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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  又名“錯愛”》第36章
因為寫作上的需要,避免不了又要和方芳接觸。

 以前,胡克從不輕易去圖書館借書,那是因為他不想成為那些人們已經寫好了的書籍的傀儡,看書流淚,替古人擔憂。

 現在不同,某些寫作上需要的工具書,還是要求助於圖書館的,誰又有多大資本,去書店購置數百元一套的《辭海》《辭源》之類的?

 既然要經常光顧圖書館,就免不了要和方芳密切接觸,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那顆躁動的心,有重新燃起某種**的衝動。

 這天下午,圖書館裡的工作人員都去準備回去過雙休日,只有方芳還在收拾著微機房。

 “晚上準備什麽活動啊,我的大姐?”他甜蜜蜜地在那邊給她打電話。

 “正準備下班呢,你要的《辭源》,我一會帶回家,你晚飯後來取,要麽,給我準備一份晚餐帶過也可以。”她在這邊忽悠著他。

 他如約又一次來到她的家。

 一切,還是那麽自然地,沒有拘束地進行。

 方芳懶懶地躺在沙發上,他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她招呼他:“坐過來,讓姐看看,最近調皮了沒有?”

 他坐在她身邊,方芳懶懶地看著他。眼睛裡略帶頑皮。

 她突然問他:“最近你寫不寫東西了?”

 “好長時間不寫了。最近事多,也沒什麽思路,缺乏生活。”

 “你的文筆很好,理解深刻,觀察敏銳,還是堅持寫下去吧。”她看著他。

 “好的。一定堅持寫下去。”

 “至於素材,可以慢慢積累的。作品雖來源於生活,也同時高於生活,需要你的提煉和萃取。”

 “是這個道理。”不愧是“老三屆”,認識就是到位,如果方芳有時間寫點東西,一定比我寫得精彩。胡克這樣認為,而且在當年也是這樣認為。

 “慢慢地體味生活,享受生活,生活本身就是豐富多彩的。”她的話就像哲人,還有些當年指點他那種味道。

 “是的。但是我的生活過於平庸了,我沒有偉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豪情,也沒有才子佳人的纏綿,更缺乏遷客騷人的浪漫,正如沒入人群之中便尋他不見的平常;普通人的生活,正常人的情感,如是而已。”他引用了一段他在有一篇文章裡的話。

 方芳笑了,“這段話我也讀過。你文才飛揚,記憶力也好,堅持寫下去,肯定會成為名家的。”

 “謝謝,你真的這麽看好我。”

 “嗯。我看好你,因為你我老弟嘛!”她有點替他驕傲地點頭,但她的頭卻像情人一樣磕在他胸上。

 他有點措手不及,盡管這是預料中的,方芳依在他懷裡,和他說著話。

 這世界上有很美麗的事,也是很矛盾的事,那就是胡克現在這樣,懷裡擁著美貌的才女,卻能心平氣靜地討論著文學什麽的。

 能如此這般的心靜如水,足見胡克現在的功力了。

 “等你成了大作家,可不能忘了我啊。”她有些苟富貴莫相忘的提示。

 “哪能呢,貧賤之交不可忘。”他點頭,很莊重的。

 “下句呢?”方芳在故意問他。

 “糟糠之妻不下堂。”他輕描淡寫地回答。他知道在一個女子面前談論另一個女子是不禮貌的,這隱隱約約地會產生一些微秒的心理問題,所以他想避開不談。

 偏偏方芳又問起了這個話題。

 “你們生活得怎麽樣?我是說夫妻生活。”方芳認真地問他。

 這個問題讓胡克確實不好回答。

 向她講那個平平淡淡的曾經讓我有許多傷痛的家?這樣的回答不好,在一個曾經是自己戀人的女人面前大講婚姻家庭的不幸似乎有點不妥,或許也能博得些許同情的眼淚,那卻像我這樣自詡為的正人君子所不恥的言行。

 那麽我就講我現在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這樣也不好。我對方芳的舉動,不是一個這樣的狀態,這是不忘舊情的狀態;這是花花公子的行為。一個老花花公子,吃著碗裡的;看著盤子裡的;瞅著鍋裡的;貪得無厭的行為。這個行為讓人覺著可恥,連我自己也自慚形穢!

