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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紅塵》12、讎仇
夜闌人靜,月色撩人。

 由路邊的大排檔吃過宵夜,陳琳與呂天霖手攜著手漫步在街頭的人行道上。柔和的晚風夾帶著絲絲清香不但給這炎炎的夏夜增添了浪漫,而且也給他們之間的愛情營造了氣氛。瞧,他挽著她,她貼著他,多親熱,多讓人羨慕。

 “天霖,有一樁事,我思來索去始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你能幫我拿個主張嗎?”走過一段路,陳琳悠悠地說。

 “什麽事?說來聽聽,如果我能幫的上忙的話我一定會幫忙的。”呂天霖說,彼此間的情感已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了,還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呢。

 “怎麽說呢?其實這並不是我的事,而是我一個朋友的事。”陳琳想了想說,“我這位朋友是我的一個小姐妹,身世十分可憐,從小沒了母親,父親外出打工又一去不歸,撇下了她和弟弟及年邁的奶奶。沒有經濟來源,他們日子過的非常拮據;為了生活,我這位小姐妹被迫離開了家鄉。異地他鄉,我這位小姐妹尋找到了她的父親,但此時的父親已另有了家室,日子過的非常的充裕。我這位小姐妹的到來打破了他的寧靜,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他拒絕了認她。沒有辦法,我這位小姐妹隻得流落街頭,成了一個孤獨的流浪兒。數年過去,幾經闖蕩,我這位小姐妹和她的弟弟都忙出了一番事業。然而,就在他們事業有所成就的時候,那位曾經拋棄我這位小姐妹和她弟弟的狠心的父親由於婚姻破裂無家可歸而找到了他們,面對這種情況,我這位小姐妹不知是接納好還是拒絕好?前些日子來我這裡聊天時談及此事,讓我幫她拿個主張,可我一個女人能有什麽主張?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拿個決定。”原來,陳琳心中放不下的依然是自己的父親,雖說自己從各方面都已經原諒了他,但是要讓所有人都能夠去接納,她感到自己真的好難,於是,她想聽聽自己心愛之人有何看法,他知識淵博p學富五車,相信一定會幫自己拿出一個好的主張來的。可是,她又不好直言相告,所以隻有用編故事的方式來傾訴並征求他的建議。

 呂天霖聽完她的訴說,低著頭,邊邁著腳步邊沉思著……

 半晌,他說:

 “其實,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本生就很複雜,這其間不但包括了親情、友情,而且包括了愛情、恩情。愛與恨、恩與怨與生俱來便是相互約束、相互克制、相輔相成的!作為一個父親,無情無意,其做法似乎已經失去了人的本性,或許落的如此淒迫的下場正是老天對他的一種懲罰吧!但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作為子女,怎可因為他的過錯而對他的生死置之不理呢?他是你的父親,是他孕育了你的生命,沒有他,怎會有你的存在呢?如果換著我是你那位朋友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原諒他的,不過我畢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對其中的細節並不太了解,所以我也不能為你那位朋友作出決定。”

 他的話含蓄、委婉。不過,從他的言語中陳琳已得到了啟示,他說的沒錯,是人誰能沒有過錯呢?他的話不但與她思想一致,而且更堅定了她心中的想法與抉擇。

 她決定向陳軍挑明真相。

 然而,就在她醞釀如何去說服他時,呂天霖卻提出了休假要帶她回家拜見父母的請求。一事未了,一事又起,陳琳內心倍感焦燥,但是面對人家摯誠的邀請卻又不好推委,一時之間拿不定主張,隻得含含糊糊先應允了下來。

 唐玉鳳見她要隨他去見他的父母,顯得比她還要高興還要激動。

 “大姐,祝賀你。”她摟著她說。

 “祝賀我?祝賀什麽?”陳琳稀裡糊塗,不明白她的話。

 “未來媳婦見未來公婆,這難道不值得祝賀嗎?”唐玉鳳嘻嘻笑,詼諧幽默。

 哦!,就這事,也要去祝賀嗎?陳琳感到哭笑不得。不過,從眾人的眼中可以看得出大家對她和他之間的發展都持有樂觀態度。

 半個月後,她隨他來到香港,來到了他家。

 這是一座典型中等生活水平的公寓,位於市郊,古老陳舊,仿佛有些脫離香港這種現代化城市的結構,但倚山傍水,遠離喧囂的都市,似乎又有種讓人鬧中取靜的感覺,故而反令那些在大都市中生活慣了的人們神怡向往。

