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臨城下的時刻終於到來,連翹和其他醫護人員被安排在營地後方,暫時不會受到戰火的波及。穆沙修賀果然是個奸詐小人,早在大軍抵達茲格日烏城之前就已悄悄派軍截斷了城裡的供水供糧,甚至還派奸細混入城,燒了城裡的糧倉,在井水裡投毒。相信,現在城裡的老百姓一定陷入了極度恐慌之中。
穆沙修賀行軍神速而且秘密,直到大軍抵達古洛瓦城與城裡的聯軍會合之後,番國才接到急報,格薩大軍即將壓境,番國這才知道大難臨頭,以最快的速度調集軍隊趕赴前線,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到時格薩大軍已然佔領了茲格日烏城,後續援軍也會源源不斷地趕來,大勢已去,無可挽回。此戰穆沙修賀應當會力求速戰速決。
“前方開打了嗎?”坐在營帳外的草地上,藍天白雲,大地蓯蓉,連翹背靠著帳篷的一根柱子,嘴裡叼著草葉,閉著眼懶洋洋地問著坐在她身邊搗藥的伊瑪。
“還沒呢!我聽太子的侍衛長說,殿下想把城圍個兩三天,等裡面的人嚇破了膽,失了鬥志再一舉將其攻下。”
“那咱們的太子殿下可得小心了。”連翹壞笑著吐掉了嘴裡的草葉。
伊瑪驚呼:“為什麽?”
連翹斜睨著她,高深莫測地一笑:“狗急跳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
伊瑪一臉懵懂地看著連翹,覺得太醫大人說話好深奧哦!
當茲格日烏城的軍民集體陷入極度恐慌中時,格薩軍終於展開了攻城戰,連翹雖然看不到前線戰事的慘烈,但從前方送回來的大量傷兵中也不難想象戰爭有多殘酷激烈。
伊瑪無比忠貞地發揮著作為女人的八卦本色,不斷向她匯報著來自戰場的情況。
“茲格日烏不愧是一座大城,城牆好厚重,城門好堅固,撞城錘從早上開始撞到現在都撞爛兩根了還是沒把城門撞破呢!”
切,活該,知道這根骨頭不好啃了吧!
“姑娘,我們格薩士兵好勇猛哦!聽說番國死了好多將士,都是被咱們的神兵射死的。”
神兵?
“對啊,就是姑娘你設計的弩弓,好厲害,把城牆上的番賊都射死了,姑娘好棒!”
作孽啊!
“姑娘,城門破了!”
這麽快!
馬蹄聲由遠及近,連翹極目望去,是寸步不離血太子身邊的血侍衛。穆沙修賀一共有13血騎,向她跑來的是其中之一莫古爾。
“請太子妃火速同微臣前往城門,太子殿下正在城門口等著呢!”莫古爾在連翹面前飛身下馬,跪地恭聲
“要我去城門?”
“太子妃請!”
火燒屁股地穿過軍營趕到城門口,穆沙修賀一身黑色戎裝,騎著一匹黑色戰馬,如戰神般屹立在那兒,刀鋒般的目光掃遍整個戰場。連翹趕到時,戰場已被稍稍清理過,至少沒有看到屍橫遍野的慘象。
“上來!”他向她伸出手,如神祗般。
許是被蠱惑了,許是被他一身驕傲震撼了,她仰望著他,慢慢伸出手與他相握,指尖觸及的是剛勁有力的修長指節與蘊滿力量的寬大手掌。他瞬間握牢,輕輕一提,她便飛身上馬,落入他的懷中。
鐵臂一收,他攬緊她,在她耳邊輕笑:“這是你的城池,是你用你的智慧換來的城池,從此以後它便叫連城!”她震驚地回望他,卻被他俯下頭來在她唇上烙下深吻,身後是百萬雄師齊聲高呼。
“天降神女,福佑格薩,天命所歸,一統天下!”
