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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女春秋》第63章 脫困二
“連兒——”穆沙修賀歎息著輕拍她背,感受著失而復得的喜悅。她心愛的女人終於回到了他的懷裡。

 哭得累了,連翹漸漸停止了哭泣,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極惹人憐愛。

 “對不起!”她悶在他懷裡,聲音極低地道歉,卻還是被他聽見。

 穆沙修賀挑眉,稍稍拉開彼此的距離,凝視懷裡的小女人。月光下,她的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還有狼血,簡直慘不忍睹,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天香國色。可是他依然看不夠她,看不膩她,不論她變成什麽樣子,只要是她,她的心,她的靈魂。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略顯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擦著她臉上的亂七八糟,這一刻,心是滿的。不過她詐死騙他一事卻不能就此放過,一定要好好地懲罰她,因為她的死,他不斷地傷害別人,更傷害自己,用自殘來懲罰自己,有幾次甚至想到了死,那樣他就可以追到黃泉去痛扁這個讓自己愛到了骨血,疼到了心坎的女人。可笑啊,堂堂的格薩太子為了個女人,懦弱至此。

 想到這裡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看她,他氣的是萬一他真的因此死了,那她獨活於世要怎麽辦?她後悔了找不到他要怎麽辦?她想他了卻再也見不到他要怎麽辦?這個可惡的小女人簡直該打!可是別說打她,就是說句重話他都舍不得,這個女人根本就是生來折磨他的克星!

 “我已經命人悄悄著手遣散所有的側妃!從今以後,我的身邊只有你一個女人,我的太子妃,這下你可滿意了?”他淡淡地說著,面容在月色下有些冷意,打不得,罵不得,他隻得冷下臉來說話。

 連翹渾身一顫,為他話裡的含義,更為他說話的語氣。在離開他的這段時間裡,她不是沒為他想過,更知道他身為儲君肩上所擔的重任。他是個心系百姓,胸懷天下的霸者,為了完成他的霸業,不能被太多的情感牽絆。或許在他的觀念裡,女人就是傳宗接代的工具,他能這般待她已屬不易。只是她無法接受啊!無法接受她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員,更無法接受他雨露均沾,她希望她是唯一,但她知道那是與千百年來的封建統治階級的思想相違背的。穆沙修賀果然這麽做了,必然會被天下的百姓,被滿朝的文武百官所不齒!

 然而他剛才卻真真切切地告訴她,他即將解散后宮的舉措,雖然只是暗中進行,但他畢竟是這樣做了。她震驚,她訝然,沒想到他竟會為她至此!她離開時什麽都沒說,連要求都沒提,可是他卻懂她的心思,知道她以死明志的目的。這個男人,居然為她做到了這步田地,她還有何求?心中歉然卻被他冰冷的語氣攝住。他遂了她的意,但,也惱她了。

 “賀”連翹艱澀開口,“我”

 一蹙眉,穆沙修賀沒有聽她說完便一把抱住她,和血侍衛施展開卓絕的輕功往前方的山巒前進。

 連翹被他抱在懷裡,看著他剛毅且冷硬的側面,心裡憋屈,以為他真的生她的氣了,連聽她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了,一句話都不說地帶她上路,心中的愧疚感又增加了幾分。女人啊!再聰明又如何?一旦陷入感情裡,也變得患得患失,神經兮兮!其實她不知道,穆沙修賀是因為聽到了遠處突然傳來雜遝的馬蹄聲而心生警覺,帶她離開,並不是她心裡所想的生她的氣,對她不耐煩。

 細白的石灰粉疏疏落落地自空中撒下,吹散在風裡,擾亂獵犬的嗅覺,失去了追蹤的目標。

 一夜的狂奔終於擺脫了追兵,看著在自己懷中睡去的連翹,穆沙修賀漸漸放慢速度,與前來接應的下屬會合,坐上了馬車。畢竟這是梁國境內,他的長相,他的銀發太惹人注目。

 連翹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馬車時,身邊躺靠在軟墊上的正是穆沙修賀。揉揉惺忪的睡眼,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俊美的面容。

 溫熱的肌膚是她熟悉的觸感,這回他是真實地在她眼前,原來這一切不是在做夢。回想離開他的這段日子,被人逼婚,關入天牢,被封為玉妃,計劃逃跑,遇到狼群,險些送命,一路行來,苦辣酸甜,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有在他身邊她才會感到安心、安全。想想自己真夠傻的,放著自己深愛的男人不好好珍惜,這般傷他,也傷害自己,到頭來雖是得償所願了,也讓他不諒解。忘不掉的仍是昨夜他冷淡疏離的眼神。

 “你摸夠了沒有?”藍色眼眸驀然睜開,連翹一怔,尷尬地將手迅速縮回。

 訕訕開口:“你,醒啦!”