 “不好意思,我家窮,讓你見笑了。”呂天霖邊說邊將她讓進屋。

 她剛想回復,但還未等來的及開口,那邊呂母已由屋裡迎了出來。

 “喲,你們來了。”呂母說,笑容可掬,“來來來,姑娘,快屋裡請。”熱忱好客,顯然事先已做好了準備。

 這是一位有著中國傳統式的女人,陳琳從上至下打量著她,絳紫色的旗袍,青藍色的繡花鞋,身後的頭髮上挽著一個鬏,秀麗端莊,風姿綽約,雖說人已越中年,但仍不失年輕時的風采。呂天霖的容貌簡直就是從她臉上剝下來的一樣。

 進屋坐下,呂母為她奉上一杯茶,然後與她一起攀談起來。

 呂母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言語充滿慈愛關懷,讓人倍感溫暖。面對著她,陳琳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母親,看到了自己小時候圍繞著母親撒嬌的情形。

 聊敘間,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忽然由樓上一步一步踏下來,一位中年男子來到了他們面前。

 “來,我來介紹一下,”呂天霖站起身來說,“小琳,這位是我爹地;爹地,”面轉向他,“這位就是我常向你們提起的我的女朋友唐玉琳唐小姐。”

 “伯父,你――”陳琳隨著也站起身,禮節性地同他打著招呼,然而目光落在他臉上時,一個“好”字尚未說出口,本是充滿笑容的面孔一下給僵住了,人也隨著為之一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呂父的目光與她目光相接觸的那一刹那,同樣也為之一怔,不過他反應較為敏捷,呵呵一笑,說:

 “你好,你好,唐小姐,久聞霖兒說你名頭響亮、貌美如花,想不到今日一見,果然貌如其人……來來來,快坐,快請坐。”

 陳琳回過神來,勉強地笑笑,然後失魂落魄地坐下。不過,這所發生的一連串的反應僅僅隻是瞬間,故而沒有影響到別人。

 呂父並未停留,隨便聊了幾句,匆匆又回樓上去了。

 呂母起身去弄飯菜,留下呂天霖陪著她。

 忽然間,陳琳感到屋內好悶好熱,提出讓他陪自己到外面走一走。

 呂天霖仍未注意到她臉上表情的變化。

 漫步在附近的道路上,陳琳默默不語。她低著頭,思緒充滿了整個身心。

 呂天霖邊走邊同她說著話。然而,陳琳除了以“嗯”、“呀”響應他以外,其它什麽反應也沒有。呂天霖感到有些詫異,心想她這是怎麽啦?來時還有說有笑的,怎麽傾刻之間竟變得沉默寡言了?他雙目凝視著她,只見她低垂著頭,臉色蒼如白紙。

 “你怎麽啦?”他問,“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伸手去摸她額頭,不冷不熱,一切正常。

 “沒什麽。”陳琳說,淡淡的,抬頭對他牽強一笑。

 究竟是什麽令陳琳反差如此之大呢?與呂父相見的那一刹那,她為何會震驚呢?難道說這其中隱藏著什麽玄機?說來也許你不相信,原來,呂天霖的父親長的酷似一個人。一個人?是誰呢?就是那個令她所深惡痛絕的呂世安!本來,隨著時光的推移,他的形象已逐漸淡出了她的記憶,然而,今天一見呂父的面,所有的仇恨不由得像烈火一樣又熊熊燃燒了起來。她之所以沉默,是因為她思想上正進行著激烈的鬥爭,他姓呂,呂世安也姓呂,長的又如此相像,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

 “天霖,你爹地是不是叫呂世安?”走著想著,陳琳忽然突口而出。

 “呂世安?”呂天霖仿佛也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臉茫然,“呂世安是誰啊?”

 如此說來,此人不是呂世安了,但是,令人生疑的是他的相貌怎麽會與呂世安長的一模一樣呢?難道說他是他的兄弟不成?唔,不可能!如果他與呂世安是兄弟的話,剛才提起,呂天霖怎麽會一臉的茫然、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呢?

 陳琳作不出任何解釋,越想疑點越多,可是,除了自己的猜測以外,卻又找不出任何憑證,世界上相像的人是有,但如此相像決不可能是一種機緣巧合吧?她想進一步的了解下去,但幾次話到嘴邊卻又無法問出口,初次登門拜訪,就對人家打聽這打聽那,人家心裡會對她有何感想呢?

