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靈君與裴靈華是一對雙胞胎姐妹,成年後靈君入宮做了皇后,靈華成了大將軍的妻。一年後這對姐妹雙雙產下兩個男嬰。靈華將自己的兒子董放送入了宮中陪伴太子龍應侍讀。奇異的是小時候長得並不太像的兩人,隨著年齡的增長容貌居然越來越相似。到後來竟連他們的親生父母都分不清誰是誰了。皇后預感到這是一件極危險的事,便要妹妹將兒子帶出宮,將來也必須再踏進宮門一步。
董放離宮的那一日,龍應萬分不舍地告訴他,總有一日他會把他接進宮陪伴他,十幾年的朝夕相伴,兩人已成了無法分割的血脈手足。
不久之後,皇帝救濟複發駕崩了,十八歲的龍應登基作了天子。如他所願的,他將董放又召進宮來,安置在身旁封為禦前行走。天真的君王只顧念著當年的手足之情,卻忽略了董放的狼子野心。
趁著回家探親的當口,他一把火將家裡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百余口人,包括自己的老父老母全部燒死,當然董放也在在那一場火中被燒死了。然而燒死的只是董放這個名字,真正的董放還活著。
龍應前來董家祭拜,給了他最好的時機。隨著龍應的離開,他偷偷潛入皇帝的步輦,一同進入宮中。最後在皇帝的寢宮將龍應殺死,而董放便成了當今天子龍應!
沒有人知道天子已不是天子,就連太后都沒發現自己的兒子已換作他人。直到有一天,她發現皇兒最最喜愛的白玉龍紋扳指找不到了,她才開始起疑。因那扳指終日戴在皇兒手上,而且也是皇帝的禦璽之一。可近一個月,那扳指始終沒出現過。問了幾次,都推脫是掉了,找不到了。其實根本就是龍應在被殺時將扳指悄悄吞入腹中,才流下了這樣一個疑點。董放一直找不到的白玉扳指,竟然就藏在自己的床下,直到屍體完全腐爛,才顯露出來。
太后早就起疑,苦於找不到證據。後來太后買通了皇帝身邊的太監,讓太監在龍應洗澡時觀察他的左臀是否有一塊圓形胎記。這才得知此人不是自己的皇兒。她,每日每夜生活在仇恨之中,恨不得將佔了兒子皇位的冒牌貨給千刀萬剮,可她畢竟是個深宮裡的女人,無權無勢,怎扳得倒他?又不敢跟龍逍明說,怕自己這唯一的兒子在知道事情後一時衝動毀了自己。
每天的盤算,等待時機,終於讓她等到了一個機會。穆沙修賀墜崖後,她派人偷偷將他救了回來。幸好他一息尚存,太后用千年人參給他續命,又用進貢的聖藥雪蓮果為他解毒。雖然雪蓮果具有解毒功效,但並不能完全去除毒素,幸好穆沙修賀自身內力深厚,竟在兩個月裡將殘毒慢慢逼出體內。
太后想要除去龍應,卻不能用自己人,更不敢讓事機敗露,畢竟這是有損王室顏面的奇恥大辱。她只能求穆沙修賀這個外人幫她,並許諾,若如果殺了龍應找到自己皇兒的屍骨定將麒麟趾相贈,她知道那是穆沙修賀一直苦苦尋找的四大寶物之一。開出這樣的條件,不怕他不答應。
“就這樣?”連翹歪在車裡,斜睨著他。
穆沙修賀顯得無辜:“還能怎樣?我潛入崇政殿時正好看到董放舉著匕首站在你身後,你知道當時我有多恐懼?”
“你還敢說!”連翹發狠了,“你明明活著為什麽不告訴我?看著我痛苦、抓狂、傷心欲絕還要假意應承那混蛋,你很快意是不是?”
“連兒——”穆沙修賀直想摟她入懷,好好安撫。
“停!別靠近我!”自從見到他,連翹心裡就憋著一股氣沒出宣泄!看到他活著固然高興,可是他的欺瞞也讓她恨透了他!這個男人,嘔死她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以為她好欺負來著!
歎了口氣,穆沙修賀無奈道:“其實我當時身體裡的毒素還沒徹底清除,每天都要運功療傷逼毒,你知道那有多凶險,稍不注意,毒素反噬就沒命了。我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切,這死硬派什麽時候學會甜言蜜語了?不過這些話聽在連翹耳朵裡還是很受用的。
不免擔心起來:“那你現在體內的毒素都逼清了嗎?”
