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對豔少的想念,我又一次進入了夢鄉,意識朦朧中,好像有什麽東西托著我飛起來,像是酒後微醺,騰雲駕霧般輕飄飄的感覺。飄渺的雲霧裡有無數帥哥環繞,我摩拳擦掌,口角流涎,急欲辣手摧花,帥哥們忽然都不見了――靠啊。原來是春夢一場。
我在意念裡咒罵一聲,卻舍不得睜開眼睛,隻管磨蹭著溫暖的棉被,不想起床。恍惚中,聽到有人輕笑了一聲,聲音很不屑,有濃濃的譏諷意味。
我毫不理會的翻過身去,繼續回味,罵道:“還不快去打洗臉水來。”
誰知這個家夥的笑聲更大了。
我咬牙切齒,給予警告。“你若再敢發出這種聲音,我發誓我會把你丟到茅坑裡淹死。”
這句話的威力不小。他果然沒有聲響了,但遂即,他爆發了更放肆的大笑。
“丫找死啊!”
我一腳踢掉被子,跳了起來。然後,我就呆掉了,掐了掐自己的臉,疼的啊,真的不是在做夢?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超級美男子,一個即使在夢裡也未必會有的男子,無法用言語形容,我想上帝在捏造這張容顏時,一定殫精竭慮,耗盡了他對人間的眷念。假如真的有所謂的神祗,我想就是眼前這個人。
他穿了一件黑白相間的長袍,一半純白,一般玄黑,身姿挺拔,五官俊美得雌雄莫辨,可是他臉上的笑容卻邪惡得像個撒旦。
“你不是風亭榭。”我呆了半晌,終於憋出這句話。
他笑得更響了,聲音若清風狂嘯竹林,怒濤擊打岩石。
“顯然不是。”語氣裡有濃濃的嘲諷。
“你是誰?”
他一怔,微微皺起濃眉。“看來你還沒睡醒,我還是等一會再來吧。”
他說著轉身欲走。我連忙跨步攔住,瞪大雙目直盯著他。
“怎麽?”他挑起眉毛。
我立刻將白色單衣的下擺撩起,恭恭敬敬捧到他面前。“請給我簽個名吧。”
他愣住。“你……”
我滿臉獻媚道:“帥哥,你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天上地下千秋萬載四海列國,唯君而已。”
他呆呆立了一會,忽然大喝一聲:“來人?”
門立刻被人推開了,走進來一個黑衣人躬身待命。
“你確定她真的是容疏狂?”他看著那個黑衣人,冷冷的問。
“屬下從她進入濟南地界就跟蹤她,絕對錯不了。”
啊!這丫跟蹤我們這麽久,為什麽風亭榭沒有發現?
我猛地回過神來,連聲道:“這是什麽地方?你是誰?風亭榭呢?你把他怎麽樣了?”
美男沉默不語,忽然伸出兩指直奔我的眉心,我立刻感到一股玄冰般的寒氣迎面撲倒,瞬間無法呼吸。好在這股寒氣貼面而過,並沒過多停留,不然我的臉非凍結成冰不可。
“沈醉天!”我獲得呼吸之後,想都不想就叫出這三個字。這股寒氣我實在是太熟悉了。
“很好!容疏狂,你終於清醒了。”他很不恥的樣子,“想不到,你也會使出這些江湖下三爛的勾當。”
“下三爛的勾當?”我皺眉。
“不用演戲了。你當真不認得這裡?”
我打量一下房間,也沒什麽特別的嘛。“這是……?”
“這裡就是碧玉峰。”他冷笑。“不過已經易主了。”
“啊?”我低呼一聲,真不敢相信,我一覺醒來,居然到了碧玉峰上。
“是你半夜把我偷出來,帶到這裡?”
“偷出來?”他冷笑,“這樣說也未嘗不可。”
“你要殺我?”
“林少辭沒死之前,你還有用。”
我皺眉。“你要用我威脅他?”
“看來我那一掌還沒有完全打壞你的腦子。”他面無表情道,“我沒空和他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最好的辦法,就是脅迫你,逼他出來。”
“太可惜了。”我無奈的歎息一聲。
“可惜?”
“是啊!”我再歎,幾欲淚下,“你長的這樣美,而我卻不得不與你為敵。怎一個恨字了得?”
他的面色青白變幻幾下,忽然笑了。“現在何妨讓你呈口舌之快。但是,你最好祈禱,三日後,林少辭能準時出現,否則……”
我也笑了笑。“好啊。不知道在我祈禱的時候,能不能出去逛逛?”
他居然也很大方。“舊地重遊,肯定別有滋味。”
禦馳山莊建的非常氣派,清一色的白牆黑瓦,頗有古樸蒼勁的高麗雄風。諾大的山莊見不到幾個人影。
碧玉峰四面環水,五色溪流環抱,水色澄碧,將禦馳山莊圍在中間,形成一個碧玉般的一個圓。周圍尚有三座山峰,舉目望過去滿眼碧翠欲流,真正是風景如畫,清新怡人。
若想從這地方逃出去,必須要有極好的水性,倘若輕功高絕,或許可以從水面飛過來,前提是莊外那些強壯矯健的弓箭手都瞎了眼睛。
林少辭究竟要怎麽上碧玉峰呢?
這會子,我不得不替自己擔心了。按照風亭榭的說法,容疏狂的武功應該比林少辭高一點,可是連她都敗在沈醉天的手下,林少辭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何況還有什麽逍遙四仙,他來了豈非等於送死?