 回到廣州後,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偽,她悄聲一人去了深圳。她要看看呂世安這個人面獸心的惡魔是不是還在那裡!如果在,那說明呂父隻是一個與他面容相酷似的人;如果不在,說不定有可能他就是那個令自己痛不欲生的仇人。同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也不由得悄然而生,是什麽?那就是復仇!回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與辱,所過的地獄般的生活,她的心憤怒到了極點,血液幾乎要噴腔而出,她恨不得立刻就宰了他,將他碎屍萬斷。

 街還是那條街,路還是那條路。然而,呂世安所在的那家公司早已人去樓空且更換了主人。同樣的是那套曾伴過她與他度過多年好時光的小公寓也已易於他姓了!

 她進一步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可是,他為什麽要撤退呢?難道說他知道自己會回來報仇?她邊走邊思索。忽然,一陣“嗨喲、嗨喲”的吆喝聲嚇了她一跳,原來是一戶人家在搬家,她正好擋住了人家的去路。

 她匆忙退讓到一邊。

 幾個搬運工人很快的搬完東西,架上車走了,地上散雜著一些廢舊書刊與報紙。陳琳也正準備離去,然而,無意之中瞄了一下地上的廢報紙,一行醒目的大字不由得讓她駐足停住了,只見上面寫道:港警方聯袂,搗毀特大販毒走私集團。

 她從地上撿起那張報紙詳細地閱讀起來。

 這是一張兩年半之前的深圳日報。醒目的標題大字下面寫著:

 本報訊:根據群眾舉報,日前粵港兩地警方聯手一舉殲滅了一夥名義上從事科研生產而實質上從事毒品走私的特大犯罪團夥。位於深圳市南華路的科達科技有限公司系港資企業,主要從事電子開發,而所謂的電子開發不過是其為掩飾自己不法行為的一個幌子。數年來,該公司一直暗地裡與各地毒販勾結,從事毒品的批發與銷售,給社會造成了極大的危害和負面影響。這次,在廣大群眾的舉報下,粵港兩地警方通過嚴密的偵察,從源頭堵住了這顆毒瘤的蔓延並一舉端掉了這一團夥,涉及人員達百人之多,然而其主要領頭人呂世安卻僥幸逃脫了,目前警方正在進一步的緝捕之中……

 文章的下方還刊登著一幅圖片,圖片上科達科技有限公司的大門嚴嚴實實的關著,兩張公安部門的封條緊緊的貼在上面。

 原來是這麽回事?陳琳嘴角不由得沁出一絲笑容,抑鬱的心中仿佛也感受到陣陣快感。活該!報應!多行不義必自斃,誰叫他們坑害人的。陳琳自言自語著,不過,遺憾的是大魚竟然給漏網了。她蹲下身來,一張一張地翻閱著地上的舊報紙,看看是否還有下文,但是,翻遍了報紙所有的頁面,卻再沒有一丁點有關此類事件的報道。

 當然,地上的報紙畢竟微乎其微,怎能囊括所有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呢?或許後繼此案已經告破,凶手已被繩之以法,隻是自己不知道內情罷了?想罷,陳琳站起身,將刊有那則消息的半幅報紙折疊好裝入口袋內,然後撣撣手上的塵土,匆匆地走了。

 她決定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她再次來到了原公司的附近。

 她向附近的居民打探著情況……

 由於時過境遷,此事在人們心中已不再留有什麽痕跡,就是有幾個知道內情的也隻能簡略地概述個一二,至於結果,那就誰也說不清楚了。問來問去問不出個眉目與所以然,陳琳隻得懷著失落返了回去。

 一籌莫展。

 一切隻能埋在心底。

 究竟呂天霖的父親是不是呂世安呢?陳琳當然希望不是。如果呂天霖的父親不是呂世安的話,那麽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去與呂天霖結婚生子,與他們共享天倫之樂;如果呂天霖的父親是呂世安的話,就算自己裝聾作啞,可面對一個曾經作惡多端、對自己千般凌辱的人,自己又怎能忍受下去呢?有仇不報非君子,自己怎可為自己的一己私利而對惡人縱容呢?

 沒有真憑實據,僅憑自己的一點猜測是不可以斷定一個人的好壞的,一個人的容貌總不可能因為與另一個人相像就隨隨便便將其歸納為某一類吧!如果事事都憑感覺去做,那豈不是太輕率、太不負責任了?

