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找本王?”
龍應走後,連翹覺得有些累,躺下睡了,龍逍進來的時候,她還半臥在床上休息。
沒怎麽客套,連翹抱著暖暖的被子靠在床架上,懶懶地看著他,點點頭道:“對,找你。”
龍逍雙手抱胸,靠在門邊,欣賞著床上女子的不合宜舉動,當著男人的面擁被賴床這種在正經女子身上絕不會出現的動作,在她身上竟這樣自然無偽,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輕浮,真是個奇異的女人。
蹙著眉,連翹陰鬱地道:“你派人劫持我的?”
“是。”他倒老實。
“多久了?”
“一個月前。”
“薇兒公主呢?”她清楚記得倒下的那一刻,那個女人詭異的笑。
他依然老實承認:“她是內奸。”
果然,連翹點點頭,揮揮手,意興闌珊:“謝謝,你可以走了。”
薇兒果然是內奸,不知道是為情還是為國,或許兩者皆有吧!這麽說來,扎卡王爺應該也是假意歸降。穆沙修賀算是被人擺了一道,指不定已經氣瘋了呢!她已經開始為扎卡王爺和薇兒公主未來的命運擔心了,得罪了那個人,他們——會死得很慘!
“咳咳——”
連翹側頭:“咦?你怎麽還在這兒?”
龍逍苦笑:“你叫我來就是問這些?”
“不然你以為呢?”白他一眼,難道還要請他吃晚飯?
“你好像很鄙視我。”不知為何,在她面前他竟不喜歡稱王,不禁自稱“我”。
連翹點頭,平靜地道:“有點兒,不過我能理解。”這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政治的真面目就是這樣醜惡。
他笑得更苦:“多謝!”
“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連翹忽而想到一個人。
“你說。”
定定地看著她,緩緩道:“蝶仙是誰?能說說她嗎?”
沒料到她會提到這個名字,龍逍頓了頓,走到桌邊坐下,與她對視,略一沉吟道:“蝶仙曾是我府裡的一名舞姬,因為舞藝超群很受寵,去年將她送給了格薩太子,沒想到……”
早知道他不會說真話,不過從這半真半假的回答裡她至少了解到蝶仙與他的糾葛是由來已久的,那晚的黑衣人嘴裡的大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真是可惜,紅顏薄命,不知道她究竟偷了什麽東西。”
她假意歎息,故意輕描淡寫,暗中觀察龍逍的神情,不出所料,他的氣息窒了窒。
“是啊,紅顏薄命!”
“哎,就算是偷了東西也罪不至死啊!太子也真是的……”
“是啊,罪不至死。”
“不知道她偷的是什麽東西呢?”她無害的大眼水汪汪的看向龍逍。
尷尬一笑,龍逍回復自若:“太子沒告訴你嗎?”
聳肩:“知道就不會問你了。”
“這個,恕我愛莫能助了。”
“這裡是皇宮嗎?”她換了個話題。
“是,想參觀一下?”龍逍邀約。
靈動的眼珠在眼底劃了個弧,她笑:“好啊!”
梁國的皇宮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建築風格與紫禁城相差無幾,飛簷翹角,紅牆金瓦,雕梁畫棟,氣勢恢宏。
早已入冬,宮苑裡的紅梅卻開得熱鬧,扎堆地綻放。白的雪,紅的梅,色彩分明得讓人歎息。
“自古承春早,嚴冬鬥雪開。豔寒宜雨露,香冷隔塵埃……”不記得是誰寫的詩句了,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這麽幾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詩,不知不覺輕吟出來。
耳邊的掌聲讓她回神,龍逍一臉興味地瞧著她。
“連姑娘時時刻刻讓我感到驚喜。”
緊了緊身上的冬衣,他的眼神讓她有點寒,這個男人臭屁得可以。懶得理他,連翹繼續前行賞梅。
“站住!什麽人?”
一聲嬌叱,連翹頓住腳步,側頭望去,遠遠的站著一隊人,幾個宮女前邊開道,幾個太監隨後收尾,幾個嬤嬤左右扶持,一個華服中年婦女渾身上下珠光寶氣,亮晃晃地扎在這堆人中間,好大的排場。
一個宮女見連翹遲遲沒有反應,怒道:“大膽!見到太后鳳駕還不下跪!”
太后?剛見過皇帝,又見太后,感情這一家子都出來逛街了。
“兒臣參見母后!”沒等連翹有所動作,龍逍已經先一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禮。
“逍兒快快平身。”太后慈愛地扶起龍逍,眼底滿是疼惜,“今日怎麽有空入宮的?”
龍逍朝連翹瞥了一眼道:“皇兄請了格薩神醫來我大梁做客,兒臣與這位連神醫也算是舊交,故進宮一敘。”
“哦?”太后慈愛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無比,針尖般射向連翹,“格薩神醫?”
