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石天鑫一拳捶在方向盤上,暴怒的他已經感覺不到手上傳來的痛意了。遠遠看著在自己家門前轉來轉去的幾個人,心裡明白一定是便衣警察。現在真是有家都歸不得了,想他石天鑫居然也會有這麽一天。
調動車頭,把車開到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他很慶幸警察還沒有開始通緝他,不然到這裡都有危險了呢。把車停在停車場後,他就徒步到了街上,進了一家商場。
重新出來後的石天鑫已經改頭換面了一番。原本穿著的西裝換掉了,穿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件米色休閑外套,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腳上穿著運動鞋,戴了副深茶色的墨鏡,一個棒球帽。跟以前一直西裝革履的他相比,倒是年輕了很多,他很滿意自己現在的打扮,剛剛在鏡子前面甚至自己都快認不出來呢,別說人家了。
但是接下來該去哪裡?石天鑫是毫無頭緒,車子的目標太大,一定是不能再開了,家裡也回不去了,酒店裡需要登記名字也不安全,難道他堂堂的“石氏”副總裁要去住小巷裡的那些低級旅館嗎?
而他現在最最鬱悶的就是,自己到底哪裡出錯了,居然被他們找到了證據?
一直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石天鑫又怎麽會想到,其實早在石景龍死的時候他就被瑞児和李莫懷疑上了。但那時候僅僅只是懷疑而已,他們還一直為找不到證據而煩惱著。直到韓瑞星和偲雅發生意外入院,接著造成這出意外的龐飛和龐秋莛兄妹被捕,事情才有了新一步的進展。
因為從他們兩人的口供裡透露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當初引導他們找上瑞児報仇的人正是石天鑫。雖然開始他只是以“金色石頭”的網名發郵件給他們提供信息,但是後來龐傲風跟石天鑫正面接觸後,狡猾如他,根據那個網名一聯想,馬上就猜到了這個人就是石天鑫,而他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對付石天磊。
這些都是龐飛第一次被放出去後,龐傲風告訴他們兄妹倆的,並叫他們在學校好好的注意石天磊這個人,可是想不到的是,因為龐秋莛的私仇,他們兄妹又雙雙進了警局。
既然石天鑫對石天磊和瑞児的行蹤這麽了解,那麽說明他一定有問題。而更加令大家感到慶幸的是,在一個惡性傷人的刑事案件裡,被當場抓住的犯罪嫌疑人招供出了好幾次受雇於人去追殺一個人的犯罪事實,那個被追殺的人就是石天磊,而花錢雇他的是一個姓陸的男子。其實這個人就是開車撞石天磊和在海邊被瑞児打傷了手的人。經過警方的調查,發現這個陸姓男子居然是石天鑫的貼身助理。
事情一件連著一件的發生,眼看真相就要大白了。
恰巧這時候又發生了石天鑫親自開車試圖撞石天磊的事情。而他們沒有找到石天鑫,卻把他的貼身助理陸姓男子帶進了審訊室,經過很長時間的僵持,他終於開口說出了他所知道的關於石天鑫加害石天磊的所有事情,包括石景龍的死也正如瑞児和李莫所懷疑的一樣,也是被石天鑫搞的鬼。
就在石天鑫還僥幸地以為自己仍舊可以繼續逍遙法外的時候,警方已經申請到了拘捕令,後來就發生了之前在“石氏”的一幕。
雖然這次沒有抓到石天鑫,但也有了個意外收獲,那就是人質秘書小姐被石天鑫放了後,就直接到了警局,主動供出了她幫石天鑫做的很多事情,包括透露公司機密給‘龐氏’企業並嫁禍給瑞児的這件事——
經不住偲雅電話的再三催促,石天磊還是應邀來到了偲雅的家門口。早上在“石氏”經歷了這麽驚心動魄的一幕,本來今天是沒心情來的了,可是已經答應了人家,不想做個沒有信用的人,再加上偲雅已經打了三個電話來詢問了,就還是按照原計劃來了。
“天磊。”
眼尖的偲雅早就在窗口看到了石天磊的車,一路叫著跑了出去。
“這丫頭。”
在桌上忙著擺菜的偲雅媽媽看著女兒那樣子,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寵溺的笑了起來。出院回家後的偲雅對家裡的一切還是很陌生,即使她的臉上總帶著淡淡的笑容,表現地很自然的樣子。作為媽媽的她怎麽會不知道,雖然這個女兒失去記憶了,但善良的心還是不變的。偲雅這麽強顏歡笑,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做父母的擔心呢。這孩子只有在面對石天磊的時候,才會露出真正開心的笑容。
“鼎文,吃飯了。”
看著從樓上下來的丈夫,偲雅媽媽連忙過去拉過他,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把他給催回來的呢。何鼎文點了點頭,拉過張椅子坐了下來。他剛坐下,偲雅已經牽著石天磊的手走了進來
“爸爸,媽媽,天磊來了。”
“叔叔,阿姨。”
石天磊有點不自然被偲雅拉著手,對著何鼎文和偲雅媽媽打了聲招呼。
“來了就好,偲雅,帶天磊去洗個手,我們開飯了哈。”
偲雅媽媽滿意地看著石天磊,熱情地招呼著,而何鼎文只是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等下吃飯的時候你可別這麽副臭臉,孩子們見了會不高興的。”