 越想困惑越多,越想煩惱越深……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朋友聚會,海闊天空,大家天南地北地胡侃起來,從生活中的瑣事一直談到當今社會的高科技發展,從吃喝玩樂一直談到當前的網絡動態。提起網絡,其中一位更是滔滔不絕,只見他翹著大拇指說:

 “哎呀,要提起這個網絡,那可真是不玩不知道,一玩可實在是太神奇了,就那麽一根線,全世界新聞可以說是盡收眼底,想看什麽就有什麽。另外,音樂、各類經典大片更是讓人大呼過癮。當然,除此之處,還有更精彩的,比如聊天啦,遊戲啦什麽的……嗨!不提還真想不起來,如今這個網絡遊戲真是太有意思了,可以說不但風靡了我們整個大中國,恐怕就連整個世界也被它給風靡了。前些日子,我有個哥們兒玩一個叫什麽《傳奇》的遊戲,據說都已經過了幾十級了,我剛剛開始玩,如今也已達到十多級了……”唾沫橫飛,得意非凡,就好像自己摸彩券中了頭獎一般興奮。

 “是啊,阿成小子說的沒錯。”他的話剛落,另一位便接了上來,“現在的生活可真是說越來越現代化了,八小時工作,加上兩天雙休,若是沒有這個網絡的話,這日子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去打發呢?吃了睡,睡了吃,那豈不是跟豬一樣?幸好,現在有了這麽一個網絡,回到家,聽聽音樂、看看影片,QQ聊天再胡吹亂侃一頓,所有的疲憊一掃而光,什麽勁兒都來了……”說著話忽然看了眾人一眼,將食指往嘴唇中間一放,“噓”了一聲,壓低嗓音說,“哎,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最近我從網上認識了一個女孩,長得挺不錯的,前些日子,她給我發了幾張相片,我一看,真正是十足的一個大美女。可能你們還不知道,這個星期天我們都已經約好在南湖公園見面了……”說到最後,他那非凡的得意勁兒毫不遜色於剛才那一位。

 “喂,阿斌,我說你小子也太花了吧!”坐在他身旁的一位男生忽然捅了他一下,“你小子未婚妻都有了,還在外面釣馬子,小心小梅一刀砍了你。你小子什麽不好搞,偏偏想入非非搞這個,欺騙人家感情,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經他這麽一威嚇,阿斌臉上的得意勁兒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垂頭喪氣,只見他口中嘰哩咕嚕道:

 “這又有什麽,大家年輕人,又不動真格,玩玩而已嘛。”

 一番評頭論足後,一位比較資深的學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說:

 “其實,網絡這東西有好有壞,那就要看你怎樣去利用它了。一天工作下來,閑來無事,看看新聞,了解了解世界各地都發生了那些大事,不但豐富了生活而且增長了知識;累了困了,可以去聽聽音樂、看看一些自己想看的影片、小品相聲或者其它綜藝節目,一來驅走了疲勞,二來也得到了休養;當然,遊戲聊天並不是不可,但是要適可而止,千萬不能沉迷進去,一旦沉迷,就如同人吸毒一樣難以自拔了。不知道你們最近看新聞沒有,說有些學生為了上網竟然連學都不上了,甚至更有的連吃住都在網吧了,可恨的是那些網吧老板為了賺錢竟然不聞不問、任之枉為,害的人家做家長的四處尋找,既擔心又著急,更有些的連警都報了。不過,換句話來說,這又怎麽能夠怪人家網吧老板呢?人家做生意也是為了養家糊口嘛!總之一句話,網絡時代的今天確實給我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不過,網絡並不僅僅是為我們的生活而來增添樂趣的,如果這種廉價的資源能夠得到合理利用的話,說不定還能成為我們發家致富的一條好路子呢!說來也許你們不知道,前段日子,我有一位朋友手上有一批水產品找不著銷路,急的不得了,眼看要血本無歸,後經我一點撥,在網上登了則供應訊息,這不,沒兩天功夫就有好多人上門來定貨了,這下好了,不但沒虧本,反而比預期的多賺了兩三倍,如果說網絡害人的話,我那位朋友豈不是被網絡給救了……”

 道理不錯,看來這網絡也有好的一面。

 七嘴八舌,大家又開始各抒己見……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陳琳從中似乎得到了一些啟發。

