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來,胡克洗臉時發現鏡子裡眼睛有些紅,可能是晚上沒有睡好,也可能是昨天喝多了。是啊,稀裡糊塗地不知喝了多少,一邊說話一邊喝,真有點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
胃裡有些空,空蕩蕩的有些不舒服,他下樓找一起去吃早點。
她已經起床了,正在衛生間裡整理頭髮,讓他坐一會兒等她。床上有她換下來的幾件衣服,隱約還有她的清香。
他不免想入非非。想拿起來聞聞,像豬八戒拿起蜘蛛女的衣服一樣,捧在臉前嗅來嗅去的。大概那種感覺是誘人的,要不豬兄怎麽會是那樣的一副尊容呢。但伸不出手,他沒有豬兄那麽厚的皮臉。沒有伸出手,是真的沒好意思那麽做,雖然他還不時地瞟著那幾件衣服。
她出來說,“我也餓了,我們去吃早點吧。”
吃完早點,回到房間裡,他覺得應該辭行了。
即使面前就是你的夢中情人,即使面前就是你心儀已久的對象,該說再見的時候你也得說再見。即便你有萬分的不願意,你暗戀著她,你癡迷著她,你也得表現出你的高貴。
但這是實實在在的現實旅途之中,他沒有在網絡上那種彬彬有禮的男士風格,假如當時春紅答應他來宜城相聚,也會暴露出一個見色眼開的男人,因為,他就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他胡克不屑於那些見了美女就搭訕著不離開的人,那些人讓女士看不起,更讓自己看不起自己。
他想,應該向她辭行了。在一起的時候是快樂的,分別的時候卻是傷感的,人往往如此。不像網絡上,上線了就是“親愛的”,下線後就什麽也不是。
於是暗暗下了決心,即使有一萬分的不願意,也該大大方方地向她辭行了。
後來他終於想起來,如果她當時也是禮貌地說再見,他會怎麽做呢?會懊悔嗎?會後悔地恨不得騸自己兩嘴巴?也許會的。即便就是這樣,也會依然會禮貌地和她握手,然後風度翩翩地頭也不回地離開。
因為那隻能是如夢一般的擦肩而過的緣,卻像風一樣地飄散了……
但他卻緊握著她的手,癡癡地欲放不能。
他靜靜地看著她,有些多看一眼是一眼的感覺,仿佛要把她記在心底,永遠地記在心靈的最深處。
“和你在一起非常愉快,謝謝你給我留下的美好記憶。”他平靜地對她說。
“我應該謝謝你的。”她也顯得平靜。
無語,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對視了許久,最後還是他開了口。
“我今天要去爬山,也不知道你要到哪裡。我們就此告別吧。”他試探地說,傷感悄悄爬上他的心頭,有離別的慷慨。
她抬頭看著他,眼睛閃過清澈的憂傷,這種憂傷是不容易察覺到的,但他卻讀懂了。
“我正不知道去哪裡呢,你能帶我爬山嗎?”她目光閃閃,問他。她在等待著他的同意。
隻是這麽輕輕地一句話,讓他心頭閃過了一陣陣的狂喜。那是要漫過了頭頂的狂喜,讓他不能自抑。當時他簡直想要跳起來。
但這時他卻按捺著心中的喜悅,平靜地說,“行,沒問題。”
那隻是一個淡淡的語氣,語氣平和而無任何表情。
她的眼睛裡也掠過一絲喜悅,不易察覺到的喜悅,依舊是文靜地說:“你在開玩笑吧,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不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吧?”
