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城,長江以北一個有著兩千五百多年厚重歷史文化的小城市,城內從北向南零星地散落著殷商時期到後漢時期許多的文明古跡,其中最為著名要數湯王墓和曹操運兵道了。
邁過歷史的痕跡,北原城在新世紀的浪潮中快速發展著,經濟連年增長,可的例子也如其他城市一樣,接踵而至。
陸家文踏進北原城時,上空已著夜幕,剛剛過了年關,這裡的夜依然冬味濃濃。寒風微微吹來,刺骨之痛讓陸家文不猶地收了收衣領。
來時,曉妹和媽媽都再三叮囑自己多帶件衣服,可自己不肯,還告訴她們,年關已過,天馬上就會轉暖。俗語有言,春寒料峭三春暖。至於什麽時候才能到三春,他一點也不清楚,可眼下寒冷的夜告訴他,今夜他要在外面挨一夜,而且這樣的天氣不可能突然轉暖,看來還有一段時間天才能變暖。
北原城,一個對陸家文來說非常陌生的城市。雖然它是自己所屬的城市,可從小到大,他從未來過這兒。兒時,父親事情忙,無暇顧及這些,自己在鎮子上整天也過的逍遙自在;後來,失憶了,到了楚家,更不知道北原城是哪了。
夜裡七八點鍾的時候,燈火通明,來往的車輛,吆喝賣小玩意的人群,賣小吃的生意小飯們都精神十足,仿佛黑夜變成了白天。家文知道,這些人和自己一樣,在奔跑,朝錢的方向。有人為了子女讀書,有人為了自身的生存。
走在擁擠的人群裡,看著擦身而過的人衣服時髦而不張揚,陸家文不猶地拘謹起來,他趕忙向人少的地方走去。不知怎麽的就來到了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前。
“哦,小夥子,來碗餛飩?”賣餛飩的老板上前面帶笑容招呼道。
老板,三十多歲,面色和氣,隻是他勉強的笑容讓家文覺得難以接受。
小攤前擺了四張桌子,每張桌子可以坐八個人。看來平時生意還不錯,家文想。此時,小攤前隻有兩位顧客,另一位是個年近七旬的老頭。老頭每喝一杓餛飩,都要抬起頭,向四周張望一下,看著來往的人群和車輛,平靜如水的眼睛時不時眨一下,頭也似有所思地微微點幾下。
原本是不想喝什麽餛飩的,可看著老板那份笑容,家文不好拒絕,就坐下了。吃點東西也好,這一夜還不知怎麽過,先填填肚子再說,全當作拿來熬夜了。
又一陣風吹過,家文面前多了碗餛飩。這夜怎麽這麽冷,平常都這麽穿,也沒覺得,也許是呆在屋裡的緣故吧!拿起杓子,陸家文吃了口餛飩,酸中稍帶辣味兒,好極了。又看了看碗,哎,怎麽這麽少,裡面沒多少東西。
身旁的老頭吃完餛飩,在桌子上放了一塊錢,又向老板喊了聲,“小古,你忙,我走了。”
老板雖然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可在老頭的面前,仍然是個孩子。
“李叔,慢走,”老板笑著說道,趕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和要洗的碗,走去拿起老頭放下的錢。
一塊錢,還真便宜,其實能坐在這一會也不錯,至少不用在那擁擠的人群裡亂躥,這兒清淨了許多。喝著碗裡的餛飩,又買了清淨,暫時不用再看那些陌生的眼神,那些目光好像看到了乞丐一樣。
陸家文把碗裡的餛飩徹底解決了, 也像那個老頭一樣,喊了聲,“老板,結帳。”
在桌子上放了一塊錢,起身拿起行李要走。行李裡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多半是些舊衣服,但是裡面卻有幾件是從楚家穿回來的。那些是陸家文最喜歡的,從楚家回來後,他一直沒舍得穿。陸家文剛走出一兩步,卻聽見身後老板喊他。
“喂,小夥子,你還沒付夠錢呢?!”老板生氣地喊道。
“老――老板,不是每碗一塊錢嗎?剛剛那位老大爺不就是付了你一塊錢嗎?”陸家文突然緊張起來,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放屁,鄉巴老,誰說每碗一塊錢了,我這是每碗五塊錢。”
“你這個人,真是不知廉恥,”家文說過,放下五塊錢,拎著行李就走開了。他不想在這個事情浪費更多時間,找個地方歇腳才是最重要的。
剛剛吃餛飩時愉快的心情,在那個老板露出醜惡嘴臉那一刻便煙消雲散了,陸家文心中十分的氣憤。他萬萬沒有想到,一走進北原城就碰到這樣的事情,與這個世界相比,自己真是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