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在我處心積慮的安排下,我和林志遠的第二次見面,會是十分愉快、非常美好的。可當我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步,而內心的那種感覺,卻無法能說得清楚,到底是惆悵、無奈還是酸楚?
回到學校以後,各種莫名的煩惱接踵而來,攪得我內心世界無法平靜。特別是閑遐的時候,林志遠,那時而快樂,時而憂傷的面容,象影子一樣,時時地在我眼前浮現。特別是我和他分手的時候,由於擔心他父親的病情,他那鬱然神傷,潸然淚下的神情始終揮之不去,還不時的讓我心裡隱隱作痛。
我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喜歡上林志遠了,對他有了一定的情感,他的快樂,他的憂傷,以及他的煩惱,已經開始牽動了我的心。可我內心的這種感受,他林志遠能知道嗎?在此期間,我曾向他的手機發過短信:“願林叔身體早日康復――”-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了,可他連一個回音都沒有給我過,這讓我的自尊受到了傷害。
我開始清醒地意識到,這是我一相情願的事情。也許在林志遠那位大男孩的心目中,恐怕還沒有我李小婷的半點位置?絲毫的影子?
也許,我不過是他接觸過無數顧客中的普通一員罷了。我詢問自己李小婷?“你一向是一位自視很高、自尊心極強的女孩子,你到底怎麽了?”我開始自責自己,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困惑,我應該時時地告誡自己,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盡快地忘掉林志遠,結束自己單方面的、毫無意義的情感遊戲。
學習是消耗精力、治愈煩惱和心靈創傷的最好良藥,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學習上了。整整一個月來,我都呆在校圓裡,連大門都沒有邁出去一步。
每天寢室――教室――食堂三點一線,過著重複,而又單調的日子。雙休日同學們紛紛進城去了,而我就整天泡在圖書館裡看書,哪兒也不去,一份耕耘,一份收獲。由於我平日的學習成績就好,再加上考前的勤奮努力,在期末考試中我的各門成績全部是優等,不僅在全班,而且在我們系裡也都名列前茅。系主任在一次總結會上,重點表揚了我,因此我還獲得了一筆獎學金,這一切多少讓我感到有些欣慰。
再過幾天學校就要放暑假了,學校裡已經沒有什麽正規的課程了。一些性急的同學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校圓,有的出去打工、有的邀上自己的好朋友,結伴渡假旅遊去了,好好享受這假期的快樂。
特別是一些外地的同學,趕著回家,早就盼著和家裡的親人團聚去了。
往日人群熙攘的校圓,很快就稀疏下來,這幾天我的手機也開始忙碌起來,杭州那邊,我爸、我媽、外婆、奶奶――,經常給我打電話,詢問我回家的日子,催促我盡快趕回家來,家裡的親人,都熱切地期盼著我早日回去。
今天又是雙休日了,我準備到火車站去購買二天以後的車票,離開他們已經半年了,這對我家裡的親人來說,實在是一段太長的日子。
午飯後我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小說,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醒來後,我一看時間才二點多鍾,我打算著,到火車站去買二天后的預售票,此刻的我,開始想念我的親人,有一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我離開寢室向校圓外走去,突然看到王靜,一邊喊著我的名字,一邊興衝衝地向我追來。她手裡拿著兩張請柬告訴我:“小婷,今天下午四點鍾,一家著名的跨國大公司,舉辦大型電子產品發布會,在發布會上將展示該公司最新的電子產品。晚上還有精彩的文藝晚會,據說本地的一些文藝界名人也來助興,地點就在市區商業街附近的那家四星級的大飯店裡。我們系裡統共隻收到兩張請柬,人家是邀請老師去的,可馬上就要放假了,他們有許多收尾的事情要做,走不開,這不,都給我拿來了。”王靜一臉得意的樣子。
說實在的,我對產品發布會,和什麽文藝名人並沒有多大興趣。但經不住王靜一個勁的鼓動,而更重要的是,我在朦朧中感覺到,電子商業街和林志遠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系。冥冥中我有一種預感,在這個晚會上我可能會遇到林志遠,雖然我時時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可我還是無法把林志遠的影子,真正地從我的心目中抹去。好在去杭州的車票並不緊張,不會影響我的行程,於是我改變了主意跟著王靜走了。
