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紐約;——
當痛楚悄悄漫上心坎之時,它將你緊緊束縛著。就算是……時光荏苒,那份痛處也不會流逝。掩埋在心臟的最深處,等著某個人……對它的救贖。
不會有誰發現,那份笑容……至始至終究竟是為誰而綻放。
“咣咣”——冰塊撞擊著玻璃杯的聲響清晰可聞。
十二月,美國的紐約下起了小雪。咖啡廳裡的靠窗玻璃早已蒙上了一層層厚重的雪霧。外面人來人往的人群也顯得朦朧不清,唯獨窗內一杯熱咖啡與一杯冰奶茶的上方,漸漸騰出它們該有的溫暖與冰冷。
薄弱的太陽光努力地想爬過那面玻璃的隔閡。透過玻璃鏡,裡面是兩個好看的男孩子面對面坐著。表情卻是明顯的對比——
“你真的不回去嗎?”
“恩。”
“為什麽?”
“因為那裡沒有她。”
“是嗎?”
“那你現在又為什麽要回去呢?”
“因為……我會在那裡找到她。”
淡淡微笑著的男孩子靜靜地托著自己的臉頰,面前的熱咖啡還冒著濃鬱的香氣。笑意漫過眉梢,他拿起咖啡輕啐小小一口。
下一秒,依舊是原先的姿勢,他卻伸出手,撫摸上對面的男孩的眉間,唏噓地說著:“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再也不笑了呢?龍雅。”
看著窗外的眼睛終於轉了回來,但卻抵觸似地避開他的碰觸。不自主地凝起了眉,淡淡地開口說道:“因為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要對著你笑的原因。”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他收回了手。目光緊緊地看著那杯只剩下冰塊的奶茶,終於有些苦澀的開口,“對不起。”
“禦守澈的道歉我記得在三年前我已經接受了,現在沒必要再對我說一遍。”
說罷,他拿起吸管又好似無聊一般地攪動玻璃杯內的冰塊,“咣咣”的撞擊聲又清晰地傳出。
澈只是看著,不發隻字片語。
他有意識,三年來的潛移默化。越前龍雅原本一片狼藉的世界,逐漸地,變成這冬天冰天雪地中結冰的冰塊一樣與世隔絕,而什麽時候能冰雪消融,能等待的,只有春天。
快臨近中午的時間,咖啡廳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而其中……女客人就佔了三分之二。看見有不少漂亮的女性客人往他們這邊看來,澈揉了揉太陽穴,禮貌性地回了一個淺笑回去。
猛地,就像是記起什麽重要的事一般,有些慌忙地,他順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單肩包,急急忙忙地拉開鏈子從裡面翻出一本雜志。
“《國際網球月刊》?”龍雅念出了那本雜志的名字。
“這篇報導是怎麽回事?”澈翻開早就做好標記的那一頁,有些難以相信的口氣問道。
順著澈的目光看去,龍雅挑了挑眉。次眼的標題明顯就寫的就是他們兩人。
粗略地挑了一些內容看著,表情卻沒多大變化。
“這篇報導怎麽了?”他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怎麽了?這篇報導的重點就是記者采訪你的時候,你的回答。”
“他們問了那麽多問題,我也回答了那麽多問題。你是指哪個。”
龍雅不以為然。澈有些不悅地伸手指向其中一條問題,看去,龍雅顯然是想起了當天那個記者所問的問題。
三天前——
記者:被譽為網球貴公子其中之一的越前龍雅,一直受到不少女性的擁戴。而今天我們代表所有讀者問你一個她們最關注的問題,可以嗎?
龍雅:嗯。
記者:你有女朋友嗎?
龍雅:有。
(現場頓時尖叫)
記者:噢!真是太讓人驚訝了,那請問你們會結婚嗎?會永遠在一起嗎?
龍雅:……
(一分鍾後……)
記者:嗯……?請問……
龍雅: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結婚。
(全場嘩然)
記者:天。天啊!這是——那,那是為什麽……您不愛她嗎?
龍雅:不!我愛她!可是,如果神不允許的話,就算是不結婚,我也不會放手!