看著兩人走開了,偲雅媽媽坐在何鼎文邊上,不滿的拉了拉他的袖子,警告著。
“知道了。”
何鼎文看了眼笑的眼睛都快眯沒了的妻子,沒好氣的應道,就是想不明白,這娘倆怎麽都對那小子這麽上心。
偲雅拉著石天磊坐到了位置上,臉上笑的一臉幸福。偲雅媽媽看了下,對著石天磊先行開口了。
“天磊啊,偲雅住院期間,你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她,我和她爸爸都很感動呢,今天叫你來呢,主要是想謝謝你的。”
石天磊坐在偲雅的邊上,總覺得在這樣的氣氛下有點不自然。
“阿姨,怎麽會呢,偲雅是為了我而受傷的,我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話不是這麽說的,當初偲雅被人綁架了,還是你救的呢,那偲雅救你也是應該的拉。”
偲雅媽媽反正就是一口咬定石天磊是好人了,石天磊只能笑了笑,也不再去跟她爭論這個話題了。
“好了拉,媽媽,客套完了,該吃飯了吧,我肚子都餓了呢。”偲雅看得出石天磊有點不自然,撒嬌的跟自己媽媽埋怨著。
“好好,吃飯,看我一高興就……真是的。來,天磊吃吧,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就是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了。”
石天磊看著母女兩人期盼的目光,再看看始終沒有說話但臉色還過得去的何鼎文,笑著拿起了筷子。
一餐飯在不錯的氣氛下用完了,偲雅跟她媽媽去廚房準備水果,餐廳就留下了何鼎文跟石天磊兩個人。
石天磊看了下面前一直不苟言笑的何鼎文,心裡有點感慨,其實面對這樣的神情,他已經很熟悉了呢,以前的石景龍也常常是這樣的。很多人也許會覺得跟這樣的人接近會很壓抑,會覺得對方是在不歡迎他,但石天磊卻不同。他認為這是一種威嚴,是一種不露於表的感情。
其實在石天磊沉思的時候,一邊的何鼎文也在偷偷地打量著他。
這個孩子之前在偲雅被綁架的時候接觸過一次,沒有什麽大的好感,只是很感謝人家救了自己的女兒而已。可是後來女兒受傷住院的那段時間,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這孩子對偲雅的關心,他無微不至的照顧,眼底裡那份擔憂,那份憐惜,那份悲傷不是能裝出來的。他觀察了很久,只有對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才會表現出那麽複雜的情愫來。
(其實他當時並不知道,石天磊那些表露在外的情緒並不假,但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瑞児的緣故。)
所以,當知道他是偲雅的男朋友的時候,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有點竊喜。後來得知這個剛滿20歲的男孩居然是“石氏”企業的新任總裁的時候,他著實吃了一驚,而且他也知道了“石氏”最近遇到的危機,想想這個年輕的孩子要承受這麽大的壓力,心裡不免也疼惜起來,愛屋及烏啊,想到這裡,他開口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聽說,‘石氏’遇到點麻煩了。”
石天磊頓了頓,很是意外何鼎文竟然會跟他說話,而且開口會問這個事情,他垂了垂眼簾,眼神有點憂鬱。
“是的。”
聽著他簡短的回答,何鼎文明白他不想深談,可是他沒有放棄
“你能解決嗎?”
“暫時還沒有辦法,不過我相信一定沒問題的。”
石天磊堅定的語氣使得何鼎文更加欣賞起他來了,不錯,面對困難就應該有這樣不屈不撓的個性。
“需不需要我幫忙的。”他不明白為什麽脫口就說出了這句話,貌似自己不是個熱心助人的主啊。
石天磊聽到他的話後,吃驚的抬頭看著他,正想開口拒絕,偲雅已經跑了過來。
“爸爸,你真的能幫天磊嗎,要是可以的話就太好了。”
偲雅一把抓住何鼎文的手,眼裡放出興奮的光芒,她知道石天磊最近為了公司的事情已經焦頭爛額了,如果自己的爸爸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話,那他就一定能度過難關的。
“是啊,鼎文,雖然我不懂公司的事情,但聽偲雅說,這孩子最近也夠嗆的,你看能不能為他做點什麽。”
偲雅媽媽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何鼎文的邊上,雙眼乞求地看著他。
“不,叔叔,我自己會解決的。”
“天磊……”
三人都想不到石天磊會拒絕,偲雅連忙起身坐到了石天磊的身邊,拉住他的手,石天磊本能的縮了下,但還是停止了動作。
“好,很有志氣嘛。”
何鼎文笑了笑,不僅欣賞,而且開始喜歡他了呢,看樣子這個孩子真的是不錯呢。再看看偲雅那擔心著他的樣子,小丫頭,胳膊肘已經開始往外拐了啊。
“爸爸,那你還幫不幫他嘛?”
偲雅看著自己的爸爸似笑非笑的,不知道他葫蘆裡在賣什麽藥。
“人家都不稀罕的,你瞎著急個什麽啊。”
“可是……”
“偲雅,公司的事情我會處理的,不要麻煩叔叔了。”
石天磊拉了下她的手,偲雅瞪了他好一會,才憤憤地坐了下來,不滿的撅著嘴,白了石天磊和何鼎文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