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焰突然笑道,若榛,快過年了,你去我家吧!
她轉了過來。
“你……什麽時候來的?”
他笑!
“來了一小會兒,我來接你去我家!”
“冉焰!”
“嗯?”
“我不能去!”
“為什麽?”
“因為我奶奶剛剛去世,這是她老人家的新年,我們得為她守著!”
“是初一對嗎?”冉焰說,我記得我爺爺過去的時候,我媽告訴我,這叫逝者的新年,這一年,只要跟逝者有關系的人,都會去逝者家拜祭。那天,我也去……
“冉焰……”
“說好了,就這樣定了!”
“冉……”
“辦完新年,就去我家!”
“不行!”
“這又是為什麽?”
“剛剛死了人的家屬,是不可以到別人家去的!迷信的人說,這不吉利!”
“我爸我媽是留學回來的,這些他們根本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
“我不管那麽多,反正你奶奶的新年後,你去我家,我去接你!”
“冉焰!”
“就這樣啊,說好了——!定了啊!”
於是,就這麽“定了”!
……
……
於是,正月十五這天,若榛被冉焰接到家裡。
冉焰一進門,就滿臉喜氣的喊,媽,若榛來了!
韓家豔的眉頭微蹙起來。隨後卻馬上笑著迎道,若榛,可憐的孩子,我剛想著讓冉焰接你過來,他就把你接過來了。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她拉住了若榛的手,對若榛心心相惜道,唉,早聽冉焰說起過你的事情,真是……讓人心疼啊!
若榛的鼻子酸楚得歷害。不知道是阿姨過於煽情還是因為她的那些話而想到自己可憐的身世。眼淚快要配合的滴落下來。
冉焰放下了行禮,想說,都過年了,說這種事情不太好!
一個小丫頭從屋裡衝了出來。她從裡屋看到若榛,一時間高興得不得了,忙著搶著替若榛拿手上的東西。若榛看到她就感到親切和可愛。
“哥沒有騙我,若榛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冉焰笑道:“我們家這一代,就這麽一個寶貝家夥是女生,她被我們寵壞了,你不要介意!”
若榛笑著,看著西西的臉說:“怎麽會呢?西西真的很可愛!”
西西得意的看著冉焰,那表情分明是在說,哼,臭男生,哪裡懂得我們女生的可愛!
屋子裡走出另一個男生。
冉焰向若榛介紹他的時候,說,這是我表弟言暢,到這裡來過寒假的。
一個很帥氣的小夥子。
可是若榛還是覺得沒有冉焰帥。
若榛看著言暢。
對視時,他們只是友好的笑了笑。
冉焰將若榛帶進一間空房。西西搶著幫若榛拿行禮。冉焰看著她,說西西,你去給姐姐倒一杯水?姐姐很渴!
西西轉而仰著腦袋問若榛。姐姐你渴嗎?
若榛想說我不渴,沒想到見冉焰衝她使眼色。若蓁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卻還是看著西西告訴她,有一點點。
然後西西笑眯眯的跑出去為若榛倒水。
若榛問冉焰,為什麽要支她走呢?
冉焰笑,說這麽個小丫頭,能做什麽?只能越幫越忙。
若榛想了想,也笑了一下。
冉焰幫若榛整理行禮,他接過若榛手裡的東西,打開櫃子時對若榛說,這裡的環境非常好,有鄉村的氣息,如果不是因為四下太空曠,也不會把言暢和西西帶過來,畢竟年關,有了小孩子才熱鬧。
說完,他停頓了,看著若榛的臉,問她,你不會介意吧?
若榛搖了搖腦袋。
“怎麽會呢!很久……都沒有家人的感覺了!”
說著,眼睛就有點濕了!
“啊,你看我!”冉焰突然轉移了話題,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對若榛說,我媽讓我拿床單讓你選,看你喜歡什麽顏色的,我怎麽給忘記了!……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樓去拿!
他是故意轉移了話題,故意一驚一乍。
若榛不開心,他的心口似乎也壓上什麽重物。
冉焰咚咚的跑下去了。過了一小會,又咚咚的跑上來了。
這間房是多出來的一間,如果你覺得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把我的那間讓給你。
若蓁忙謝道,這樣子我已經很喜歡了。謝謝你,冉焰!
“謝謝什麽?”他笑,“我很開心能為你做些事情!”
他將櫃子門合上了!
他來到若榛的面前!
身影投射到若榛臉上,附視著若榛時,讓若榛感到一點點壓迫感。
“住到開學再回去都沒有關系,這裡的空氣可比大城市裡好很多!”
她了解!
一路而來時,是一大片空曠的草地。
這時不可能有草,因已覆上了薄薄的雪。
此時的窗外,被霧氣朦住。阻隔了窗外的寒意,阻隔了窗外紛紛揚揚的雪。
他為他整理著床鋪。
她靜靜的看著他。看他為她忙碌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很暖。
“冉焰!”
“嗯?”
