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的病,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這先天性的心臟病本來就不是用藥物可以控制的。主要是靠平時的安養,如果不發作,那什麽都好說,可是她的情緒顯然有過很大的波動,所以才引發了咳嗽甚至吐血。所以,現在除非心臟移植,不然我們也是無能為力了。”
李莫腦中還想著剛剛主治醫生的話,難道瑞児真的是沒救了嗎?不,不會的,他們才剛剛相認,怎麽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離去呢?他們的媽媽現在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怎麽能讓她再經歷一次喪女的悲痛呢?
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移植就移植,中國不行就到美國,再不行就全世界的找,總會有一線生機的。
李莫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輕輕推開病房的門,看到林亞蘭正在床邊給瑞児喂著湯,時而還寵溺地給她擦擦嘴角:而瑞児喝幾口就抬頭對著林亞蘭笑笑,很滿足的樣子,這是一副多麽溫馨的畫面啊。
“李莫,這是阿姨留給你的。”
藍靈見李莫回來了,連忙拿過一份飯塞到了他手裡。
李莫打開了飯盒,湊過去享受地聞了聞,滿意的笑了。
“瑞児,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呢,媽媽都好多年沒做東西給我吃了。”
“唔……那你要怎麽來謝我拉,嘿嘿。”瑞児嘴裡邊吃邊含糊地說著,能吃到媽媽親手做的菜,是她之前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呢,現在真的好幸福。
“謝你啊,那就讓咱們媽媽給你做一輩子好吃的,怎麽樣?”
“好啊。”
瑞児重重的點了下頭,隨之眼神黯淡了下,可是馬上又恢復了笑容。
“不對啊,明明是你要謝我,怎麽變成媽媽的事情了呢?”
瑞児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上當了,不服的嚷嚷著。
“哈哈哈……”
其他三人都開心的笑了起來,林亞蘭更是開心地合不攏嘴。
“看著你們兄妹這樣鬥著嘴,還真是幸福呢,要是洛兒也在,就更好了呢。”
“洛兒?”瑞児停住了笑,轉頭看著林亞蘭,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他是你的弟弟,比你小了4歲,現在美國讀高中,叫李洛。”
“呃,我原來還有個弟弟啊?”
“呵呵,他啊,也是個活寶,你們遇到一起,有的鬧了呢。”
李莫拍了拍瑞児的頭,腦中卻想著那個弟弟,雖然他離開自己跟著父母到美國的時候才8歲,可是那時候的他就已經是皮的無法無天的混世小魔王了。他之前以為自己對瑞児感到莫名的親切是因為她身上有自己弟弟的影子,卻想不到這個小子是遺傳了他姐姐的頑皮天性啊。
“是啊,我說李莫這麽文靜的人,怎麽弟弟就鬧騰得跟他完全相反呢,原來他的調皮因子是來自姐姐的啊,呵呵。”
林亞蘭也開始打趣著自己的女兒,她早就從李莫那裡聽到了瑞児這幾年在警校大大小小的光榮事跡。
“文靜?”
瑞児想聽到了什麽國際大新聞一樣瞪大了雙眼看著林亞蘭,再看看邊上一臉笑意的藍靈,最後望向被說成文靜的某人。突然一手指著李莫的鼻子,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媽媽你居然說哥哥文靜,我看你是被他的外表給嚴重的欺騙了,你問問靈姐,不,嫂子看,他在警校裡的時候是怎麽對我們的?”
“好了好了,別笑的岔氣了,身體都還沒養好,安靜點行不。”
李莫沒好氣的把她按回到床上,這丫頭,還是這個沒大沒小的樣子,真是拿她沒有辦法呢。
“好了,媽媽在這裡陪著你,我跟靈去總部一下,你好好休息著,別去亂想別的事情了,知道嗎?”
