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搖頭笑道:“公子何需否認?在下方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並沒有怪你的意思,自然也不會把你抓去抵命,你大可放
靠,真是纏夾不清,這不是抵命不抵命的問題,而是本小姐根本沒有殺人,就算不會死,但是關系到我的清白名聲,這也是絕對不能妥協的!
我咬牙道:“真是說不分明了,我告訴你,我是個大夫,師從華佗華神醫,不是什麽騙子。我師父一直叮嚀教誨,說醫者父母心,不管遇到什麽人,絕不能見死不救。我在路邊見到那士兵的時候,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來歷,不管他是你的手下還是劉繇的手下,我都會救的,信不信由你!”
周瑜對著我輕輕笑出聲來,我一驚,抬頭正對上他一雙清亮的眼睛,他臉上的線條非常優雅,笑起來褪盡了英銳之氣,更加顯得俊美,我不由恍惚了一下。
只聽見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華佗弟子?這倒是巧了,我在京城之時,也頗認識幾個名醫,好幾位都是出於華神醫的門下,比如,華神醫的一位女弟子、橋玄大人家的二千金,我也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卻不知公子是否認得她?”
我猛然回過神來,突然覺得大事不妙。
他怎麽知道我是華佗弟子的?當時,我拜在華佗門下的時候,他不是早已經離開了京城了麽?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是,他畢竟不是郭嘉,對我的事情怎麽可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的心跳頓時加速了,戒備地道:“你怎麽知道我……我橋師妹的事情?”
差點說錯話。自己泄露了身份,還好及時糾正過來了。
“這麽說來,你跟橋二小姐是認得的了?”周瑜臉上地笑容隱約又有加深.手機小說站更新最快.
色狼走到哪裡都是色狼!華佗的弟子好說也有幾十個了。女弟子除掉我那死了多年的師姐之外,那就只有我一個了。這麽多人都不提。偏偏提到我,真是奇了怪了……果然色狼本性,眼睛裡只看得到女人。
不過,他為什麽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難道是像郭嘉一樣把我認了出來,所以試探我麽?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這次地偽裝比原來要淺多了,估計瞞不過熟悉的人。但是,話又說回來,我跟他也就見過一面而已,而且,他只有躲在一邊偷看過我地長相,估計看不清楚吧?應該……也許……大概是吧……
我道:“自然認得,我曾經與她一同學藝,卻不知將軍又怎麽知道她的?”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一點心虛來。
但是,很顯然的,我又失算了。
周瑜輕描淡寫地說道:“橋二小姐當年在京城中聲名猶盛。很多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都請她去看診,在下雖然偏居江東。卻也有所耳聞。”
這一番話卻是說得合情合理。一時之間,我倒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看來。還是我多疑了?
我怔怔地,也說不出什麽別地,隻道:“原來如此……”
周瑜瞥我一眼,似乎沒有察覺到我情緒上的波動,說道:“原來路公子倒是華神醫的高徒了。如此正好,我軍此次出征,軍士多半都是聽說主公的名聲,聞風來投的,武藝高強的倒還有幾個,會醫術的卻是寥寥無幾。在下正有些擔心呢,既然公子是大夫,那就留在軍中,為我軍將士診治何如?”
“這……”我急忙搖頭道:“將軍,這我可不能從命了。我昨天就跟你說過,我是去皖城省親的,這幾日就要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周瑜緩緩道,語氣卻非常堅定。
我瞪他,“周將軍,你不是剛才說過,並不怪罪我,也不想讓我償命麽?難道想出爾反爾?”
周瑜好整以暇道:“在下什麽時候說過要放你走了?我是並不怪罪於你,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軍中自然也有軍法,放不放你,我做不了主,還是要看主公的意思那你剛才說那些話什麽意思?耍我麽?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快被他整暈了,整個人處於爆發地邊緣了……
周瑜見我如此,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嘴角,又偏過頭去,道:“路公子,令師有言,無論見到什麽人,總不能見死不救。我軍將士若沒有良醫,必然會戰死沙場,你忍心看到麽?若你真是華神醫的弟子,怎麽能就這樣為了一己之私,棄蒼生不顧呢?”
“我……我自然是華佗弟子,但是……”
該死,竟然還給我上綱上線了,這麽一頂“見死不救”的大帽子扣下來,叫我怎麽反駁?更何況,他話語中地威脅之意非常明顯,我要是不肯留下來,那就算我是冒牌貨了,冒牌貨的下場……
周瑜見我猶疑不定,微微一笑,又緩緩道:“路公子,你那位結義兄長劉公子現在還昏迷不醒,我這裡沒有良醫,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還要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聽了這話,我猛然抬頭,靠之,我發誓,這絕對是紅果果地威脅啊!
周瑜看著我,神色自若,他背光而立,側臉在陽光地映照下,顯示出雕刻一般的沉靜感。
他給我地感覺跟我沒有見到他以前想象的很像,但是,他的所作所為、一言一行,卻跟我在歷史書上、在京城裡聽到的種種傳言完全不同,弄得我倒糊塗起來,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周瑜呢?
是眾人口中雅量高致、令人如沐春風的帥才,還是剛才那個無所不用其極的色狼?又或者說,這算得上是雙重人格?
但不管怎麽說,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隻得道:“算你厲害,我就在軍中看診,不管有什麽目的, 我總是奉陪到底就是。你……你別把玄月怎麽樣。”
“我能把他怎麽樣?殺人的是你不是他,我自然不會為難他。”周瑜挑眉道:“我卻是沒有想到,公子原來這樣關心劉公子,我先前說了那麽多也不管用,隻提到他一句,你就已經改口了。”
我瞟他一眼,沒好氣道:“若是有人那孫將軍的性命威脅你,你怎麽辦?”
周瑜哈哈大笑道:“路公子,你真的誤會了,我這是曉之以理,勸你棄暗投明,怎麽能叫威脅呢?”
哼,明明就是威脅啊,但他死不承認我也沒轍。
但我就是覺得奇怪啊,我又沒有什麽本事,也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什麽非同尋常的地方來,周瑜到底要留我在這裡做什麽啊?
我才不信這麽大個歷陽城還找不出幾個大夫來。軍中大夫一般也就治些刀傷燒傷、砍手砍腳一類的,有沒有什麽疑難雜症,說句難聽的,治不好也沒什麽,戰場上死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怎麽死的?一般的大夫肯定能應付了,何至於要找個華佗的弟子?分明是托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