 “……對對對,你們說的沒錯,計算機的普及與網絡技術的發展確實大大方便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又一位先生發表著自己的高見,“現在可以說是足不出戶就能知天下事了,打開電腦,隨便點個網站,什麽訊息沒有,想旅遊,搜索‘旅遊’兩個字,一大堆旅行社就會跳出來,什麽新馬泰、港澳台、江南水鄉、蘇州園林、北京故宮、長城、九寨溝、雲岡石窟等等比比皆是,而且明碼標價,不但可以進行比較,而且有了選擇的余地;想購物,點一下購物欄,各大商廈躍然眼前,各種商品琳琅滿目,想買什麽就點什麽,電話訂貨、網上訂貨均可,且送貨上門、服務到家;當然,網絡技術的發展不僅僅是方便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而且也給其它行業帶來了契機。現在,我們就拿公安部門來說吧,以前若是某個人背負了什麽案件,可以逃之夭夭、隱姓埋名而自由自在地生活著,隻要不再犯科,說不定一輩子都可以不受法律的製裁,不過現在卻不行了,現在一旦某個人觸犯了法律而潛逃的話,馬上網上就會公布出來,容貌、體形、血型、指紋等各方面的特征以及職務、籍貫、住址都會一一明細,任憑你天涯海角都無處藏身,如此一來可以說不但給破案帶來了便利,而且更有效地控制住了社會的治安。說個近來發生的事兒吧,也許可能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東北發生了一樁一家四口慘遭滅門的慘案,凶手行凶後攜大量搶劫而來的財物逃往南方,然而,緝捕令網上一登,頃刻之間傳遍全國各地,結果剛下火車,還未等站穩腳步,一雙手銬便將他銬了個嚴嚴實實……”

 如此說來,所有的逃犯都可以從網上去查詢出來浚〕鋁輾路鶇又杏值玫攪艘桓瞿蟮鈉羰盡

 她決定托人到公安部門去核查一下,看看呂世安的結果究竟怎麽樣了。巧了,公司人事部張小姐的男朋友正是公安局的一名乾警。

 調出所有在逃人員的名單,很快地找出了呂世安的檔案,只見上面寫道:

 姓名:呂世安

 性別:男

 年齡:不詳

 籍貫:香港

 住址:不詳

 該犯系原深圳科達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在職期間一直從事毒品走私活動,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因交易泄露被警方查獲,後在追捕過程中逃脫,至今尚未緝拿歸案……

 呂世安至今尚未緝拿歸案。陳琳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這一個無惡不作的人間惡魔竟然會逍遙法外,真不知道又有多少無辜的平民百姓要為之受害了。忽然間,她感到胸腔一陣洶湧澎湃,一股正義之氣亟待而發。

 可是,面對這份個人檔案,陳琳又有些茫然與疑惑,所謂的“不詳”是什麽意思呢?經過尋問,她得到了解釋,原來這是兩年之前一樁未了的案件,由於當事人逃脫,之後一直銷聲匿跡,無法掌控其行蹤,而從香港人事局調其檔案,根本查無此人,故而其檔案中不明確的地方隻得以“不詳”代替。同時警官們也向她做了剖析,原因可能有以下三個:一是其可能使用的假姓假名,故而人事局沒有記載;二也可能是其根本就不是香港人,而是內地的普通居民,所登記與注冊的不過是托人從香港所辦的一個假證件;第三個那可能就是黑社會的介入,表面上正正經經,實質上歪門邪道。

 警官們的剖析不由得讓她又想起呂天霖的父親來,直覺告訴她此人就是呂世安。可是,除了直覺上的判斷外,她卻又拿不出任何憑證。

 她不甘心此事就這樣湮沒。

 她決定從呂天霖身上找出突破點。

 唐氏集團為打開其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銷路和對新產品的研發,對所管轄分公司進行了大幅度改組與調整。在這次改組與調整中,陳軍、陳琳、唐玉鳳、呂天霖等一些有志之士由廣州調回到了香港。

 近水樓台,陳琳很快成為了呂天霖家的常客。

 幾次往來,她對呂天霖父母有了初步的了解。呂母柔弱善良,一切依從呂父;呂父寡言少語,外表沉著穩重,根本沒有一絲陳琳記憶中呂世安的影子。難道說是自已判斷有誤不成?陳琳不禁又思索開來,難道此人真的不是呂世安,真的隻是有著一副與他長的相像的面孔罷了?!

