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站在電腦旁,鏡片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審視著屏幕上我又重新設計好的樣圖,頗具領導氣勢。
扶了扶眼鏡,他用不無遺憾的口吻說:“恩,還是不行啊。”
他的態度到真不似上次般惡劣。
而我的態度也不似上次般友善。
作設計的都知道,從構圖到著手去做,就是個很複雜的過程一次次的告訴我不行他媽的,別說我,就算換個再好脾氣的人也會受不了。
惡狠狠地,我瞪著他:“不改了,做的圖都留著,等老板回來看。”
“什麽?”他也瞪起眼並指著我的鼻子喊:“陽痿!我告訴你,老板出差近期都不會回來。我還告訴你,老板交代過,回來前就要把產品推廣銷售。這包裝要是做不出來,你自己看著辦”那副表情甚顯於公的正義凜然,但就差踮起腳尖單手叉腰了。
我知道他是為什麽,他在公司裡的現任女朋友,以前被我搞過。說起來,要不是我對感情淡化,加之那女孩也確實相貌一般否則哪有可能會輪到他?
頭髮中間分個縫,好似個屁眼。貌似斯文的金邊眼鏡遮蓋著他那對不大的皰皰眼,腆著一臉的青春痘,卻覺得那是自己朝氣蓬勃。總要以海外歸來人士自詡。曰:知識分子。
看著他那張喋喋不休的臭嘴,聽著他老娘們罵街般的語言,吐沫星子在眼前橫飛,罵得那叫一個解氣啊
我忽然意識到,他似乎期待著我反抗的這一刻已經好久了。於是,我頓時火起
“啪”一聲脆響!我一口痰不偏不倚地正吐在他那大圈套著小圈的眼鏡片上,位置居中,剛剛好。頓時世界安靜了
看著四眼那雙因驚訝而瞪得快要凸出的眼球,連我自己都不禁感歎:吐痰能夠如此精準,真是實屬罕見。
就這樣,時間定格了。我和他的目光都聚焦在鏡片的痰上,看著它緩緩順著鏡面的弧度往下流
維持了大約5秒鍾終於嗷的一嗓子打破這片刻的寧靜。狂怒的四眼如發情的母豬般向我撲來。
“陽痿,*你大爺!”同時,伸手就衝我臉上抓來。
自加入這間大公司,我一向斯文且謙遜。每天穿西服打領帶,像小時帶紅領巾一樣,“驕傲”地把工作牌掛在胸前。
微笑,問好,沏茶,工作,道貌岸然。
貌似儀表堂堂實則格格不入!
見他自找不痛快,那我也沒必要憋著了。側頭讓過他的手,隨即捉住他的手腕,順著他力量的方向,使勁向下一拽。他的頭就自然而然地低下。我手掌就勢按住他自己送上門來的腦袋,膝蓋向上,手勁向下,苛崩一聲
他癱軟的身軀倒在地上,眼鏡也甩飛磕在地上,厚厚的鏡片變成了一地的碎片看他捂著嘴流了不少血,不知他是否被磕掉了門牙。總之,照準腦袋再踢上幾腳。
我發誓:我真的不想再做小混混了
當同事們紛紛圍攏來時,倒在地上的他,與站在桌前的我,已經形成了一幅鮮活的畫面。上書:當知識分子碰到了混蛋。
我站著等待著他的反撲,可不知他是確實脆弱還是會裝蒜,抱頭捂嘴十分誇張的在地上滾來滾去,哎喲哎喲,要死要活,十分痛苦,真操他媽了。
後來,在眾人攙扶下,虛弱的四眼被送去了醫院。
而我站在自己桌前,默默收拾好東西,腦中閃過一絲悔意――幾年了,我還是這麽衝動。
衝部門經理無奈笑笑,我對他說:“我先回去了。”
他走來拍拍我肩頭,安慰道:“也好,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恩”我點頭,心中決定不會再回來了
回到家中,我沮喪地仰在床上,兩眼望著天花板心中似有無限感慨,可真仔細去想又什麽都想不起來,其實就是在發呆。
坐起身來點根煙,我盡量快的整理自己的思緒。
對於屬於“月光一族”的我來說,每月的房租仍是個不小的數目。雖然對我來說這裡不過是個睡覺的地,大可以與人合租但我不喜歡。
走過去打開機,若無其事地看著畫面中德國戰車演唱會的火爆場面。心裡面就十分確定此番那個四眼不管有無問題,也一定會在醫院混身上下大肆檢查,或許關於是否感染淋病梅毒等等都要先檢驗了再說。
想想也罷,剛月初,工資不要也不吃虧,老子不幹了。剛進公司時的身份證複印件上寫的地址也是我爸和另一個女人的家,我自己住在這裡,誰也不知道誰也找不著。
等等,我忽然記起,四眼那個女朋友不是曾被我帶回來過麽
該死!這要如何是好?心中一發狠:管它的,來一次打一次,我就原形畢露了,怎麽著
但是萬一他要通過正義的法律途徑呢?