 “嗯!”淡淡地應了一聲。

 連翹醒來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心裡仍是所以,既想把她狠狠扯進懷裡好好愛,又氣不過她的狠心欺騙,便叫自己僵在那兒。

 吞了下口水,他的不冷不熱讓她茫然無措,不過禍是她闖的,惹他生氣的也是她,於情於理她都該負責到底。

 “渴不渴?餓不餓?”她討好地問著,沒辦法,誰叫她欠他的呢!

 瞥了她一眼,他沒說什麽,隻輕咳一聲,馬車簾子突然掀起,莫古爾提著個食盒放在門口,然後退了出去。

 “餓的話,你先吃!”瞥了眼食盒,他輕聲示意。

 “哦!”連翹撇了撇嘴,沒再言語,揭開食盒默默地吃東西。

 穆沙修賀閉眼假寐,實則偷偷觀察連翹的反應,她的舉動讓他感到有趣,向來我行我素,在精神上比男人更強悍的小女人也有吃癟的時候,這一認知讓他的心情忽然大好起來。

 坐了一天的馬車,知她累了,穆沙修賀特意在一處密林中停下休憩。

 六月的天氣異常悶熱,即便地處北方也讓網.電腦站人熱得汗流浹背,坐著不動也一身汗。從馬車裡下來,連翹不禁深呼吸林中的清新空氣。跟穆沙修賀同乘,車裡的低氣壓讓她透不過氣。

 眼尖地發現前方有一條清凌凌的小溪,連翹忍不住要過去清洗一番,一天下來,身上都是粘粘的要發臭了。

 “那個,我可以去那裡洗洗臉嗎?”指著前方的小溪,她小心翼翼地請示。

 點點頭,他知道她一定急於清洗:“好,別跑遠了,有事立刻叫我!”

 得到許可,連翹歡天喜地地跑向那條看起來很清涼的小溪。

 蹲下身,褪下外套隻著中衣,露出雪白的藕臂和修長的脖子,汲水拍打在身上,清涼的感覺令她渾身舒爽,乾脆脫掉鞋子,撩起褲管,將嫩生生的一雙蓮足放入溪水裡。

 “嗯——”不禁呻吟出聲,太舒服了。

 穆沙修賀在一邊看得眼底冒火,眸光一轉,瞪向四周巡邏的血侍衛。幾個血侍衛被主子瞪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主子的眼神為什麽突然變得如此森寒,再往前看去,發現他們的太子妃娘娘居然露出了大截香豔的肌膚在小溪邊玩水。驀然竟然到自己的目光落在了不該看的地方,怪不得太子殿下會陰陽怪氣地瞪著他們,嚇得一群血侍衛看天的看天,看樹的看樹,呃,看草的看草,反正就是不敢向小溪那邊的太子妃。做侍衛的也好命苦!特別是做他們這種貼身侍衛的,弄不好就觸及主子的。哎!

 看到侍衛們統統把目光調向別處,穆沙修賀才忿忿地看向連翹,他的太子妃!這個女人難道不知道收斂點嗎?她以為這是在他的寢宮?果真如此的話,他不介意她露得更徹底些。只是現在是在野外,而且還有這麽多除了他之外的男人。雖然這些都是他忠心耿耿的血侍衛,但她怎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讓別的男人大飽眼福?簡直要氣死他了!

 大踏步地向溪邊走去,每走一步,心情就更糟一分。偏偏連翹還不知道危險的來臨,一個勁兒地在那兒拍水,濺起無數的水花,然後任點點水花灑落身上,濕了衣衫,渾然不知衣衫盡濕讓春光若隱若現,引人遐思。

 “你在幹嘛!”陰森的低沉嗓音自身後響起,連翹訝然回身看向來人。

 “嘶——”耳邊隻聞一道抽氣之聲,循著對方的目光,她終於發現了自己春光盡瀉的事實!

