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第五大道。
席語舒落在興致勃勃,精力充沛的白茹後面好遠,好遠。她們現在到底在第五十幾街?她根本弄不清楚了。
第五大道是美麗時尚者的天堂,同樣年紀輕輕二十幾歲的白茹踏進這個地盤只能用一個“樂此不疲”可以形容。她看名牌時裝,看皮包,看鞋子,看希奇古怪的小飾品,看光燦燦大多只能流口水的珠寶,看得不亦樂乎,全無倦意,恨不得把人家店鋪全看光光甚而至於企圖搬走如山的“血拚”成果——幸好,她的收入沒到可以大肆搜刮的程度,否則還真讓席語舒擔憂住處會埋在商品裡。
昱倫早已認命地拖了幾大包東西先回住處,順道在兔子窩裡安撫幾乎累掛的腿腳;席語舒卻只能歎息沒有昱倫的好命繼續陪白茹折磨視覺、聽覺、雙腳、腸胃……
哦!忘了提一提席語舒、白茹、昱倫怎麽會跑到紐約第五大道來。
事情還是要從席語舒的第二張專輯製作談起。
席語舒第一張專輯發行後,在業界及市場上都獲得極好口碑,可以說第一步走得相當成功。而有了第一張專輯的成功,第二張專輯必須有所突破才可以持續吸引歌迷,鞏固並擴大聽眾群,維持或者進一步提高銷售量。為此,音樂公司以及席語舒的專輯製作人打算讓她嘗試時下更新的流行音樂元素,於是特地為她空出兩個月的時間,前往紐約師從當今世界流行歌壇著名的流行音樂大師帕德森·金,學習時新樂理及歌唱技巧,以此充電。
席語舒來到紐約有大半個月了,經歷一段緊促密集的高強度訓練之後,大師最近寬松許多。她的課時減少了些,各人的時間也就充裕起來,也之所以,白茹才能趁此良機拐帶席語舒和昱倫前來第五大道逛逛。
走了一個上午、中午,臨近下午,席語舒覺得自己累慘了,也餓了,白茹卻猶如能量永不衰竭的外星人,大有把整個曼哈頓商業區逛完的架式。無奈,她沒有鐵打的身軀,沒法全程奉陪了,打算找一家咖啡店坐坐,休息休息。
還好,白茹表示同意。
倆人找間咖啡店坐下,才喝過一杯牛奶咖啡,吃掉一塊蛋糕,白茹大小姐又坐不住殺向對街某專賣店,甚至不惜留下執意不肯再動的席語舒一個人在咖啡店裡。
“你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跑,我很快就回來。”白茹叮囑道,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咖啡店明晃晃的玻璃大門外。
很快——到底有多快?還是說,白茹大小姐體內的生物鍾時針或分針走得與常人不一樣?總之,席語舒覺得自己等到太陽快要落山了還是不見白茹倦鳥歸巢的身影。
等人也是一種累啊!
既然那隻兔子不肯再來,席語舒決定:不等了。
席語舒走出咖啡店,原本心裡打定的主意是去找白茹,但看著似乎可以綿延到天涯的商家店面,實在力不從心啊。沒辦法,她隻好瞎逛,反正記得回去的路,丟不了,而且,萬幸得很,她身上有錢。
她屬於那種不太會花錢的人,出道後近一兩年很多事情都由助理打理,她也沒什麽機會花錢,所以雖然賺的錢不算少,但真正經手花出去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嘿!今天有機會自己花錢了。
第五大道實在繁華,況且沒什麽人認得她,白茹也不在一旁衝鋒陷陣似的拉她到處轉悠,倒不失為一次自在閑遊的機會。席語舒安下心,自個兒慢悠悠逛起街來。
她逛進一家珠寶店,來到專營戒指的櫃台前,才剛坐下,櫃台小姐就過來用道地的美語熱心招呼。
都說在白人的世界有色人種多少難免遭些白眼,這位小姐的服務倒是一視同仁。席語舒摘下臉上的墨鏡——沒辦法,明星必不可少的裝備之一,這才準確看清眼前的櫃台小姐應該是位華裔。美國紐約匯集世界形形色色各類人種,華裔數量不在少數,隨時隨地遇上個把華人是習以為常的事。所以,席語舒也只是朝對方微微一笑,就專心地看起玻璃櫃台裡的戒指來。
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席語舒不算熱衷追求名牌服飾,但如果有方便的時機,她也還是很樂意挑挑喜愛的物品來裝飾自己。比如說,在所有首飾中,她很中意戒指之類的飾物,她的手指上往往就戴著戒指,而且還不止一枚,可以說,她對戒指算是情有獨鍾。
“嗯——小姐,你的手非常漂亮,戴起戒指一定非常好看,我們這裡有許多款式非常適合你,這幾款怎麽樣?”櫃台小姐上前招呼的時候稍微在稱呼上遲疑了一下,直到席語舒脫下墨鏡抬起一雙清澈水眸對上她才真正確定眼前這位短發高挑的人是一位俊美得不太像真人的小姐而非原先以為的超級帥哥之類,而確定之後眼睛就一直忍不住黏在人家身上,從頭髮看到脖子、肩膀、胸部、雙臂、手指,來來回回,也不顧忌對客人無禮。
