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的蠟燭固定在桌子的一角,紅豆向屋子周圍望了望,自言自語地道:“這樣的行為好像有點不妥——明知舉止不妥還去做的人好像也有點問題——不過,事出有因,晴兒小姐你千萬莫怪——唉,希望不要被人發現,這要是讓人抓個正著,我可就不知道如何解釋了。”
慕容晴舊時的閨房布置的極為素雅,每個角落還算是乾乾靜靜,想是平日裡有人打掃的緣故。
紅豆輕手輕腳地打開這看看,打開那看看,希望能夠發現一些線索,可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她還是一無所獲。
紅豆一頭倒在床榻喃喃說道:“當年——也就是你決定離開的一月前——或許並不是你自己的決定——那時候你回到這裡,如同現在一般的深夜,你在想什麽,是不是也在這張床上輾轉無眠?”從懷中掏出在若惜裡找到的泛黃書簽,借著昏暗的燭光看了又看,“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什麽讓你這般煩惱?”
紅豆已經很疲倦了,躺在床鋪上幾乎不想起來,翻來覆去地想找一個最舒適的臥位,但怎樣挪動,後背的感覺始終不對。
紅豆做起身,摸了摸床鋪,其他的地方均是很柔軟,只有一處卻不是,“難道這下面放了什麽東西?”
紅豆跳下床,翻開被褥驗證,竟在下面找到一本書。“奇怪,這本書為何放在床鋪的下面?”紅豆捧著那書,坐在一角的桌子旁,仔細觀看,原來是一本手抄本的‘斷腸集’。
紅豆一頁一頁地翻看,原來她也喜歡看這個,不但看,還逐字逐句的撰寫,還附上與詩詞相應的畫。
紅豆歎口氣,念道:“遙想楚雲深,人遠天涯近——多謝月相憐,今宵不忍圓——展轉衾裯空懊惱,天易見,見伊難。唉,字字情真意切,幽怨感傷華麗淒美,只是不能太入心,除非是——真的想做一個斷腸的人,詩詞也好,或者其他的什麽也好,不會只有淒美才能動人。”
紅豆正想將這‘斷腸集’放回原處,卻無意地翻到了最後兩頁,立時愣住,左邊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右邊也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這兩個名字分別是:墨白和玄鳳。
從慕容晴房間出來,紅豆已無半點睡意,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倩雪所說的池塘旁。
望著池塘中間的幾朵粉蓮,紅豆蹙眉低聲道:“墨白的名字你寫了九十九個,玄鳳的名字你也寫了九十九個,墨跡深淺色調一樣,應該是你同時寫的,這是什麽意思?這兩個人讓你斷腸了麽?或者你的心裡同時裝了他們兩個,所以——你才煩惱?”紅豆的目光定在隨風起舞的蓮瓣上,失了神。
不知站在那有多長的時間,忽然驚覺背後有微微的鼻息聲,紅豆嚇了一大跳,猛然轉過身,還沒看到身後人,自己的腦袋就被一塊黑布罩住。
那人說道:“我家主人想見你。”
突來的變故讓紅豆驚慌失措:“你家主人是誰?為什麽要見我?”
那人道:“你見了便知。”說罷,將紅豆如同麻袋一般提了起來,幾個起伏就出了慕容府的宅邸。
紅豆的身子懸在半空, 更加地慌亂:“你快將我放下,不然我可要叫人了。”
那人毫不在意地說道:“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用。”
過了一會,不見紅豆答話,那人又道:“你為何不叫?”
紅豆賭氣道:“沒用我還叫什麽,還不如省些力氣。”
額頭冒出汗,紅豆的眼睛轉來轉去,他的主人是誰?難道是玄鳳找上門來了?不,不會是玄鳳,如果是他,他會自己來,也不會用這個黑袋子罩著自己——那還有誰,玄夜?想到這個人,紅豆冷汗涔涔而下,如果是他,那可就不好辦了。
這時,那人說道:“你這丫頭大半夜不睡覺,從這個屋子摸到那個屋子,害的大爺找你找了半天,你在幹什麽?”
紅豆這個晚上不但去了慕容晴的房間,還去了墨白原來的房間,摸黑來摸黑去的就怕被人碰見,可是越怕什麽就來什麽,偏還是讓人看見了,還是一個這麽來歷不明的。紅豆紅著臉,低聲嘀咕道:“原來真的不能做‘虧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