“什麽累贅呀,美女相伴,一同登山,求之不得。”他高興
起來,語氣顯得愉快而輕狂。還是有些原形畢露,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即使你拚命壓抑著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先松開手。”她笑,“我的手都被你握得,疼了。”
他尷尬地縮回手,自嘲道:“老毛病又犯了,以後得改了。”
“是應該改一改了,不過……”他著她的下文,她什麽也不不說了,些嬌羞的樣子。
他們收拾好行裝退了房間,按照他設計好的線路,愉快地
上了旅遊大巴。
前邊已經沒有座位了,他們隻好坐在最後一排。他拿了水給她。
她說,“你會照顧人,人很實在,可靠。”
那春紅也曾經在網上說過同樣的話。不過今天直觀地聽到一個美麗的少婦這樣讚譽他,他心裡有點暖洋洋的。
他開了個玩笑,“覺得可靠,那就靠著我唄!”她抬手想掐他,又放下手,笑了笑還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他不自覺地抓住了她的手,她抽了一下,還是讓他握著。
正是因為你勇敢的舉動,才會讓你獲得幸福。這是追求者和征服者的格言,用到這裡似乎有些不倫不類。
但他覺得他還是幸福的,一種征服的幸福感。
“老毛病又犯了,不過我不是故意想佔便宜的。”他自嘲。
她紅了臉,“我相信。”
“真情所致,情不自禁。”
她笑了笑,“有學問的人還貧嘴。”
他想說什麽,又什麽也沒說,輕輕地握著她的手。
親親熱熱的,像一對戀人。其實他心裡也在想:“如果我們就是一對戀人,該有多好啊。在一次漫無目的的旅途中,能得遇一位溫柔的女士,她又成了我的戀人,那真是一件美妙的事!”
他隻是輕輕地握了她的手,輕輕地握著,絕沒有戲弄和把玩的意思。她靠著他,似乎有著安全和依靠的充實,彼此都不說話,一路上在這種溫柔和甜美中,輕飄飄地穿行。
到了山下,買好門票,他說,“爬上去差不多要走十幾公裡,我們坐纜車吧。”
她笑了,“是不是擔心我爬不上去拖你的後腿呀?我偏不坐纜車。”
“行!大不了半道上背著你。”他表現出了男人的自信和風度,這種感覺讓她覺得似乎有了可靠的後盾,也讓他覺著重新恢復了自信。
“那我們就出發吧,累了就告我一聲,別硬撐著。”他笑著拉了她一下,看樣子是真誠的,絕沒有小覷她的意思。
“別那麽看不起人。”她眼睛瞟著他,卻有些不服氣。
“我是認真的,沒有和你開玩笑。”他微微一笑。
“我也沒有開玩笑呀。我們走著瞧好了。”她也是認認真真的,沒想到她還這麽好強,他笑著示意女士先請。
“哎,這麽幾天了,你也該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了吧?我總不能老是喊你‘哎’呀。”她一邊走一邊問。
“鄙人姓胡,單名一個克。你要是忘記了,就看看那些山崖上的刻字,那都是我‘胡刻’的。”他貧嘴答道:“那你呢?應該是個既好聽又文雅的名字咯?”
“我姓賽,名文娟。你可不要胡亂猜想我和吉普賽有任何瓜葛哦。”她幽默地回答。
“呵呵,我敢嗎?”
她大大方方地昂首闊步走在他的前面,隱隱約約還有些威風。他笑著緊跟著她。
走走停停,一路上拍了好多照片。其中有他的,也有她的,還有幾張是找人替他們拍照的合影。她歡快起來,有說有笑,腳步顯得輕松;他也意氣風發,感覺一下回到了十。是啊,尤其是能和這位名副其實的“文娟”合影, 這是一種春心蕩漾的陌生感覺,這是久違了的感覺,讓你輕松愉快,讓你神清氣爽。
爬到半山腰,找長椅坐下來休息。他著遠山,遠山層層疊疊,雲霧繚繞,挺美的。
她輕輕地問,“看什麽呢?”
“群山疊翠,美不勝收。”他指了指遠處的層層疊疊的山峰。
“是很美。”她的眼睛裡充滿了神往,但也露出了淡淡的憂傷。
“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不累。”
“一定是想家了?”他故意逗她,想讓她開心。
“好景不長在,好花不常開。”她有些淡淡的有些詩意般的憂傷。
“那就投身於高山懷抱之中,盡情享受大自然吧。”他做了個張臂的誇張朗誦,他的舉動感染了她。她笑了起來,開朗得笑了起來,前俯後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