知道李莫話裡的意思,瑞児笑著點了點頭——
石天磊心不在焉的坐在會議室裡,腦中一騙混亂,根本就不知道別人在說點什麽。
“總裁,你對刑部長的提議有什麽看法呢?總裁?咳咳……”
石天鑫叫了他好幾次,看石天磊還是沒有反應,隻好咳了兩聲喚回了他的注意力,眼裡雖然有著不滿,心裡卻高興的很呢,石天磊越是這樣,對他就越有利。
“我?”
石天磊終於回過了神,發現眼前有十幾雙眼睛正齊刷刷的看著他,眼神各異,有不滿的,埋怨的,鄙視的,也有同情的。
“我沒什麽意見,一切都大哥看著辦吧。”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麽事情,他一直都在想著瑞児的事情,想著瑞児離去時,雖然帶著笑容,卻是絕望的神情。明明知道她是那麽要強的性格,越是看似堅強的時候,其實就是她最脆弱的時候,可是自己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呢?
不是不信任她,不是在懷疑她,只是無法忍受她對他的欺騙與隱瞞。兩個人在一起還有什麽事情不能坦白的,她為什麽連這點基本的都不能告訴她。
公司算什麽,偲雅算什麽?
就算真的是她出賣了他的公司,他也不會去怪他,因為對於這個公司,他真的是沒有任何的興趣,要不是自己爸爸的遺願,他連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了。
至於偲雅,為了瑞児,他可以做無情的人。之前他只是想等偲雅好了就沒事了,所以才把事情拖了下來,可是他不知道瑞児的心裡已經是這麽想了,居然說他們之間什麽都不是了。
所以他才開始懷疑瑞児跟他在一起的動機,懷疑瑞児對他感情的真假,才會出口去傷害她。
他現在好後悔,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他要去見瑞児,跟她道歉,看著她真心的笑容。
“總裁,拜托你把心思放到公司上點好不好,雖然你還是學生,但前總裁居然已經把”石氏“交給你了,你已經坐在這裡了,就該像點總裁的樣子。”
石天磊望向突然嚴厲起來的石天鑫,知道自己確實也是不像話了點,開會都一個小時了,自己都還沒說過幾句話。
下面的部下們都在竊竊私語,大概也是在說他的不是吧。
石天鑫滿意地看著大家的反應,繼續發表著他的言論。
“這次公司遇到了這麽大的困難,不管這個公司機密是誰透露出去的,你作為總裁是難辭其咎的。”
“就是啊,聽說那個小姐是總裁的朋友呢。”
“哎,真是交友不慎啊。”
“先別亂說,還不能證明是人家乾的呢。”
“總裁和副總都親眼看到了,還能有假?”
石天磊斜著眼看著咄咄逼人的石天鑫和下面那些幸災樂禍的人們,心中忽然明白了些事情。
“那你說怎麽辦?大哥。”
“除非你能想辦法解決此次的危機,不然你就向董事會請辭,主動讓賢吧。”
終於道出了最後的目的了吧。石天磊冷哼了聲,也不管底下這麽多人看著他,起身走了出去——
“瑞児?”
韓瑞星放下手中的報紙,驚訝地看著偷偷摸進他房間的人。她不好好在自己的病房裡呆著,跑他這裡來幹嘛,還連病號服都換掉了。
“噓……”
賊賊的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瑞児把頭往外面張望了下,才關上了房門,靠在門上舒了口氣。
“呼……,有個做警察的哥哥,真是恐怖哦。”
“怎麽了,被人追殺啊?”
韓瑞星好笑的看著她那賊兮兮的樣子,不明白她的搞什麽鬼。
“追殺倒好了,我可以直接把對方給哢嚓了,哪還要像現在這樣躲躲藏藏的。”
瑞児老實不客氣的倒了杯水,狠狠地喝了幾口。
“那你說說,到底是怎麽了?”