就這樣……整個采訪現場在這句話之後就沒了下文。
看到臉色愈差的澈,龍雅有些好笑。不禁翻向雜志的下一頁,這一頁——是他的采訪。
當看到某一段的時候,龍雅差點笑了出來,把雜志推還給他,說著:“那你的答案又是什麽呢?”
頓了頓,澈有些沉默。過了好久,他的嗓子裡才困難地擠出一句話:“……我的新娘,只有她。”那個在三年前就消失在他的世界裡的工藤旋。
“是有她……是麽?”
說完,二人幾乎同時陷入了沉思。四周一片對他們的嘩然與目光全然不知。
“嗨!龍雅,好久不見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刺鼻的香水味撲來,才讓他他緩緩回神。誰知道,一瞬間卻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龍雅蹙眉,沒有回頭。會擦這麽濃烈的香水的人也只有她了。
“喲呵!正確!”
“快放開我。”
澈淡淡地笑著。對於這個長得比一般人出眾的,純正的美國血統,卻說得一口流利的日文,他還是記憶猶新啊。隻記得當初她輸給龍雅之後,每天就窮追猛打地想方設法讓龍雅愛上她,不過好像每次都是適得其反啊。呵…她不知道他的過去,怎麽可能彌補他心中的那個空洞。
“哎!你怎麽對我還是那麽冷淡呢。到底是哪個女人把你綁得那麽死啊?你告訴我,龍雅,我一定會超過她的!”這樣信誓旦旦說到的,顯然沒有發現龍雅的表情帶著點僵硬。
“……”
安靜地不再說一句話。尷尬的隻好隨處亂瞄,有一瞬間她的藍眸倏地亮了起來,似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伸出纖長的手,就這樣摸上了龍雅的無名指。
“嘿…?這個款式的戒指挺好看的嘛!我也去……”
“誰準你碰的!滾開!”
感到危機的澈沒反應過來,的話也沒說完,猛然,就聽見一陣咆哮如雷的怒吼。
他毫不留情地甩開了碰觸在他無名指上的那隻手。
四周刹那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轉移到了他們身上。
像是受了驚嚇的小貓,頓時站在一旁動也不敢動。她是一次看見他這麽生氣。只是為了……一個戒指?
滿腔委屈的瀕臨著眼淚開閘。
澈苦笑地看著她,有些淡然口氣地說道:“只有這個傷口,你不能去碰。”
龍雅只是生氣地沒有再看她一眼,有些顫抖的手慢慢撫上了他左手的銀戒。目光溫柔脆弱地仿佛一碰即碎。
“嗚……”
突然掉下眼淚跑開的,兩人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也不管慢慢湧起的閑言碎語,二人仍然是若有所思地想著,偶爾叫來服務員,更換著已經喝完的熱咖啡與冰奶茶……就那樣,一直坐到了下午……
不知道什麽時候,咖啡廳裡響起了音樂,熟悉的曲調,憂婉的旋律,歌詞漸漸浮現在龍雅的心中,只有這個時候……
他才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一個讓人不易發現的淡笑。
飄浮的旋律,就這樣,不知不覺……漫溯了整個咖啡廳。
獨自走在落櫻紛飛的街道
盡管逝去的時光已無法挽回
但景色一如往昔
我還是和那天一樣
帶著淚水等待著你
——……
一個星期後?;東京?;成田機場——
偌大的停機坪,紛紛擁下的乘客不少。唯獨一個高挑的身影還滯留在原地,抬頭望望天空,他笑了。
伸出手接住輕輕落下的雪花,白皙的臉被凍得通紅。安置在一旁的黑色行李箱漸漸地蒙上一層薄薄的細雪。
呼呼地搓著自己沒有戴著手套的手,捋了捋自己頭髮上也染上的雪,好看的墨綠色頭髮瞬間又露了出來。
摸索著自己的口袋,他拿出了手機,看著查閱了好一會兒,最終按下了那一串久違的號碼——
RRRRRRRR……
“喂喂?是殷月麽?是我,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