都說江湖險惡,真是一點不假,可惜我武功盡失,不然尚可一搏。
更可惜的是,沈醉天如此心狠手辣,空有一副好皮囊……
“為什麽美麗的花兒總是帶刺,實在是太可惜了。”我對著手裡的一朵野玫瑰,喟然長歎。
身後有人輕笑一聲,接口道:“林少辭三日後若不來,容姑娘這樣的花容月貌,隻怕也要可惜了。”
我脫口道:“真的嗎?”
他臉色一沉。“我沈醉天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謝謝!你是第一個誇獎我相貌的人。”我彎下腰對著碧綠的湖水照了照,沾沾自喜。
顧影自戀之間,湖水裡忽然出現另一個身姿,俊美的五官若刀削玉琢,好似晶瑩冰雪碾就的曠世奇葩,美到令人自慚。可是,這張臉上掛著我經常見到是一種表情――不敢置信。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面若寒霜。“容疏狂,你到底是搭錯了那根神經?”
“你才神經。”我掙脫他的手腕,長得帥就可以隨便罵人嗎?
他微微一怔,似乎不敢相信我能掙脫,遂即又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疼啊,快放手。”我忍不住叫了起來。
他疑惑的放開我,冷笑道:“你最好祈禱林少辭快來,我的耐心很有限。”
我揉揉手腕。“你放心。我對林少辭至關重要,他一定會來救我的,順便鏟除鬼谷盟。”
他像聽到一個奇聞般大笑了起來。“至關重要?原來容姑娘對自己這麽有信心?”
“那是當然。”我不甘示弱的笑回去。
林少辭還需要我去偷那麽名單,絕不會不管我,再說,就衝著他與容疏狂青梅竹馬的情分,他也一定會來救我。
沈醉天冷笑。“要是我沒記錯,三年前,容姑娘在這裡被他當眾拒婚,成為整個江湖的笑料,但凡是個姑娘家,早就羞憤而死了。”
我一呆,林少辭當眾拒婚?
他看著我,繼續嘲諷:“而容姑娘真不愧是女中豪傑,不但沒有絲毫羞憤,還越發自信了。佩服佩服。”
我靠。這小子果然是一朵有毒的玫瑰,說話都這麽惡毒。但是被拒絕的是容疏狂,跟我方怡有什麽關系。
“他拒絕我,另有隱情。你懂什麽?”
“原來你還很善於自我安慰。”他又一次大笑起來。“容疏狂,我忍不住要對你感到好奇了?”
我冷笑。“千萬別!男女之間的很多災難都是從好奇開始的。”
他微微一愣。“你難道以為我對你……哈哈,容疏狂,你果然很有自信。哈哈……”
我靠。這個傻鳥太傷人自尊了。“你既對我這麽沒自信,還抓我來這裡幹嘛?”
他一愣。
我冷著臉道:“你還是早做準備吧,小心一命嗚呼,香消玉損!”
他冷笑不語。
這時,天色已漸漸暗沉下來,碧玉峰上雲霧嫋繞,我的心底也是疑雲密布。風亭榭所說的碧玉峰之事,莫非就是指容疏狂被拒婚這件事?即便是江湖兒女,性格豪爽不拘小節,但容疏狂到底是個女孩子,林少辭也太不尊重人了。嗯,這件事跟風淨漓肯定脫不了乾系,真的很好奇,拚著被他嘲笑,也要問問清楚。
“喂――”我一轉身,才發現沈醉天早已不知去向。
我到山莊找了個小頭目樣的人,問道:“沈醉天呢?”
誰知他像塊木頭,理都不理我,氣得我隻好自己去找。
山莊的人都在外面的守著,我在莊內轉悠了幾個地方,沒見到半個人影,正準備回去歇著,忽見一個白影掠過夜空,投入左側一間房內,房中驀然亮起一盞燈火。
“為什麽不殺了容疏狂?”一個冷冽的女子聲音道。
“留著她還有用。”沈醉天的聲音有些慵懶。
“無論她是死是活,林少辭必然會依約前來,留著她還有什麽用?”
“她如今武功全失,殺與不殺有什麽區別嗎?”
“這跟我們當初的約定可不太相符?”女子的聲音裡有一根弦驀然繃緊。
我暈。這女的是誰啊?至於這麽恨我嗎?
“情況有變。”
“哦?”
“我收到消息,有人警告我,不能動她一根頭髮。”
“笑話!大名鼎鼎的沈醉天也會受人威脅?”女子冷笑。
“別人的話或許可以不聽。這個人的話卻不能不聽,也不敢不聽。”沈醉天居然沒有生氣,語氣甚至有些無奈。
“究竟是誰?”
“楚天遙!”
室內靜默,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而沉悶。
我一愣,楚天遙?他為什麽要保護我?
沈醉天率先打破沉默。“反正你的最終目標是林少辭。犯不著為了一個容疏狂而得罪了楚天遙。”
女子冷笑道:“如果容疏狂對楚天遙真的這麽重要,你就不怕,他會幫助禦馳山莊,對付鬼谷盟?”
沈醉天輕笑一聲。“這個就不勞風姑娘操心了。”
風姑娘?風淨漓,怎麽會是她?她不是風亭榭的妹妹嗎?那她應該是皇太子的人,為什麽要和沈醉天聯手置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