所幸,席語舒長久以來生活在各種別有意味的凝視之下,根本不以為意,自顧拿起櫃台小姐推薦的款式輪番試戴。
“小姐,你的手指真的好漂亮……戴戒指最合適不過了。”櫃台小姐眼睛盯著顧客白如玉雕的纖纖十指,帶著明顯的羨慕說道。
“謝謝!”席語舒隨口用中文應她。
“你是中國人哦!我也是耶!”櫃台小姐驚喜出聲,美語迅速換成中文,更加毫不顧忌地看著人家說:“你是留學生嗎?你好漂亮!看起來又不太像。”
席語舒覺得對方的話說得有趣的,不禁問道:“為什麽這麽說?”論起來她也可以算留學生吧?超短期留學生。
“我覺得你很光彩奪目,很有嗯……明星氣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肯定是一個明星。對吧?”櫃台小姐上上下下打量著人家,因為來這裡購買首飾的明星太多,她看得太多,都習以為常了,覺得明星們也不過是普通人,根本懶得去關心誰是誰,這時卻有些後悔自己平時不關心娛樂新聞,否則肯定認得出眼前美得太特別的女孩子究竟是哪位。
席語舒微微笑笑,不置可否。既然人家不認得她,那很好嘛。
“是不是呀?”那位小姐還在窮追不舍。
“我是來紐約短期進修的。”席語舒避重就輕這麽告訴她。
“你真的是留學生呀?”櫃台小姐為自己看走眼困惑。
“算是吧!”席語舒揚揚眉,舉高右手,欣賞戴在大拇指上的白金指環,她的手指過於纖細,指環顯得有些寬松,雖然很漂亮,也只能遺憾地脫下。
“沒有合適的嗎?”她有些不甘心。
“沒有了,我們的首飾都是名家設計,只有一件,你想要的話可以訂做,訂做的肯定會合適。”櫃台小姐也覺得遺憾,但心底不清楚是遺憾賣不出還是顧客買不到。
訂做的肯定會合適——是這樣嗎?
那麽,為什麽會有那樣一枚……隨隨便便從人家手上摘下來卻又適合她的……
工藝師為不同的手指量身訂做戒指,冥冥中,又是誰為誰量身打造……
席語舒甩甩頭,甩掉一些不知名而心覺無聊的困惑,隨意一轉頭,看向珠寶店另一邊遠遠的角落,那裡,有一座通往樓上的階梯,此刻,階梯上走下一群人,向大門出口而去。
眼花嗎?她似乎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龍曄!
那群人全都是高大人種,而且步伐很快,人影錯亂,很難斷定剛才從她眼裡一晃而過的西裝革履、身材頎長、氣勢尊貴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龍曄。
世上身材相似的人何其多,在這片居於全球頂尖地位的商業區,具有叱吒風雲氣勢的商業巨子更不在少數,也許,真的只是她眼花呢!
“謝謝!請收起來吧。”席語舒把戒指還回櫃台小姐手中,拎起墨鏡,以優雅的步伐緩緩步出珠寶店。
席語舒走出珠寶店,再度置身於繁華的大街,環顧四周,有些找不到方向的陌生和茫然。街上的來來往往人雖然很多,卻沒有一個是相識,城市是一片灰色的鋼筋水泥森林,人們無心駐足停留冷漠地擦肩而過……
“嗨!”有人在打招呼。
是在向她打招呼嗎?這裡有認識她的人?
好像是吧!那和煦的聲音有一些隱隱約約的熟悉感……
席語舒很快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沒錯!在這陌生人如潮水的地方,的確還有一個人與她相識……
離她不太遠的距離,確確實實站著一個不應該陌生的人——
是他!龍曄!
他在這——沒有走掉……
“又是一個人?在逛街?”
她立在原地,看他向她走來、靠近,黑眸深沉,溫和詢問。
他永遠從容優雅,而她,永遠有點不知所措——在他面前。
不想總是這麽被動,被他莫名的氣勢所左右,她是席語舒,一個有能力掌控萬人注目大舞台的人, 不應該怯懦於他足以震懾任何人的氣勢。
不應該!
所以,席語舒抬起頭,揚起眉,展開一個招牌式的笑,這個笑,面對鏡頭,面對觀眾,無往而不利。
“嗨!真巧!”她也說話了,氣息穩定,笑容燦爛。
龍曄沒有想到自己會面對這樣一個席語舒——
此時的她,完全放射出舞台上的光華和迷魅,像扯開面紗的天空,藍得清澈、晴朗、明媚,教人忘記這是大街,身旁有川流不息的人潮。
原以為……她已經走出自己的生活,甚至剛才在珠寶店裡一瞥之下乍見酷似的身影,他也不能確定是她,可心裡隱隱的求證總不肯罷休,所以,有些像個傻子似的停下腳步,想看看她會不會走出來,想看看走出來的人是不是她?
走出來的是她!根本不必懷疑!
世上如她一般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再有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