 他突然覺得自己特別無聊,無聊得像一個無所事事的看見了美女就走不動道的又沒什麽資本的獵奇者,到頭來又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是的乞丐一樣。

 男人啊,你就應該追求點什麽,去幹點什麽。

 他不知道怎樣來回答她,一時語塞。

 “怎麽了?”方芳抬起頭,“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沒什麽的,平平淡淡,和許多家庭類似的。”他這樣一問,胡克反而想說兩句,但他隻想這樣說,也只能這樣說。

 “我也一樣。平淡得更像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規律、忙碌。沒有激情了,沒有自我了,甚至沒有愛了。”方芳大大方方、平平淡淡的語氣,讓他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感覺,相反他倒佩服她的坦率和大氣,不像他似的做作。

 “我們都是類似的,但我們都有家。”胡克好像在總結,也好像在說著什麽,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說。

 “是的,我們都有家。”方芳也在平靜地說。

 一時安安靜靜的,誰也沒有說話。似乎有一種矛盾在心頭攪和著,讓他們說不出話,想說又不知道說什麽。

 無言的困惑和無言的尷尬。

 他輕輕把她從他的懷裡解放出來,拉住她的手,“我想回去了,已經很晚了。”

 “到房間去,給你看看我電腦裡存放的文檔。”她留住他,走進那個熟悉的房間。

 她打開電腦,卻沒打開她所要打開的“文檔”,而是打開“千千靜聽”。

 音響裡又重複地播放著那個金發男人演奏的鋼琴曲《命運》

 胡克坐床邊,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溫情地看她,她也看著他。他們的眼神裡交流著什麽,他隱隱感覺到,如果他慢慢走過去,輕輕地抱起她,吻她,或者什麽,她一定不會拒絕的。

 他感覺到他們眼神裡依然存在著當年的好感,愛意。他們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他抓起她的手放有唇上,想吻她的手。她抽了一下,還是讓他吻了她的手。

 “君子動口不動手。”還是那樣調侃,她笑著,又抽了下手。

 “對呀,我就是動口不動手呀。”他突然笑了,有些得意的笑。

 “我都被你弄糊塗了,說反了。行了吧,該放手了吧。”

 他放開了她的手,又乖乖地摸她的手臂。

 她悠悠地看著天花板,有些目光呆滯。她問他現在在想什麽,他真的不想說,在方芳的一再要求下,他還是說出了他的感受。“你依然是挺美的!在我眼裡,還是當年那樣,很美,美得讓我心動!”

 “謝謝。”方芳只是輕輕地說了聲,看了他一眼,低下了頭,有些嬌羞。“

 他輕輕握起她的手。

 “你老實說,你現在還喜歡我不?”方芳坦率地問他。

 “我不知道。也許我已經沒有愛的權力了!”他突然有些感慨,他不知道我的感慨從何而生,緣何而起。這種感覺淡淡的,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讓他有些不安,隨即又被方芳的一句說得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怎麽啦,突然這麽傷感!好像是受到什麽打擊似的。”方芳格格笑起來。

 這種笑聲似乎要讓他忘記可能有的煩惱,忘記所有的一切。

 她的笑聲是輕快的,是開朗的。

 “其實我真還有點在乎你的感覺,我也說不好,這種感覺很奇怪,有時讓我有些不自持。”他被她的開朗感染著,我不想隱瞞對她的感覺。

 “是嗎?那我應該是幸福的,說明我還是有一點點魅力的。”她笑。

 “何止是一點點呀。”他終於有點忍不住,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唇上,她抽了下手,但沒有抽回,有種兩個指頭抽,三個指頭送的感覺。

 他把她的手輕輕地握著,細細地看,一個手指一個指地細細地看。就像當年那樣,癡癡呆呆地數著她的指頭看。女人的手就是不一樣,柔軟而細嫩,手感很好。

 “還記著當年在知青小屋的那一幕?”她好像有點愧意地問他。

 “記得!那是我終生難忘的一幕啊!”

 “想知道當時我那些話的答案?”她問。

 “不需要了!一切都不需要!我只要現在和你能經常在一起,這,就足夠!”他溫情地說:“我永遠敬重你,你是我的大姐加情人!”