 不過,久而久之,她從中也看出了一些破綻,那就是他們夫妻間的情感!表面上他們夫妻相處和睦、相敬如賓,但實質上卻並不然。通過觀察,她見呂母對呂父的話雖然唯命是從,但一雙眼眸卻不時的閃爍著幽怨;另外,通過觀察,她也發覺呂父這個人行動有些怪異,不論有事沒事,總喜歡一個人將自己關在那間所謂他專用的書房內,而那間書房據從呂天霖口中了解自打他們一家搬進這套住宅後他和母親就從未進去過,甚至有一次因門沒有關嚴,呂母前去叫他吃飯而打開一道縫還被他狠狠的罵了一頓。

 奇怪!自家人都不允許進去,難道這裡面會隱藏著什麽秘密?陳琳心想。好奇驅使著她想一探個究竟,可是,他對自家人都如此設防,更何況自己是一個外人呢?

 她開始尋找著機會……

 歲月流逝,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逐漸融入到了這個家庭的生活。往往一有閑暇,她就會來陪呂母,陪她一起聊天,陪她一起散步,陪她做她喜歡的事,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大約半年時光的光景,她對呂家已有了大體上的了解。

 呂母姓陶名玉琴,五十年代初出生於廣東番禹,是遠近聞名的一朵山花,十八歲那年,其香港一位遠房親戚回家探親時為她的容貌所驚歎,說一輩子讓她呆在這山溝裡實在是太委屈了,決定將她帶去香港。那時,在人們的眼中,香港就是天堂,能到香港,那豈不就等於進入了天堂!所以陶家上下都十分讚同。不過,那時候,大陸還處於半封閉狀態,去香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辦手續就非常的費精費神了,且說不定到最後未必就能辦上。最後,還是那位親戚有辦法,出了點錢,讓她偷渡過去了。

 其實,她那位遠房親戚將她弄到香港去自有他的目的。原來,她那位遠房親戚所住的地方也是一個窮的叮當響的小漁村,隻不過每次回鄉探親為了不顯寒酸而故意擺弄得闊綽罷了。這次回鄉,他實質上是受了別人的所托而並不是真正探望久別的親人,由於他們那個地方窮,姑娘一個一個往外飛,以致剩下一大堆小夥子二十歲了也找不上老婆,後來因有一個小夥子出海打魚碰上了一個偷渡落難的大陸妹而喜結連理,於是眾人眼睛一亮,紛紛效尤,一時之間大陸妹成了搶手貨。有些人禁不住利益的驅動竟然乾起了非法勾當,那就是從事人口皮條與偷渡,而那些討不到老婆的小夥子由於性情急迫往往為了娶的一房媳婦總要付出昂貴的代價,更有的甚至傾家蕩產。

 陶玉琴的這位親戚也是這樣一位禁受不住利益驅動的人,他想起自己老家遠房表親有一位姑娘年齡適中,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便動起了歪心思,恰巧這時鄰村有一戶呂姓人家因兒子找不到對象而正在發愁,於是便主動請纓,大包大攬。當然,索要的回報也相當的驚人。

 鄰村呂姓人家的兒子叫承志,比陶玉琴大九歲,年方二十七。

 就這樣她稀裡胡塗成為了人家的兒媳婦。

 婚後,當她得知這一事情的真相後,一顆心幾乎快氣炸了,想不到自己到香港來竟然會被人當作商品來交易?!不過,氣歸氣,木已成舟,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呂家為了娶這一房媳婦不但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而且還舉了不少的外債。

 一貧如洗,一家人生活的非常拮據,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靠父子倆打魚,當然,有時候婆婆也會出去做做幫工賺點小錢回來以貼補家用。

 面對如此寒酸的家庭,陶玉琴的心真的感到好痛,她也想出去找點事做以來緩解一些生活的壓力,但是,無論她怎麽要求,呂家人就是不肯。那這又是為何呢?原因有二:其一,她是大陸人,沒有香港居民證,出去萬一查處出來就得立馬遣返回鄉;其二,由於自己家庭寒酸,花了許多錢好不容易才娶回來這麽一房兒媳,如果讓她出去,萬一一走了之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說,就算是家裡窮的再揭不開鍋,一家人也不會讓她走離出自己這個小村子。

 次年,陶玉琴產下一子,便是呂天霖。

 孩子的降臨固然給家庭帶來了歡樂,但日子卻是越過越沉重。

 禍不單行,福無雙至。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丈夫與公公外出打魚突然遇上了海嘯,雙雙被卷走。丈夫死裡逃生,僥幸撿回了一條性命,但公公卻永遠藏身魚腹。公公的死無疑給家庭帶來了巨大的悲痛,尤其是婆婆,本來身體就不好,經這麽一打擊,竟一病不起,不久也追隨他而去了。

