壞人總要遭報應的。給他就給他吧。希望大家能借點錢給礦上。”

 大家還是不太情願,只是不斷地罵馬少軍。

 秀玲揮揮手,讓大家都靜下來,說:“這事,算我姚秀玲求你們大家了。你們要是想讓我還當這個礦長,就借錢給礦上;誰要是想讓馬少軍回來當礦長,現在就可以下去找他投降——反正我是不願意。”

 玉良囁嚅著說:“我也……不願意。”

 丁建新當即從兜裡掏出那個秀玲給他的存折說:“這是三萬元,我先交到礦上!”

 所有與會人員都不再罵了,轟然道:“現在就回去拿錢!……”

 秀玲說:“那好,就這麽定了。紅葉負責登記,玉良負責收錢。”想了想,又說:“我想了,這借錢給咱礦上,不能白借……礦上一時也還不上這些錢……這樣:到時候,還錢,咱都帶著利息;要是想入股到礦上的,咱礦上都給股份,到年底,咱按股份給分紅……”

 消息傳到村裡,老人、婦孺都議論紛紛:“村裡死了人,他馬少軍都不管,現在還要回來當礦長,咱村裡人還有沒有活路了?秀玲要借錢,給利息,還能入股,咱趕緊借錢給礦上,轟走那個王八蛋!”

 其時,村裡人已不像前幾年那樣身無余錢,家家都有或多或少的存款。大家議論一番後,都跑去鄉信用社取錢出來,也不管是定期的還是活期的,一律往外拿;一些老人更是把棺材板的錢都拿了出來;個別家裡沒有余錢的人家,提早把家裡養的大肥豬趕到集上去賣……一時之間,往礦上送錢的村民們竟不絕於途。不少人把錢送到礦上還說:“這錢都是從礦上掙的,俺不急著用,算是入股了。”

 秀玲指揮吳紅葉登記,三天時間,一合計,竟然收了二十多萬元;加上丁建新拿出來的那個存折,都三十萬出了頭了。秀玲連忙給大家說:“錢夠了,不借了。大家不要再來送了。”有個別村民還在猶豫,一聽說不借了,直後悔這錢送晚了。

 借錢一截止,秀玲要吳二蛋去通知霸著村道的小流氓們,讓他們喊馬少軍來拿錢。

 馬少軍一聽,高興壞了,喝得醉醺醺地,帶著幾個小流氓來到窯場上。其時,百元大鈔已開始流通了,但農村裡還是十元面值的鈔票居多,百元鈔和十元鈔混在一起,十萬元竟裝了大半麻袋。秀玲指指那裝錢的麻袋說:“錢都在這兒,你數數吧。沒錯的話,你把那欠條和協議書都留下來,咱倆算是兩清了。”

 馬少軍等的就是這錢,好為他下一步計劃鋪路,竟也不問秀玲是如何籌來這筆巨款;痛痛快快交出欠條和協議書,指揮小流氓們背起那一麻包錢,唱著小曲,大搖大擺地下了窯場,去了。

 馬少軍功成收兵,把錢存了一個折子,去了他哥家。馬少青聽了他的介紹,甚是高興,說:“像這種事,只能你挑頭來做,我們沒法出面——我們只能在幕後給你操控大局。”

 馬少軍問:“下一步破產收購,啥時候行動?”

 馬少青說:“破產收購也是一個過程,沒有那麽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這次鬧得動靜也不小,趕緊讓跟你的那些人都散了吧。你還回南方躲起來,等我這邊消息。他們在明處,我們躲在暗處,這事還是好辦的。”

 馬少軍拿出幾萬元打發那群流氓走路,自己帶著剩余的幾萬元又回到了南方。回來不久,馬少軍就感覺下體疼癢難忍,有膿血流出,其味腥臭不可聞,到醫院裡一查,竟是**太多,不小心染上了性病。

 馬少軍垂頭喪氣地從醫院回來,也不敢給春花說,自己偷偷地照著路邊廁所裡貼的小廣告上的電話號碼,打電話聯系地址,去那偏街陋巷裡的疑難雜症診所看病。小廣告上明明寫著包治梅毒、淋病、尖銳濕疣等各種難言之痛,一次就好,永不複發;可治了幾次,錢也不少花,卻不見病情減輕,反而越發厲害。

 馬少軍正瞞著春花的時候,春花卻遮遮掩掩地告訴他:她染上性病了。馬少軍這才知道大事不好,他已經把性病傳染給春花了。馬少軍吞吞吐吐地給春花說了自己的難言之隱,讓春花好好地抽了他幾個大嘴巴後,兩口子這才大著膽子一起去大醫院裡治療。

 兩口子一起治療性病之後,立馬發現這兜裡的錢下去得很快。不管春花如何節儉,一年功夫不到,等倆人病情控制住的時候,荷包已經見底了。馬少軍就想返鄉,給春花嚷嚷說,死在家裡也比死在這裡強;和他哥馬少青聯系,可馬少青卻讓他再忍耐一下,說也許事情很快就有轉機。馬少軍想想也是:回到那窮山溝能幹啥?煤礦沒有了,還不是和春花一起出種地?況且就這樣一貧如洗地回鄉,即便是大家不知道他得了性病,還不一樣被人笑掉大牙?

 兩口子無奈,咬著牙,從市中心的樓房搬到了郊區的農民家的平房裡住。春花主動要求去大街上給人擦皮鞋掙錢,馬少軍就偷了一輛破三輪車,每日裡騎著,把春花從偏僻的平房裡拉到繁華的商業區,擺了一個擦鞋攤兒。

 擦皮鞋掙不了幾個錢,尤其是南方多雨,能乾活的日子少,不能乾活的日子多,養活不了一家四口。春花罵馬少軍:“我一身泥,一臉汗地給人擦鞋,你就只會坐那兒看著抽煙!晚上沒錢吃飯,餓死你狗日的!”

 馬少軍回罵道:“日你娘!我五尺八高的漢子,能乾那擦鞋的輕巧活麽?”

 春花說:“嫌輕巧啊?那釘鞋的活不輕巧。我擦鞋面,你釘鞋掌!”

 馬少軍無奈,鼓搗了些家什出來,坐在路邊,給人釘鞋掌。兩口子一個擦鞋,一個修鞋,就這樣過起了城市盲流的生活。

 這種寄人籬下的馬路生涯又過了大半年,倆人實在忍受不住了,馬少軍又動了回鄉的念頭,可馬少青讓他回鄉的通知卻始終沒有下來。

 馬少軍已經清苦到連肉都吃不起了,和春花一合計,隻好讓倆小崽子也退了小學:一個去街頭賣冰棍,一個去火車站賣麵包和礦泉水;不去賣的時候,就在街上幫倆人看著皮鞋攤兒。

 倆小崽子的加入,果然讓生活壓力小了不少,兩口子也終於湊出閑錢治好了性病。馬少軍於是下定決心:咬咬牙再撐個一年半載,最好是也正好熬到了時機成熟的那一天,湊足了回家的路費,爭取還有回去後活動的經費,重新殺回黑溝村去!就算是到那時還沒有返鄉動手的通知,那也要先回去,再想辦法:南方反正是不想再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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