 方芳的臉又一次潮紅了。

 終於,堅持著堅持著的矜持又一次被洗刷得蕩然無存了,他很衝動,衝動得不能自製。

 他知道那是一種不可抗逆的衝動,久違了卻又有失而復得的那種衝動。迅速地向愛的邊緣靠攏,那是以一個加速度靠攏了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快得想停下來都沒有辦法了。

 他製止不了自己,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抱緊她,吻她。

 他把方芳抱得緊緊的,吻她。吻她的臉,還有唇。方芳掙扎了一下,又不動了,任他狂吻著她,她的臉更加紅潤起來,身體緊緊貼在他身上,抱緊他的腰身,熱烈地回吻他。他能聽到他狂熱的心跳和她狂熱的心跳,跳動得鏗鏘有力,仿佛就要飛出胸膛,飄上那深邃的繁星閃爍的夜空。

 這是一個渾然不覺的吻,吻得不管不顧,世界上無論什麽責任義務誓言承諾都拋在腦後了,只有激烈的、忘情的,忘得什麽也不存在的吻。直吻得今夜星光不在燦爛,直吻得明日陽光不在明媚。

 他吻她,伏身向前吻她,她松松軟軟地倒在了床上。他壓在她身上,吻她。他的血管擴張,血液奔湧,能聽到她低低的試圖克制了的喘息。

 他的手顫抖著解她的衣服,她像溫順的小羊任他擺布,當他把她的**含在嘴裡的時候,感覺到她渾身的顫動。

 那雙渾圓的挺立的**,像文娟的,還有她半閉著的眼睛,潮紅的臉頰,也像文娟。

 他猛然想起了文娟,一下子坐起來,呆呆地望著她。

 他竟像木雕一樣!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個負心的人,一個不可以托付終身所愛的人,他踐踏了心中的承諾,汙辱了心中的愛。他像木雕一樣,呆呆地望著方芳。

 方芳睜眼看著他,慌亂地整理衣服。

 他輕輕抱起方芳,把她擁在懷裡,悠悠歎了口氣。“對不起,我又太衝動了。不該這樣對你!”

 “你不是說還愛著我嗎?現在怎麽了?”她伏在他懷裡,低低地問他。

 “我不知道,我說不好,我想我還是應該愛你的。”他不知道怎樣和她說,他不知道怎樣說才能完整表達心中的慚愧和不安,又不想傷害她。

 他知道方芳是敏感的,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他心中的閃避。但他什麽也不能說,他不想傷害她。如果真正的有這種“有緣無份”的愛,也許將來她會理解他的,也許他有些多慮。

 “如果你是愛我的,我原諒了你一次又的衝動;如果你不愛我,那你就是十惡不赦的流氓!”方芳抬起頭,十分專注地看著他,她等著他的回答。

 “我是愛著你的,你是知道的。但我卻不能,我很矛盾。”其實這就是他此時此刻的心境。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不願意說出來,也不願意做出來。”

 “嗯。”他想說什麽,又無語,鄭重地點頭。

 “是因為你的家嗎?”方芳很坦率。

 “我想可能是吧,我不知道,我說不清楚。”是的,怎麽能說清楚呢,怎麽能和方芳說清楚呢?

 “我能理解你,你表示了對我的尊重,也得到了我的尊重。”

 “謝謝你能理解我,我還是對我剛才的衝動深表不安。”是真誠的,他真的對他剛才又一次的衝動深表不安,他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雖然他已經覺察到方芳現在對他是真誠的,渴望的。他不應該在挑逗起她那幾近乾枯**的關鍵時候猛然撤退,她有權利現在再得到他的撫慰。

 “都過去了, 就不要再提了。”成熟女性的大氣和坦率讓他敬重,他覺得到現在為止,除了文娟之外,他回到真正地愛上了方芳,這不僅僅是單純的身體佔有欲的愛,是一種崇高的心靈之愛!

 既然愛著她了,他心中倒平平靜靜的了。想對她說點什麽,又什麽也不說了,只是輕輕在她額上親吻了一下,有些深情。

 “抱我一會兒,我心裡很亂。”方芳又投在他懷裡。

 他什麽也沒有說,輕輕抱著她,又慢慢地抱緊了。他隻想這樣抱著她,仿佛懷裡的是一個神聖的不容侵犯的女神。

 他們都不說話,他抱了她很久很久。

 “你回家休息吧,她該在家等著你呢,我也該休息了。”方芳輕輕推開他。

 “好吧,早點休息吧。”他把方芳輕輕放在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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