和上次一樣,王靜依然象一隻麻雀那樣,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不過這次說的卻是一些全新的內容,“據申麗麗說,她未來的老公,將在暑假期間,帶她到歐洲去渡假,他們將在假期內遊覽歐洲最美麗的城市,象日內瓦、倫敦、巴黎等異國風光。等到麗麗大學畢業的時候,他們將會舉行十分隆重的婚禮。麗麗的爸媽都非常滿意這位未來的女婿,有錢又有地位,對麗麗也很好,逢人就誇麗麗好福氣。可同樣是一個班上的同學張影,就沒能交上這樣的好運了,男朋友劉強,大學畢業都二年了,至今還沒有找到正式工作。劉強的父母都是在普通工廠裡乾技術工作的,收入寥寥,家裡的房子也小得可憐,多去幾個人連坐的地方都沒有。現在的房價那麽高,他們拿什麽來給自己的兒媳置辦新房啊!張影的媽媽當然不樂意了,堅決不同意他們之間的往來,還多次找到我們,希望我們能多做做張影的工作,弄得張影和劉強都十分狼狽…………小婷啊!你可別學張影那樣,否則那就糟糕了。”
我聽得出來,王靜看似隨意間的一番講話,其實是有所指向的,由於我上次在王靜的家裡謝絕了人家的一番好意,沒有和她介紹的周副處長交朋友,多少讓王靜心裡有點不快。
通過王靜的一番話,也讓我頗感意外,金錢和地位在人們的心目中,已被推崇到至高無上的位置,幾乎無所不能。
當我們來到會場的時候,偌大的會議廳裡已經是人頭攢動,會議已經開始了。我和王靜隻好在後面隨意找了兩個位子坐了下來。
會議的內容很精彩,有關技術人員就著實物和大型投影錄象,給大家講解著新產品的特點、性能和各種新穎而又先進的技術參數。我漸漸地被吸引住了,聽得津津有味,等技術人員把產品介紹完畢,客人們陸陸續續走向餐廳的時候,我才發現剛才還和鄰座的人聊得火熱的王靜已不知去向,我把會場的前前後後都看了個遍,也沒見王靜的影子。
望著滿眼的生人,我多少感到有點孤單,於是我撥通了王靜的電話,王靜告訴我,她的男朋友孫平臨時找她有點事情,要我在樓上的餐廳裡等她,並再三要求我不要離開。
當我走進餐廳門口的時候,寬敞的餐廳裡已經坐了許多人,彼此之間正在熱情地寒暄著。我用眼睛大概地看了一遍,卻沒有我感到合適的座位。望著滿眼的生人,我有點不知所措,是勉強找一個位子坐下呢?還是乾脆走開。正當我猶豫不絕的時候,一位年輕的姑娘從裡面走了過來,她親熱地拉著我的手和她並排坐下,啊!這不是楊蘋嗎?
“我是被會議中心臨時請來幫忙的,剛剛忙清,沒想到在這兒能遇見你,我真的好高興啊”!楊蘋笑盈盈地對我說。
面對茫茫都是生人的我,突然遇見一位挺談得來的熟人,我的心立刻定了許多。楊蘋告訴我:“待會兒會議大廳將舉辦十分精彩的文藝晚會,有不少本市的文藝界名人出場演出,聽說還有我們電子商業街的幾位業余高手參加,很有意思的,晚飯後我們早點去搶個好位子。”
當然,我和楊蘋聊天的話題,會非常自然地落在林志遠的身上。
“前一段時間,我曾經遇到過林志遠,聽說他的父親病了,而且還挺嚴重,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我首先把話題引到了林志遠的身上。
“唉!你不知道這位快樂的大男孩,前段時間可忙壞了,情緒也低落到了極點,整天愁眉不展,一聲不吭,人也瘦了一大圈,他的父親在外打工,不慎受了重傷,腦部出血需要做手術,情況非常危險。這可把他給急壞了,在醫院裡幾乎整夜陪護著他的父親,白天照樣上學,雙休日還要到我們門市部打工掙錢。”楊萍快人快語,開始向我講敘林志遠的近況。
那怎麽能行呢?那可是要累壞的呀!我不無心痛地說道。
“可我們公司的朱經理, 是一個一點都不通人情的人,他的眼睛裡隻有錢,根本不會體諒別人的困難,照樣把很重的活交給他去做。有時要騎車到很遠的郊外,替客戶安裝系統解決疑難問題,十分辛苦。你想就是一個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住了。那段日子我看到他的臉色總是蒼白的,連走路都打著飄,我真擔心他會支撐不住倒了下來。當身邊的同事和朋友問到他是否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總是平靜地笑了笑說:“沒事的”,其實對於他來說,過度的勞累也許還算不了什麽,可精神上的壓力那才是最要命的,他得時時刻刻擔心他父親的安危,還要應付一筆數目不小的醫療費用,但是他終於還是挺了過來。上帝保佑!他父親的身體康復得很快,上個星期已經出院了。你瞧!這把他高興的,那往日的笑容又開始恢復在他的臉上,有時一邊工作、一邊還哼上幾首快樂的歌曲。也許,今天晚上他會來參加這個晚會的,我知道他一向都喜歡熱鬧的,今天來參加會議的很多人,都是在商業街上工作的。”
聽完楊蘋的一席話,我真的是百感交集,回想起我和林志遠第二次見面的情況,由於他送貨遲到,竟被我狠狠的責怪了一番,可當時他是承受著怎樣巨大的壓力啊!頓時我心裡感到十分愧疚,那種想和林志遠見面的油然而生,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我開始左盼右顧,希望在人群中能盡快地見到他。可令我感到鬱悶和失望的是,晚餐後,連文藝晚會都開始了,我卻始終沒有見到林志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