看著她已經沒有事情了,精神了也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現在又有力氣來搞怪了,韓瑞星心裡很是高興。
“還不是我哥啊,把我看的像犯人一樣的,這裡不許去,那裡不許走的,整天要我躺在床上。連我到你這裡來,都要乘著他不在溜出來呢。”
“那他等下看到你不在,不急死了啊。”
“沒事的,雖然這是個高科技的通訊時代,但還有一種叫做留紙條的交流方式的,哈哈。”
“你……真是的。”
真是個壞丫頭呢,跟自己的哥哥都要來鬥鬥。韓瑞星掀開了身上的被子,想下床來。
“來,我來扶你。”
瑞児連忙跑過去,扶住他的手。現在他已經可以慢慢地走了,雖然姿勢有那麽點難看,呃,搖搖晃晃的貌似隻狗熊。
“你又在想什麽,笑的一臉奸相的。”
看著她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韓瑞星知道這個腦袋瓜子一定又在想些什麽壞事情了。
“呃,哪有啊,人家好不容易跑出來一通,帶你下樓去散散步吧。”
開玩笑,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把他一陽光帥哥跟狗熊比上了,不氣炸才怪捏。
“好。”
午後的醫院公園裡很是安靜,大部分病人都在午睡,只是偶爾走過幾個人。偏僻角落裡的一顆四季常綠的松樹下,兩人背靠背坐在草地上,瑞児閉著眼睛享受這份寂靜,韓瑞星也沒說話打擾她。
“瑞星哥哥?”
“恩。”
“還記得這種感覺嗎?”
“記得,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們經常這樣的。”
“可是這裡沒有橄欖樹耶。”
“這棵松樹也一樣的。”
“那不一樣的。”
“對我來說,只要背後的是你,無論在哪裡都一樣。”
“……”
時間慢慢地流逝著,後面傳來瑞児平穩的呼吸聲,就在韓瑞星快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她又開口了。
“瑞星哥哥,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當然。”而且是很深很深的,這個人現在在我的身邊,韓瑞星在心裡補了一句。
“愛情明明這麽傷人,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不知死活地要去嘗試。”
“……”
“既然喜歡著對方,就為什麽要不信任她,要去傷害她。”
“瑞児……”
“瑞星哥哥,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想的,可是這裡好安靜,安靜的我不得不去想這些事情,我好累,累到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瑞児。”
韓瑞星轉過身,從瑞児身後輕輕地把她抱在懷裡。
“瑞児,不要再想不開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好。”瑞児往後靠了靠,把頭抵在他的肩上。
“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好。”
“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韓瑞星把臉貼在她的臉上,感覺到她臉上的點點濕意,很心痛。石天磊,你怎麽就忍心傷害她呢?
“不好。”瑞児還是閉著眼睛,嘴裡卻緩緩吐出令韓瑞星的心寒了下的話。
“為什麽?”
板正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著他,韓瑞星看著明明帶著淚痕卻仍是一臉笑意的瑞児。
“因為這句話有人說過,我不想聽到你說同樣的話:因為你是我的瑞星哥哥,誰都無法替代:因為我是你的好妹妹,永遠都要賴著你,你甩都甩不掉:因為……”
瑞児沒再說下去, 淚一滴滴的落了下來,韓瑞星伸手擦了擦,卻根本沒用,隻好笑著把她的頭埋到了自己的胸口。
“是啊,是瑞星哥哥笨了,不該問你這樣白癡的問題的。你永遠都是我疼愛的瑞児,怎麽能離開我呢。”
是自己貪心了呢,能夠這樣的抱著她,守在她身邊,還有什麽好苛求的啊?
“瑞星哥哥,對不起!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不敢再接觸它了。我是個很貪心的人,我要我們之間的感情永遠都不變,我要永遠都能這麽任性的躲在你的懷裡,所以,我只能做你的妹妹。”
瑞児在心中默默地說著,很留戀這麽溫暖的感覺,還是這樣的溫暖來的久遠,來的安心。所以,她只能自私一回了。
看著遠處相擁著的兩人,石天磊慢慢地轉過了身,一步一步的往門口走去。
晚了,一切都晚了,過去的了東西就永遠都沒辦法彌補了。
他還有什麽好期待,好奢望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