呵呵,這太后的眼神也變得太快了…吧,薑果然是越老越辣,在封建社會要修煉到太后這種級別恐怕已經是千年老妖了。
“太后娘娘吉祥!”不知道怎麽打招呼,就把清宮劇裡的台詞拿來充數。
太后明顯一愕,眼裡的敵意開始慢慢消退:“呵,這吉利話說得新鮮,倒挺討喜的。”
廢話,人家大清朝沿用幾百年了,當然是千錘百煉之最佳搭訕台詞。
“謝娘娘褒獎,小女子連翹參見太后娘娘!”連翹甜甜行禮。
“嗯,免禮。”太后氣度雍容華貴。
“謝太后!”來古代久了,別的沒學著,倒是把奴才的嘴臉學了個十成十,古代真不是好混的地方。
“你是神醫?”太后打量她問。
連翹尷尬一笑道:“略通岐黃,神醫一說是大家抬舉的。”
太后了然地點點頭道:“既是神醫,想必有些本事,今日就請神醫給哀家瞧瞧吧!”
呃,這太后不是一般的精明,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看來是要考她呢!
“屋外寒涼,請太后進屋看診可好?”連翹隻得涎著臉陪笑。
“不用,一個時辰後到鳳儀閣來。”話完便抖著一身珠寶離開了。
連翹回過神,看向龍逍,尷尬開口:“太后是什麽意思?”
龍逍聳肩道:“叫你看病咯!”
點頭,蹙眉,輕喃:“太后有什麽病呢?”
耳邊忽而一熱,龍逍的唇湊在她耳郭上,溫熱的氣息拂進耳道:“沒病!”
唉?
不知道龍逍的話是真是假,但太后絕對是個難伺候的主。看診一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在這個梁國皇宮裡,她雖然篤定自己不會死,但在人家的地盤上討生活不乖順些博出彩,這裡的主子們不待見你了,自然想怎麽虐你就怎麽虐你,只要不虐死你就行。為了自身的安全與生活的愜意,連翹決定做一回小人。
一個時辰後連翹乖乖出現在鳳儀閣給太后看診。仔細地切了二十分鍾的脈,脈象不浮不沉,和緩有力,果然沒覺出這太后有什麽病,龍逍沒騙她。反觀這太后實在厲害,拿個沒病沒痛的身子讓她看診,一般人為了顯示一把自己的醫術絕非浪得虛名,自然搜刮枯腸沒病也給說幾個病出來,這樣就露了底兒了。
整了整裙擺,連翹故作深沉:“太后身體倒是沒病,不過……”
“不過什麽?”臥在榻上的太后鳳眸一凜。
上鉤!快速地瞥了太后一眼,連翹垂著眼簾謙恭道:“太后是否經常覺得頭有些隱隱作痛?”
太后蹙眉,頓了頓道:“不錯,那又如何?”
輕勾嘴角,連翹依然謙卑:“太后得的是心病!”
宮裡的女人能爬到太后這個高位其心機深沉,善於鑽營一定非常人難以想象,就算身強體健,可常年用腦過度總免不了會有些偏頭痛的情況,基本上屬於大腦皮層刺激過度的結果,連翹就是虛準了這點攻其軟肋。
“這便如何醫治?”太后終於動搖。
連翹心裡暗笑,表面上不動聲色道:“太后憂國憂民,心懷天下,勞心勞神,這頭痛也是太后心神俱疲的結果,而且更影響女人的容顏,易早衰……”
“不錯,哀家的確覺得這幾年老得特別快!”女人最怕老,連翹的話正中太后軟肋。
連翹諂媚道:“太后放心, 小女子倒有一套除皺的方子,如不嫌棄,願為太后效犬馬之勞。”
“當真?”太后的眼睛都亮了,熠熠的發著綠光。
“這方子呀,不但能讓太后您容光煥發,減少細紋,而且還能讓您放松精神,減輕壓力,頭痛就不藥而愈了。”
女人最大的心願就是青春永駐,連翹的話讓太后歡喜得不行,立時命連翹準備美容的方子。
作為21世紀國內首屈一指的營養師,對於以內養外、補血養顏的各種秘方連翹可謂信手拈來,是絕對的權威!
用絲瓜水、黃瓜汁、薔薇露等各種植物精華加雞蛋清調配出一大罐子面膜,在皇宮的禦用溫泉裡給太后做美容SPA,第一天就取得了顯著的效果,太后做上了癮三天兩頭吵著要做美容。連翹這時更發揮了她在21世紀的專業長才,為太后調配了各種養顏的食補配方,既好吃又美容,把個太后樂得就差沒收了她做乾女兒。接著她又順便給幾個嬪妃做了祛痘的面膜,更是深得后宮佳麗們的歡心。大梁皇宮裡,連翹被劫之後的日子可謂混得風生水起。而在一望無際的大漠,有個男人卻在發了瘋地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