 “那個”沒等連翹來得及解釋,就被徹徹底底摟了個結實。

 “該死!”穆沙修賀低咒一聲,懷裡的小女人生來磨他的,此刻軟軟的身子抱滿懷,他猶豫著是要把她扒個精光讓自己恣意地愛個夠,還是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起來不留一點縫隙。雖然身後的是追隨他出生入死的血侍衛,但他們也是男人,他才不想連翹美麗身子讓他們看到,更不想就地解決讓那班兄弟看好戲。

 惱怒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偏偏懷裡的小女人仍度不合作,不停在他幾近崩潰的身體上蠢蠢欲動。

 “賀——你快悶死我了啦!”她哀嚎,洗漱而已,用不著以這種方式幫她抹乾身子吧!

 翻滾的喉結,下腹的灼熱提醒他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小妖女,否則他不敢保證會在這溪邊要了她。

 推開她的同時,外套也兜頭罩了下來,正好遮住了讓人血脈賁張的春光。一點都不懷疑今後他會因腦溢血而死,穆沙修賀忿忿地想。

 撇撇嘴,連翹目光一轉,指著河裡的小魚討好地道:“賀,我們烤魚吃好不好?你來抓,我來烤!”

 仍在極力平複體內翻湧的氣血,穆沙修賀一臉鐵青地拒絕:“不好!”

 並非他故意拒絕,而是他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不允許,生火做飯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那些追兵依然緊跟不放,他們只是暫時擺脫而已。可是連翹並不這樣認為,覺得他還在生她的氣,有些難受,撇撇嘴,心情低落地走開。

 看著她受委屈的神情,穆沙修賀差一點忍不住要抓她入懷打她的小屁股,這樣不信他,到現在仍懷疑他的真心,她不明白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她好嗎?誤解他,她好像就是喜歡誤解他。

 回到馬車邊,連翹氣悶地爬上車廂,穆沙修賀看著心疼,好像剛才他欺負了他似的,他差點就這麽以為了。

 沒有多想,穆沙修賀當即也要爬上車把她狠狠扯進懷裡來個徹底的溝通,不料下一刻,連翹居然眉開眼笑地捧著食盒出來了。

 “賀,來吃點東西吧!”

 連翹的反應讓穆沙修賀有些摸不著邊,怎麽她變臉像翻書一樣?其實他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連翹的愧疚心裡在作怪。總覺得自己虧欠他的,想要好好補償,這才讓他大佔便宜,享受到這樣的高標準待遇。放到平時,想要她連大小姐伺候他,簡直是白日做夢,不給他下點藥就夠他燒高香了。

 不太習慣她突然的殷勤,從認識至今她幾時給他好臉色了?同時穆沙修賀更悲哀的認識到一點,自己的確有些受虐的傾向,她是他的妻啊!對他好是理所當然的,他有什麽好不習慣的。

 暗自歎了口氣,他與她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默默地共同進食。

 忽然想到什麽,穆沙修賀突然目光陰鷙地看著連翹。被他駭人的目光嚇到,吃東西的手一頓,有些畏懼地看著他。

 看著她的目光一冷,穆沙修賀語氣森然:“那個混蛋沒對你怎樣吧?”

 可連翹卻會錯意了,以為他的意思是她有沒有被龍逍糟蹋過。可悲啊!再如何相愛仍是抵不過貞潔的考驗,別說帝王,就是一般百姓對女人的貞潔也看得極重,不論她在他心裡的分量有多重,她若被其他男人上了,就算不是出於自願,她也難逃下堂的命運吧!

 慘淡一笑,她淡淡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啪”的一聲,手中的木製水杯盡裂。

 “他若敢傷你,我定要他萬倍償還!”眸底的寒意驟起,令四周的溫度急劇下降。

 “賀”沒到他意是想為她討回公道,心裡感動,更多的則是愧疚於自己對他的猜忌。

 “對不起!”她真心地道歉。

 “是那個混蛋該死,你道什麽歉?”他氣怒道,“他究竟怎麽傷你了?”

 眉眼含笑地,連翹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俊逸如刀削般的面頰上親了一記,得意道:“沒有啦,這個世界除了我整人,有誰能整到我?安啦!”

