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無人,皓月流空,初夏的夜風裡隱隱有了絲絲縷縷的熱氣。
再過幾個時辰,就是五月了。這個月份對於整個大明王朝來說,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月份。因為明仁宗朱高熾將在這個月的十二日死於欽安殿內。
然而,朱瞻基是否會相信這一切呢?
我暗歎一聲,坐起身來,側頭就見窗紙上映著一道淡淡的身影,長袍輕飄,身姿雋秀。
“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靠在門框上,柔聲問道。
“有一會兒了。”他側頭微笑。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指尖猶涼,不覺一愣,抬眸看定他道:“出什麽事了嗎?”
他不答,卻伸手遞過來一張宣紙,唇角一縷笑意漸生,黑雙瞳幽深莫測。
我接過來,打開一看,原來是唐人的一首詩,便輕聲念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我抬頭看定他,不解道:“這是什麽意思?”
他隨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含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個鐵盒裡裝的是什麽東西嗎?”
我一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吃驚道:“難道……就是這個……?”
他輕笑一聲,應道:“沒錯。1——6——K——小——說——網”
我呆住,忽然靈光一閃。將紙高高舉起對著月光細細觀察。
豔少嗤笑一聲,道:“這是幹什麽?”
“這張紙肯定有什麽玄機?”
“這就是一張普通地紙。”
我側頭看他,不敢置信。“這麽多人……就為了這個?”
他不語,眸光在月色下越發暗。
我試探道:“漢王必定很生氣?”
他點點頭,仍然不語。
“他本來想從這盒子裡得到什麽?”
“一張藏寶圖。”
“啊?”
“據說昔年燕王篡位攻入南京,建文帝倉皇出逃,把宮中內庫的許多珍寶留在了南京某個地方。燕王接位之後遍尋不著,於是又有傳聞說他多次派鄭三保下西洋。一是為了搜尋建文帝的下落,二則就是探查這批寶藏。”
我聽得瞠目結舌,良久才反應過來。“這個藏寶圖居然在禦馳山莊?”
他側目看我,微笑道:“好像是的。”
我驚歎失語,呵!難怪大家都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這確實是一筆值得拿性命冒險的生意啊。自古以來,造反鬧革命都少不了錢啊,何況是怎麽一大筆錢。呵呵!林晚詞既有這麽大的一個誘餌,這些人哪有不上鉤的?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而易舉就將天下英豪玩弄於股掌之上,真正是好手段啊。
“照這麽說,這張藏寶地圖應該還在林晚詞手中?”
“可惜漢王不這麽認為。”
“哦,他是怎麽想地?”我一語未畢。立刻驚叫起來,“啊?難道他以為是你私吞了-
他不動聲色,淡淡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我再次失語,靜默半晌才道:“換作我的話,只怕也要這麽想了。”
他歎息一聲。道:“是啊。我若是早知道盒子的東西。未必舍得送給他呢。”
話音一落,我們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兩人靜靜站立廊下,都沒說話。夜色寧謐。月色皎潔,清風過處落紅如雨,遍布小徑,清香靡靡。
“你兩晚沒睡了,去休息吧?”我盡量放輕聲音,生怕驚擾了這片良夜。
他微笑道:“我在等人。”
我一怔。“誰?”
“林晚詞。”
“你們約好的嗎?”
“沒有,但是她一定會來。”
他淡淡一笑,道,“漢王疑我,不過是當權者的通病,但是林晚詞,她欺騙了所有人。呵呵,她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件事還不算完。”
我笑。“聽起來,你很了解她嘛!”他含笑看我,道:“不,我並不了解她。開始,我以為她的目的是要保存禦馳山莊,現在看來,似乎並不這麽簡單。”
我奇道:“怎麽說?”
他微笑。“我現在還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只是一種感覺。”
頓了頓,又道,“她是極罕見的精明之人,深諳權謀,懂得因勢成事。禦馳山莊有了她,這個武林第一莊地位置只怕還要持續五十年。”
他話音剛落,前院便傳來鳳鳴冷淡的聲音:“柳姑娘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柳暗嬌笑一聲, 道:“奉我家小姐之命,前來請楚先生至敝莊別院一敘。”
豔少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夜色下,柳暗一襲鵝黃春衫,鬢發綰起如雲,眉目含笑望定豔少盈盈下拜。“我家小姐在瑤光水榭備薄酒一杯,敬候先生。”
豔少淡淡道:“煩勞柳姑娘帶路。”
柳暗應聲抬頭,待要轉身。
我忙道:“我也去。”
她轉回身來略一欠腰,微笑道:“抱歉,我家小姐隻請了楚先生一個人。”
我頓時氣結。
豔少握我的手,道:“我一會就回來。”
我無奈,隻得瞪眼目送他們地背影。哼哼!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個詞叫做“不請自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