他停下鋪床的動作,轉首看著她。
他們穿著薄薄的毛衣,因為屋子裡的暖氣很大。
“我以為……,你不會做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冉焰一怔,然後笑問,你是說,整理床鋪什麽的嗎?
若榛臉微微一紅,點了腦袋。
冉焰的最後一個動作是扯好了床角,來到若榛的面前,笑著看她。
“你太小看我了!這種事情都不會做的話,不是連自理能力都成問題嗎?”
他笑了!
笑得讓她感到了窘迫。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她只是想到語嫣,她的自理能力真的差到可以。所以以偏概全,她以為冉焰也是這樣子。
她訥訥的紅了臉。拘謹不安的樣子,有趣極了!
他的唇角,是隱不住的笑意。
其實她的自理能力也不好,但是被逼出來的,如果不做,大伯母就會打她。
所以,書上說水瓶座的人家務不好,這一點她保證是真實的,只是她是例外的!
不過,說冉焰家務不好,他的樣子有些小抗議哦~
是不是有些小瞧他啊?所以他接下來會生氣?
若榛感到緊張,於是故作輕松的將臉轉向一邊。
然後……
就驚訝起來!
那面牆居然全是紅漆書櫃。裡面的書多得讓她驚訝。
“這些書……”
“很少看的!”
“啊?!”
“沒時間啊……這些……說實話,都是我媽買的,她想讓人看到後,說我多有文化水準,多有文學造諧,事實上,我那時一天到晚做數學題,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看它們……”
她怔然,沒有想到他這麽直截了當。
“你只是把他們當擺設啊?”
“可以這樣說吧!”他說著,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有媽的感覺真好!”
她說著,就暗然了下去!
“如果可以,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叫啊!”
“你在說什麽?”
“我……!?”
他猛然意識自己說錯了什麽。
他居然讓她跟他一起叫韓家豔叫媽。
那……代表什麽?
他怎麽如此自然不假思索的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真想收我做妹妹啊?”
她輕松的笑著,完全當那是玩笑。就是玩笑,一定是的。
冷場!
有些尷尬!
他不自然的笑了。
他也不曉得為什麽,最近說話,都有些不經大腦了。
若榛看向書櫃旁邊的一個厚厚的本子!
她拿了起來,再打開了!她發現那些是冉焰的影集。於是她翻開看了!
看著看著,若榛就笑了,笑得都滴出了半滴眼淚。
“冉焰……,這是你嗎?小學的你好呆啊!
“呵呵!”他笑著說,是啊,那個時候我很不愛說話,因為父母對我的期望太大,但他們總是太忙,我感到自己被忽略,但是我一在學校鬧事,學校聯系了他們,他們就會回來管我。所以,我就很叛逆,語嫣正好是我們小學的學生長,她每天上學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上課前追著我要作業。呵呵……,我就偏不給,她越找我要,我越不給,有一次,還把她氣哭了,哭著說,你怎麽回事呀你?不交作業老師就會去告你爸,你挨打你不怕,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被打的聲音傳到我家的時候,我很怕啊!“
他笑得很是幸福。
冉焰把這一切告訴若榛,說,她哭得我就心軟了,第二天,我破天荒的交了作業,然後向她借了筆記……
當然不是很聽話的借,我是用搶的,蠻不講理的從她桌子上搶過,然後扔下一句我用一下,就回到位子上抄了起來。
她也不生氣,但是,後來老師竟安排她給我補習,她凶得跟什麽似的,動不動就用書背敲我的腦袋。她明明很凶,我卻一點都不生氣,雖然嘴裡不停的嚷,你再打我試試看……
她竟真的再打了一次。我說,你再打一次試試看!她掄起書來,就打過來,說你該打,不打你不成材,不給你教訓你不成器。
第一次考了及格,我高興得快瘋了。不是因為自己努力就可以取得成績,而是,我終於可以在她面前揚眉吐氣,讓她覺得她的辛苦終於有了回報而開心了。
那天我很想約她,可是我沒有辦法開口。汗死人了,那個時候我竟然會害羞。說起來你都不信吧?呵呵!
冉焰說,“就是因為她哭了,所以,我才決定好好念書的。很幼稚吧!”
幼稚?
若榛看著冉焰,突然從他的身上讀出一種熟悉的氣息。
他以前,竟也和她一樣, www.uukanshu.net得不到大家的在乎嗎?
也是嗎?
嗯?
很多人不理解她為什麽會為語嫣背黑鍋,可是,她懂,她明白,她那樣做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和冉焰一樣,感到了……被人在乎的心情。
被人在乎——!
多麽可笑啊!
被人在乎後的代價,居然是女生最重要的名譽。
“我懂!”
若榛看著冉焰,她說,那種心情,我很明白!
可是,你懂什麽叫“懂”嗎?
中國的文字總是那樣博大精深。
它清楚的告訴你,“懂”是“心”裡很沉“重/”的明白,面情卻像“草”一樣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