乘機將她撈進懷裡,他熱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聲音暗啞低沉:“沒有,還有一種毒沒清除!”
“什麽毒?”連翹慌忙捉住他勁健的手腕,“讓我把脈,嗚……”
把懷裡的小女人吻了個恣意,心滿意足地摟著她輕笑:“這種毒,叫‘連翹’!”
連翹被他吻得面紅耳赤,為了掩飾窘態,不…依地哇哇叫:“‘連翹’明明是一味清熱,解毒,散結,消腫的中藥好不好,怎麽可能是毒藥,你不懂就別裝……”
“噓!”一把拉過她,捂住她的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有追兵!”
連翹一雙眸子驚慌地看向穆沙修賀,有追兵?什麽意思?驀然想到一個可能。
爬到窗口,朝外望去,羊腸小道上除了他們這輛疾馳的馬車,遠處及兩邊的密林連個人影子都沒有啊?不過她是絕對相信穆沙修賀的耳朵的。
駭然地看向身後悠然自得的男人,連翹顫聲問:“是太后嗎?”
勾起一抹淺笑,那種蔑視的、不屑一顧的笑,她再熟悉不過。
“連兒,有的時候讓自己笨一點會活得更快樂!”
半個時辰後,追兵終於趕了上來。
穆沙修賀摟著連翹好整以暇地坐在馬車裡。車外是龍逍的聲音。
“穆沙修賀,把麒麟趾叫出來!”
哼!他們果然是衝著這個來的。
“如果我不給呢?”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清晰地傳出車外。
“你以為這次還能跑得掉嗎?”
連翹的手死緊地抓著穆沙修賀的袖口,兩個月前的一幕又躍入她腦海,這般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想再來一次。
穆沙修賀知道她怕什麽,安慰似的輕擁她,一閃身跳出了馬車。
狂妄的小聲充斥著整個林子,穆沙修賀狀似無意地瞥了龍逍一眼,紅唇一勾,大掌輕揚,密林中突然出現數以千計的弩弓手。
“你……”龍逍冷汗涔涔,弩弓的威力他早就聽說了,穆沙修賀能這麽快地一舉攻下番國,連翹為他設計的弩弓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他手上的弓箭再快也快不過弩弓,他若出手,下一秒必血濺當場。只是他不明白,在皇宮療傷的穆沙修賀是如何與外界聯系上的,這兩個月裡,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受著嚴密的監視。
穆沙修賀但笑不語,這些人未免太小看他了。在皇宮療傷期間,他早在暗中與潛伏在大梁的探子聯系上了,格薩大軍揮兵雲州也是他放出的煙幕。意在擾亂梁帝的耳目,將兵力集結雲州,好讓格薩軍隊暗度陳倉,潛入梁國境內。否則這麽多格薩兵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
沒有人知道龍逍的手抖得有多厲害,遙遙注視著穆沙修賀,他不甘心就這樣放過這個男人。大梁皇室的醜聞不能敗露,這個男人必須死。而另一個他必須死的原因則是馬車裡的女人。 雖然董放就死在她的手裡,可是他該死,早就該死了,能死在連翹的手裡便宜了他。董放死了,帝位順理成章該由他龍逍來繼承,他才是梁國真正的主宰,連翹只能屬於他,只有他才有資格擁有這時間最聰慧可人的女子,穆沙修賀和董放都不配!
“王爺還是請回吧,梁國還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呢!”穆沙修賀淡淡地提醒他,雖然他很想斬草除根,吧龍逍殺了,但現在殺他並不是明智之舉。番國的內亂才剛剛開始,他不想再接手個爛攤子。
望著被密密麻麻的弩弓手包圍著的林子,龍逍終於頹然放手。他知道今日他是留不住他們了,但是他告訴自己,將來是必要將連翹連同麒麟趾搶到手,如今隻當讓她暫時住在穆沙修賀那兒罷了。
深深地朝馬車瞧了一眼,他毅然調轉馬頭,當先離去,身後幾百名禁軍侍衛緊隨其後,緩緩退出了這個林子……
三十天,快馬加鞭也得三十天才能離開大梁境內,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奪回他想要的東西。龍逍篤定地想著,可是他卻料錯了一點,穆沙修賀不是一般人,他自有一套銷聲匿跡的方式拜托追兵,一旦跟丟了就再也休想找到他的蹤跡。所以,龍逍這一次失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