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上的血順著額頭流下來,粘粘地糊住了右眼的視線。使勁用手把它抹掉以保持視野的開闊
寸頭呢?那丫的跑哪去了?我拎著酒瓶像個復仇的使者,一躍站在桌上,瞪著眼在每個人臉上巡視
忽然之間,我的目光對上了一束向我投來的熱切目光,它注視著我,裡面竟然寫滿了吃驚與詫異。慌亂中的一瞥間,我好像著了魔般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過眼雲煙!”我大喊。竟忘記了此時的狀況。殷紅殷紅的血擋在眼前看不清,於是抬手就用手背連著袖子,一起去抹滿臉的血腥
隻覺腦中嗡的一聲
他媽的!不知是哪個傻逼的投擲手法如此精準,我連胳膊都未曾放下,麻木的腦袋上就被不知何處飛來的酒瓶砸個正著。頭一歪,順著重重的力道我從桌上撲倒,跌在地上幾乎失去了知覺眼前隻有亂七八糟的一堆腳丫子和撒滿一地的碎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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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打過麻藥。整個頭髮都被剪掉,小傷口很多,但大傷口全在腦袋上。額頭和腦袋左側各一個傷口,縫了七針。加上後腦杓三針醫生說在往下點就危險了。對著鏡子清洗滿臉的血跡時,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有史以來我傷的最重一次,掀開全是血跡泛著腥味的袖子,只見左手胳膊上又青又紫,腫腫的大了一圈。隨著血液的循環一跳一跳的抽著疼。耗子也縫了針,他傷在嘴上,下唇腫得好像根香腸,很搞笑。但我當然笑不出來。
簡單處理過後,我頭昏腦漲地回到了。
所有人都已散去,吧台處一片狼藉。幾個仍在打掃。禿頭張哥把我叫去,看著我滿頭帶血的紗布,似乎也不知是該訓斥還是鼓勵,隻是使勁擰了擰我的胳膊,那感覺很爺們,但疼得我呲牙咧嘴。他忙說:“對不起。”
我知道我錯了,從老板的角度講,做生意的尤其是做夜場的不該這樣處理。
但我也知道他並沒責怪我的原因:從他滄桑略帶凶悍的臉上,我讀到了理解。我想,或許我使他回想起他也曾經年輕。
他說:“大老板(這個場的真正老板)生意做得好,難免有人眼紅,作夜場這麽多年,很多事我想你應該明白。”
說著,察看著我的滿身的傷,他那一向總是凶悍的目光中竟然多了絲憐惜的意味。
隨後拍拍我,從兜裡數出10張鈔票遞給我說:“買點保養品,有機會我帶你見見老板吧”
我拿著錢不知該說什麽,我想他誤會了。
“張哥”我欲言又止,心中一番鬥爭後才咬咬牙說:“其實我隻是因為我是爛命一條。”
沒想到他聽後哈哈大笑,隨後十分誠懇地對我講:“阿威,有部老片子不知道你看過沒,叫做:我們曾是戰士!”
北京的夜很冷,我穿著外衣,不知是麻醉藥的作用還是方才失血過多,腦子很不清醒。小蝶一直站在我身邊,她嬌小的身軀在風中瑟瑟發抖。
不知哪裡寫過,每個女孩都是一個精靈,我即讚同又反對,應該改成每一個秀氣的女孩都是一個精靈。而豬一般的女人她隻能擁有豬一般的心靈――不管對錯反正我就是這麽認為。
做豬女還不如做豬男,這或許是老天對她們的懲罰。但身邊的小蝶,她無疑算做是一個精靈
我隻是在腦中想著自己的心事,沒注意小蝶下決心般,猛地把手環上了我的小臂。一驚之下我暗自慶幸:還好她是站在我右邊,要是左邊,我那條傷得可憐的胳膊在被她這等力道下不定會把我疼成什麽樣呢。
小蝶似乎對此毫不知覺,隻是拽著我的手,抬起紅紅的小臉對我說:“威哥,讓我作你的女朋友吧。”
啊?我不知是該拒絕還是該
無意英雄救美,隻是由於我小腦不發達、腦袋易衝動看不下去而已。
我看不慣世間的以強欺弱,以大欺小的所有事情。我不是英雄,但我有一條無所顧忌,無所牽掛的爛命。這種命不需珍惜,我隻是在活著,活的好孤獨而活著的原因隻是沒有找到結束的理由。
眼望著已是滿面通紅充滿羞澀的她,我猜想:她八成還是個處兒也不錯的
但在看到她清澈真摯的目光時,我就對自己說:面前的這個人,是個好女孩,我不該玷汙她,我隻配去找垃圾。
我又問自己,我喜歡她嗎?答案是喜歡。可更確切點說,我隻可能會喜歡上她的身體,可以在適當的時候,用來滿足一下自己的。雖然她並不是我想要的大長腿
收回遐想,我假裝咳嗽,擺出無所謂的神態,對她說:“我不是什麽好東西。隨便一個人,我也會去幫他,並沒有刻意的因為你。”深吸口帶著寒意的夜風,我繼續道:“你是好女孩,不該做夜場。作夜場的女孩,永遠不會臉紅,除非她是喝多了。”
她默默垂下頭,將環著的手收回於是,我目送她打上了車,隨後便與耗子一起到夜店裡喝了個痛快。我對他說:能伸手的就是兄弟。他鼓著香腸嘴罵我:“瞧你丫那操行,都那樣了還不伸手的能是爺們麽。再說了,雖然混的時候咱倆沒啥交情,但就現在來說咱是同事,是哥們。是哥們的就會伸手,反正我他媽的是個爛命一條。”
爛命一條我笑著重複著耗子的話,一飲而盡。
同耗子分手後,我帶著一路的疑惑回到了家中。那個匆匆一瞥間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呢?
強壓住給她打電話的衝動。我支棱著腦袋趴在床上,眼前就浮現出方才昏暗燈光下那幅混亂的畫面
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除了那雙熱切的眸子
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下午。迫不及待的,我打開電腦登上QQ
QQ上她不在線,但有她的幾條留言:
過眼雲煙12:40:04
你在嗎?
過眼雲煙13:01:15
今天你怎麽沒上班那,爺們。
過眼雲煙13:06:57
在不在啊, 討厭~~
看著最後那句:討厭,我竟有些絕望。
楊威啊楊威,你真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她明明就是個騙子,發給我的照片也是假的,為什麽不敢和我視頻,她隻是個想挨操都沒人操的豬頭女。而我卻相信了她,相信她帶給我的所有幻想。我隻是為了幻想,就重操舊業去幹起了夜場,去那曾經讓我厭煩的地方苦苦等待可憐的雙魚座。浪漫的幻想隻存在自己腦中而非現實之中。
過眼雲煙,我去你娘的。麻藥的藥勁過後,頭上抽搐的痛使我的心情格外煩躁。狠狠地在鍵盤上敲上幾個字:我就去你媽的!
隨後下線關機。
老板給了我和耗子一人5天的假。我頭裹著紗布,去網吧打遊戲,和哥們一起喝花酒,找小姐。卻再沒上過QQ。雖然很無奈,但這種讓青春在身邊溜過的生活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