茲格日烏城現已更名為連城,城內軍民紛紛繳械投降。太子殿下頒布命令不可虐殺俘虜,將所有番國士兵統一收編,將安排去西北采礦。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只要肯歸順的便可暫留城中,日後集體遷至格薩國的另一個偏遠城池。
這樣的安排已是最好了,連翹本以為以血太子一貫冷血、強硬的作風一定會屠城,但他聰明的沒有這麽做,對於一個胸懷天下的政治家,一味的殺戮只能提早結束自己的政治生涯,看來他的野心是在天下。
連城最大的建築群是原來的城主扎卡王爺的府邸。站在這座比格薩皇宮更富麗堂皇的宮殿前,連翹終於找到番國連連失敗的原因了,一個是臥薪嘗膽,一個是窮奢極欲,一個是千錘百煉,一個是好逸惡勞,這樣的國家,滅亡是遲早的結果。
與他共坐一騎,立於宮門前,穆沙修賀淡淡地問:“有何感想?”
連翹輕扯嘴角:“你太高估他們了,這樣華麗的地方沒有弩弓也能輕易攻進城的。”
他笑,後背傳來他胸膛微微的震動。
“本王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過獎!”
一切都按照穆沙修賀的計劃順利進行著,用一天的時間攻下茲格日烏城,然後調派軍隊用三天的時間將周邊城池擺平,形成新的戰略陣地。這樣一來,即使番國大軍到達也只能望洋興歎,抱憾而歸。
連翹也並沒有讓自己閑著,除了照料傷員,她也幫著清點城內軍民戶籍,雖然她既不會寫格薩文,也不會寫番文,但這裡的人都看得懂漢字,也就是梁文,於是所有經過連翹之手的文書都是統一的梁文。隨軍的老文書還一個勁兒誇她梁文寫得漂亮,呵呵,那是爺爺從小拿著戒尺站在她身後逼她練字逼出來的。
十幾日的整理工作,忙得連翹與穆沙修賀連個照面都打不上,事實上穆沙修賀比她更忙,一方面要嚴密防范番國的反攻,另一方面更要防止城內俘虜的暴動,還要部署兵力維持城內治安,更要調兵遣將圍剿周邊盜匪,怕是一刻也不得安生吧。
幾天幾夜的不眠不休,穆沙修賀並未因此現出一絲倦容,當把一切事物都處理停當,他這才稍稍感到有些疲累。
推開寢宮的大門,穆沙修賀準備上床休息,忽然發現輕紗撩動的床內正躺著一團東西。若不是這幾日連續指揮調度,加之身邊十三血騎的周密保護,他不會大意到忽略掉房裡有人這一項非同小可的事實。
慢步移進床邊,那團東西竟然嬌吟著翻了個身,被子從身上滑下,露出被遮掩的絕世容顏
是她?想來他在軍營連日未歸,下人們自然把最好的寢宮留給了她, 竟忘了他們的主子也是要回來睡覺的。
玩味地眯眼看著床上的人兒,嬌嫩的肌膚一點兒也沒有因為沙漠的惡劣氣候而稍有變化,依然是紅潤粉嫩的吹彈可破,緊閉的雙眸更顯睫毛的卷翹,細挺的鼻梁,凌紅的嫩唇,秀氣的下巴,圓潤的耳垂……每一處都是那麽撩人。他曾經見過這張臉,也曾經覆蓋過這具身體,可是當時的感覺只有厭惡與嘲弄,那是一個讓人惡心的靈魂,那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他清楚地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天狼牙,那是龍逍把她送給他的目的。當她自以為偷到了真的天狼牙而逃離的時候,他派人戳破了她的水袋,讓她渴死在茫茫沙海中,那是她應得的懲罰。他確定她死了,沒想到卻在剿滅鄂魯族時再一次見到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叫他如何不震驚。
他強要了她,卻發現雖是同一張臉,卻是完全不同的靈魂。這個叫連翹的女人,堅強、樂觀、聰穎,在逆境中求生存,不抱怨,不屈服,不氣餒,渾身上下閃耀著眩目的光輝,完全顛覆他以往對女人的定義,懦弱、善妒、攀比、拜金,一無是處!她吸引他,時時刻刻該死的吸引他。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毫無防備地綻放她的美麗,去她的約法三章,穆沙修賀一點兒都不想虐待自己,待會兒他只能抱歉地告訴她,他的自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