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微涼的清風吹過這座偏僻的孤兒院,簡陋的院子裡,一個小小的身影孤單地坐在秋千上。
四歲的葉影已經坐在秋千上哭了半個小時。媽媽要工作,又付不起托兒所昂貴的費用,隻好將她寄放在孤兒院,等到晚上下班之後才能來接她回家。
不知道為什麽,孤兒院的小朋友並不歡迎她。大概嫉妒她每晚都能見到親生媽媽?或者,嫉妒她長得像個漂亮的芭比娃娃?小朋友的心思有時候也很難猜。就在半個小時前,葉影想在房間裡跟小朋友們一起玩耍,結果被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給推到院子裡來了。她隻好抹著眼淚退到院子的角落裡,孤零零地坐到秋千上。
“你怎麽哭個不停呀?”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葉影扁著小嘴回過頭去。
眼前的小哥哥正插著腰站在她身後。此刻,他的白襯衫上沾了不少灰塵,想必是在哪個角落裡蹭到的;挺直的鼻梁、寬寬的額頭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那雙漆黑如墨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著她。
“他們都不跟我玩嗚嗚”見到終於有人理睬她了,葉影委屈地大哭起來。
“煩!”
十歲的黎睿煬狠狠地跺下腳,皺起眉頭望著她哭花了的臉。
今天是星期日,爸爸不帶他去遊樂園,卻帶他來這種無聊的地方,還聲色俱厲地告訴他,應該看看貧窮人家的孩子怎麽生活,今後要收斂那些少爺脾氣雲雲。令他非常不爽。趁著爸爸跟院長談話,他偷偷溜到院子裡玩,沒想到卻被一個小女孩的哭聲煩得不得了。
葉影還在抹著眼淚,秀氣的小臉蛋上淚跡斑斑,漂亮的大眼睛也哭得紅腫不堪。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他終於軟下心腸來,“我跟你玩就是啦!”
“小哥哥你真的會跟我玩?會不會罵我?”她抽泣著問道。
“我沒事罵你幹什麽!”他沒好氣地回答,“我給你折個東西好了!”
他走到牆角,用力拔出一根長長的草,然後笨拙地在手指上繞來繞去。
“你在折什麽?”葉影收住眼淚,好奇地湊上去。
“戒指,李嬸嬸告訴我折的戒指。”黎睿煬驕傲地將折好的戒指舉到頭頂,“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葉影欣喜地歡叫著,“李嬸嬸是什麽?”
“李嬸嬸就是李嬸嬸――”他朝她皺皺鼻子,覺得她的問題很可笑。“她是我們家的傭人,會做飯、會打掃衛生、會做衣服,比我媽還要厲害呢!”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個給你,以後再也不要哭了。”他最討厭女生的眼淚了。
他拉過葉影的小手,把草戒指戴上她肉乎乎的大拇指。
“這是結婚戒指嗎?”葉影天真地問道。
“嗯應該是吧。”黎睿煬歪著頭想了想。
“那我們長大以後會結婚嗎?”她睜大眼睛望著他。
“我哪知道呀――”他有些忸怩。
“那你明天還來玩嗎?”
“明天我要上學。”他苦著一張臉。
“那,那你叫什麽名字呀?”她繼續刨根問底。
“黎、睿、煬。問了也白問,你又不會寫。”
“我會我會,你寫給我看嘛,好不好?”
黎睿煬找了一根樹枝,在沙地上費力地寫了大大的三個字。
“你認得嗎?”他握著樹枝,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葉影撅著小嘴看了半天,還是搖頭。
“我就知道你不認識。”他瞧不起她似的把頭昂得高高的。
“可是、可是我會念啊。”她小聲的說道, “你教我念好不好?”
“黎――睿――煬――”他清清喉嚨,教她念道。
“泥、喂、煬?”
“發音不對啦!是,不是。還有,不是!”
他破天荒地耐心教起學生來。可惜,小姑娘的舌頭就是轉不過彎來,他忍不住翻翻白眼。
“睿煬――你怎麽跑那兒去了?我們該走了。過來跟院長道別!”
遠遠的聲音傳來,黎睿煬趕緊扔掉手中的樹枝。
“爸爸叫我了,我走了!”他胡亂地揮一下手,跑開了。
葉影孤單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
“黎、睿、煬黎、睿、煬”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著,睜大眼睛看著沙地上複雜的筆畫,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