 好不甘心他對自己的在意,連翹覺得心裡滿滿的,甜甜的,不自覺露出小女兒的嬌態,送上自己的香吻,搞得穆沙修賀心魂俱失,隻得癡纏的目光膠著在她誘人的嬌顏上。自從嫁給他以來,她幾時主動吻不過?要不是知道血侍衛就隱在四周,他早就忍不住把她壓在身下了。

 風中突然傳來異動,穆沙修賀即便意亂情迷依然能嗅出百裡之外的動靜。一把扛起身邊反應不及的小女人,讓血持衛清理善後,他帶著她展開輕功,疾掠而去。

 放棄馬車是有他的考量的,一方面是因馬車的速度緩慢容易被追上,另一方面是由於車輪印不容易消除更容易被人追蹤。龍逍這個混蛋還真是不依不饒啊!這樣都能叫他給吊上,也屬不易了,看來他對連兒也是勢在必得。只不過他的對手是他穆沙修賀,想要從他手裡搶人,根本是癡人說夢!

 林中的風呼呼刮在臉上,連翹就算聽不到,猜也猜得到是龍逍的人馬追上來了。穆沙修賀帶著她在林間狂奔,耳邊隻得風聲卻聽不到他的腳步聲,看來她丈夫的輕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扛著她就像扛個空袋子似的。

 突然,穆沙修賀腳下停住,連翹被顛得難受,不覺從他背上抬頭,只見遠處有些火光閃動,難道他們被包圍了?

 穆沙修賀冷笑一聲,輕輕將連翹放下,自背後摸出弩弓,搭上弩矢,幾十支弩矢連珠炮般發射,箭之所及,慘叫聲起,幾個人影紛紛從馬上摔下。

 “哇!賀,你好神勇哦!”連翹崇拜的目光瞧著穆沙修賀。

 只見他輕輕一勾嘴角,在她唇上飛快地印下一吻:“這還得感謝你研製的弩弓啊!我只不過在其基礎上稍稍做了些改進!”

 穆沙修賀輕松地跟連翹對答,完全不把眼前的伏兵放在眼裡。

 周圍的伏兵見勢不妙,紛紛抽出利劍,直指穆沙修賀,數聲暴喝齊刷刷向他攻來。嘴角的笑意不減,諷意更深,烏合之眾也敢硬攖其鋒?找死!

 丟開弩弓,抽出纏在腰上的軟劍,一把摟住連翹的腰身,穆沙修賀一飛而起,迎頭出擊,身後的追兵還遠,他就陪他們玩玩。

 劍光在空中翻飛,銀光閃處血濺五步,慘叫聲不絕於耳,有些甚至來不及出手便向地府報到去了。

 眼見收拾得差不多了,瞄準一個空缺在空中急踏幾步,穆沙修賀抱著連翹穩穩地落在一匹馬上,從懷裡抓出一把藥丸塞進馬嘴裡,那匹馬突然一聲嘶鳴,揚開四蹄狂奔起來。

 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伏兵們心生懼意,不敢立即追擊,但想到皇上就在身後不遠處,又不得不裝裝樣子,嘴裡吆喝著,揮舞著手裡的兵器,磨蹭了半天才追將出去,卻始終追不上那匹發狂的馬兒,且讓雙方距離越拉越大!

 感受著胯下馬兒不正常地狂奔,連翹猜想穆沙修賀剛才喂馬吃下的定是類似於興奮劑的藥物。想起他曾經對她秘而不宣的隱匿行蹤的方法,不禁暗笑,撒石灰,吃興奮劑,好像都比較下九流,沒想到堂堂格薩太子也會玩兒陰的。

 策馬趕上來的龍逍與先前埋伏的侍衛會合,眼巴巴地看著穆沙修賀帶著連翹漸行漸遠而無能為力,氣得差點沒吐血,冷冽的鳳眸寒光點點。

 “穆沙修賀,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乖乖地把玉妃還給朕的!”他要東西沒有得不到的,連翹——這個讓他唯一心動的女子,即便要踏平格薩的每一寸土地,他也要把她搶到手,他勢在必得!

 “傳令下去,不用再追了!”調轉馬頭,龍逍冷聲下令,與其這般無意義地追趕,倒不如好好計劃怎樣攻打格薩。在他的心裡,一個讓天下陷入動蕩不安的計劃正悄悄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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