 生活的重擔一下落到了小兩口的肩上。

 光靠打魚怎麽能翻得了身呢?加上債主天天逼債,攪得日子整天在憂心忡忡中度過。於是,夫妻間出現了矛盾,吵鬧成了家常便飯,加上夫妻間本生就沒有太多的感情,可想生活是多麽的淡薄。後來,呂承志被逼無奈,一咬牙一恨氣離開了家鄉,不為自己的妻子著想,但也應該為自己的兒子著想些吧。

 歲月如梭,時光一晃九年已過,九年之間,他一次也未曾回過家。九年之後,當他重新回到這個小村子後,呂天霖已由一個懷抱中的嬰兒長成了一個又蹦又跳又說又笑的少年兒童了。陶玉琴呢?雖說三十還不到,但歲月的磨蝕已使她過早地失去了青春的芳華。

 呂承志這次是風光而歸,頭戴禮帽,眼戴墨鏡,身上衣裳時尚氣派,手中皮箱豪華精致,另外口中還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完全一副大款的派頭。

 回到家,他打開皮箱,滿滿一皮箱全是花花綠綠的鈔票,驚的陶玉琴目瞪口呆,有生以來,她從未見過這麽多的錢,一時之間內心不知是歡悅、激動、還是驚訝。

 呂承志償還掉了所有的債務,然後攜妻偕子離開了這塊貧瘠的土地。

 他已為他們添置了一套新宅,他要讓這一對為他飽嘗辛苦的娘兒倆從此可以享享清福。

 這是一處位於城鄉結合處的地方,既有城市的繁華,也有郊野的紅花綠草,空氣清鮮、芬芳怡人。他們的住宅位於公寓的三樓,是一套複合式的結構,樓上一間書房兩間臥房,樓下一間餐廳一間客廳外帶一間休憩室。

 至此,陶玉琴是過上了富裕的生活,但一顆心卻始終舒展不開,為什麽?因為夫妻間的情感。九年未見,時光已讓他們形同陌路,這次團聚,不但沒有讓他們有重逢的喜悅,而且連夫妻間最基本的交流也沒有。尤其是搬了家後,呂承志整天忙於工作,根本沒有回家的時候,更急速加劇了夫妻之間情感的平淡化。

 究竟呂承志在從事什麽工作,她不知道。她曾經去問過,但得到的卻是他的白眼與冷語,說什麽你有飯吃有地方住就少操些心吧,一個婦人管這管那豈不是太多事了。陶玉琴好心被當作驢肝肺,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像這樣的夫妻還有什麽可再做下去的呢?這樣的富裕生活她寧願不要。她想過離婚,但看著活潑可愛、與自己相依為命、同甘共苦的兒子,她的心軟化了,這麽多年都已經熬過來了,這以後的日子還有什麽不能堅持下去的呢?

 一晃十多年過去,呂天霖已長成了一個壯壯實實的小夥子,念完了中學、大學、又出國進行了留學直至學業有成……

 風和日麗,陶玉琴在陳琳的陪同下漫步在附近的花草叢中。自打陳琳介入這個家庭後,枯燥的生活仿佛得到了緩解,長久未有的笑容又慢慢地爬回到了她的臉上。

 陳琳為她的身世既感到可憐又感到悲哀,但對她偉大的母愛和任勞任怨的精神卻又不由得由衷敬佩與折服。可憐天下父母心,誰不在為自己的兒女著想呢?

 究竟呂父在從事什麽工作呢?這對陳琳來說始終是個疑問。他如此狡猾,這背後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陰謀!想著想著,她不禁又將他與呂世安給扯到了一起,心想這兩者之間一定有什麽瓜葛與聯系。

 經過半年多時間的相處,從各方面觀察呂父對她都充滿了戒備,這使得陳琳想破這個謎更難了。半年多來,陳琳曾嘗試著如何進入他的書房,但呂承志根本沒讓她得到這個機會。說來也不為怪,他這樣一個多心多疑的人對自己的親人都不信任,更何況她這樣一個外人呢!