那我就順著他,然後把對他的氣全寫在紙上,貼在床頭上,每天都看,牢牢記住我的仇恨。直到連他都忘記我是誰的時候,我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找人敲掉他的腿。無冤無仇,隻是搶劫嘛,嘿嘿。
拿定了主意,我自己就傻笑了起來,可心裡卻就有些委屈。
為何總來逼我,為何不打人就要被人欺?更為何我要搞什麽可以被人奉為藝術,也可以被人貶為垃圾的美術設計???其實,一直以來,我做的東西都很得到包括老板在內的其他人認可,當然,除了那個四眼。你說我又沒搶你老婆,是你小子自己喜歡撿剩這怪得著我麽。還趁老板不在難為我,真他娘的會抓空子,這就是知識分子的行徑,小人!
生活還需繼續,我,隻能靠自己。倘若有天我交不起房租的話,就隻能去睡大街啦,哈哈。因為,我知道那兩個家庭,絕無容我之處。爸爸,媽媽還有奶奶他們都不是我的。
我該怎麽辦呢?心裡覺得苦悶,就很想能找她聊天過眼雲煙。
忽然,我眼前靈機一動。。她不是總去這家CLUB(夜場)喝酒嗎?
我騰地起身,從抽屜中取出調酒證。看著它進監獄前在夜場的往事就忽然歷歷在目,於是心中不由惆悵:唉,又要去混久別了的夜場呀。真不知該算是天隨人願,還是人順天意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呢?前者?後者?管它呢,為了那句:青春順逝,但求無悔
足矣
她不是死活不願同我見面嗎?那我乾脆去上班,天天等,看看她到底是個何許人也
關於夜場的一套我是熟悉到家了。去夜場面試,最好要在晚上正營業的時候去。因為白天去,見不到正主不說,九成僅會讓你留下簡歷,然後告訴你:等我們通知。
看看表,兩點多了說乾就乾,裝好調酒證,我跑到樓下超市買了幾個小瓶裝的醋瓶子後,回到家裡把醋倒光,把報紙鋪在地上,把被子放在報紙上,把光著的腳踩在被子上
於是,叮哩哐啷的醋瓶子就開始滿屋飛。身後扔起兩,身前接住再扔起左手右手順序扔起,右手左手同時接住
擦擦汗,見天色還早,我打開電腦。又登陸了QQ,果然,她還在線。
過眼雲煙16:14:19
怎麽不打聲招呼?我以為你走了。
無悔16:15:03
沒有,印刷廠來人了。設計通過了。
過眼雲煙16:15:54
是嗎?那你可以輕松點了。多陪我:-)
啊?多陪你,那我以後晚上上班白天上網聊天那就別睡覺了。不睡覺肯定會死人的
於是,我忙不迭的趕緊先補充上:但是
隨後才繼續打上:“我還有另一個設計,著急近期完成。”
過眼雲煙16:16:48
哦:(
我點上煙,深吸一口將眼圈吐在電腦上:過眼雲煙我絕不能讓你知道,每晚,我都會在偷偷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