 一條大路煙霧迷漫,分不清東南西北,陳琳憂忡忡地走著,她邊走邊看著道路兩旁的風景,奇怪,這是個什麽地方?怎麽自己從來沒有來過。她想問一問人,但路上除了自己以外根本不見一個人影。

 她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也想不出自己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

 走著走著,她終於看到前面有個人影,於是忙趕了上去。

 她感到此人的背影十分眼熟,仿佛在哪兒見過,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她是誰?不過,當那人轉過身來與她相見的那一x那,陳琳心中頓時一陣驚喜,原來是她――曾經與自己同甘苦共患難的好朋友好姐妹――南蘭!

 “南蘭,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陳琳上去激動地握住她的手一個勁地歡呼著,“幾年不見,你都過的好嗎?當年,我去大富豪找你,裡面的人都說你已經死了,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遇見你,那可真是太好了。南蘭,這兒是什麽地方?好陰森好恐怖喲。”

 南蘭的臉雪白無色,目光犀利,毫無一絲笑容,只見她說:

 “我不是人,我是鬼,早就死了,這兒不是陽間,而是通向陰間的黃泉大道。”

 陳琳一驚,伸手摸摸她的額頭,說:

 “南蘭,你沒事吧?”一見面昏頭昏腦說這話,她懷疑她是不是神經給搭錯了。

 “你不信?”南蘭陰沉著臉說,“那就讓你看看我的真面目吧。”一轉身顯現出當年被撞車後慘不忍睹的情形。

 陳琳被嚇了一跳,連續向後退了幾步,結結巴巴、惶惶恐恐地說:

 “南蘭,你,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哈哈哈――”南蘭仰頭忽然一陣慘烈狂笑,“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不是人,我是鬼呀。”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她,仿佛對她充滿了極大的敵意。

 “南蘭,你乾嗎這樣看著我,我,我好害怕。”陳琳感到整個身心都在顫抖,想逃,卻又找不到歸去的路。

 南蘭一步一步逼近她,說:

 “小琳啊小琳,想當年我為了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為的是什麽?還不是為的有一天你能為我和那些飽受地獄般生活的姐妹們報仇。原來是我錯了!自從你生活安定後,根本就沒有想到過去報什麽仇。我知道你貪圖現在的榮華富貴,怕自己的事一旦泄露出去無地自容,怕你的男朋友知道你的過去就會把你給甩了……小琳啊小琳,像你這樣苟且偷生地活著,你難道不空虛嗎?你難道不恥辱嗎?你難道活的就心安理得嗎?你為了自己,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原則……”

 她的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劍狠狠地刺進了陳琳的心。

 “南蘭,你別說了,你別說了。”陳琳淚水溢出眼眶,不停地在臉上縱橫著,“難道說我真的是你想象的那麽不堪嗎?難道說我就是為了榮華富貴而苟且偷生嗎?南蘭,你想錯了,其實我每一天都是在痛苦中度過,每一天都在想著如何去除掉呂世安這個王八蛋,可是,他目前人在何處我根本無從知曉,你叫我該怎麽去報仇呢?”

 “人在何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男朋友他老爸就是。”南蘭說,氣咻咻的。

 “可他不叫呂世安而叫呂承志啊。”

 “難道他不可以用假名假姓嗎?像他這種專做傷天害理之事的人還會用真名真姓嗎?想當初我們在大富豪用的不也是假名假姓嗎?”

 “這個我不是沒有想過,但現在沒有證據,我不好輕易地去下手啊,萬一弄錯了,那豈不是弄巧成拙。”

 “證據?還要什麽證據,瞧那副面孔除了他這個王八蛋還會是誰。 ”

 “南蘭,我知道你對他恨之入骨,很想報這個仇,而我又何嘗不是呢,呂世安這個王八蛋害的我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隻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一定會報這個仇的。”陳琳不再對她血腥的面孔而畏縮,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說,“南蘭,你放心,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待的。”

 話已至此,南蘭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她說:

 “小琳,有你這番承諾,那我就放心了,九泉之下我死也能瞑目了。”化作一縷清風飄散而去。

 陳琳又一驚,“南蘭――”接著一聲高呼,忙向她追去,突然腳下一步踏空,仿佛跌入了萬丈深淵。

 “救命――”她忙一聲大叫,整個人跳了起來。睜開眼睛,原來是南柯一夢。

 她伸手在胸口上下捋了捋,讓驚悸的心稍稍平了平,然後走下床來。

 她來到窗前,撩開窗紗,翹首望向窗外。窗外,夜色正慢慢退去,黎明隨之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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