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一響,李州平的寶劍出鞘,頓時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殺氣。王洪亮眼睛一亮,長笑道:“好,我今天就與李兄並肩殺了這兩個魔崽子。”
李州平微微歎了口氣,道:“不必了。”
便在王洪亮微愣之際,劍光一閃,李州平手中的劍已插進王洪亮的心髒,鮮血飛濺。王洪亮的眼中充滿了驚懼、懷疑與不信,他至死都未能夠閉上眼睛。
便在同時,李思天與王壽的劍同時出鞘,劍光一閃,丐幫劉姥姥母子已同時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西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倒了下去,雙腿竟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然後他便感到頭上一痛,黏黏的液體順著頭頂流了下來,液體流入嘴中,鹹鹹的,他抬起頭,看見了更夫那滿是笑容的一張臉,然後他便發現眼前的面容逐漸模糊,自己則倒在了地上,好冷、好冷。
在他們動手的同時,李花手中的劍也同時毫無聲息的刺向了曲沅,曲沅看著刺向自己的劍,驚叫一聲,連著向後退去,腳下一個踉蹌,忽然倒在了一個寬大的懷裡,她聞到了一種異性的氣息,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臉竟不由得一紅,當她抬起頭,忽然愣住了,抱著她的人竟是白發老婆婆。
李花的劍剛欲再次刺出,大漠孤鷹忽然擋住了他,盯著他,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你是我的。”
以上的事情,隻不過是在一瞬間所發生的,未待碧蒼生等人有何反應,一切便已結束了。
碧蒼生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驚諤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過,神色又恢復了平靜。
碧蒼生看著更夫,冷冷一笑,道:“你們魔教的出手還真是毒辣的很啊!老夫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更夫“嘿嘿”一笑,道:“碧莊主太過獎了,太過獎了!”
碧蒼生如利劍一般的目光又落到了李州平的身上,他看著李州平眼裡露出了不屑之色,緩緩說道:“我真沒想到,你這樣的人也甘心做魔教的一隻狗,真是令人想象不到啊!”
李州平聽到碧蒼生的話,依然是面無表情,甚至連看也未看一眼碧蒼生,仿佛他所說的就不是自己一樣。
碧蒼生的瞳孔忽然收縮,他忽然意識到了李州平的可怕,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可怕,因為隻有真正的高手才會有李州平那種鎮定的功夫。
碧蒼生背負著雙手,看向那個一直深藏不露的白發老婆婆,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動過手,他更沒有聽到江湖中有這麽一號人物,正是因為這兩點,他才覺得白發老婆婆是那麽的可怕,因為,隻有真正的高手才不會輕易的出手,隻有無名的人才能稱之為隱士高人。更令他擔心的是尚不知道這個人是敵是友,而她的那個兒子無疑必是魔教中人了,如果她是敵人的話,那麽他若與李州平聯手,再加上莊外那個身秘的吹蕭人,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更夫的行動卻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慮,更夫走到白發老婆婆面前,嘻嘻笑道:“不知你有沒有想到,老鼠竟然也能將貓吃掉。”
白發老婆婆搖了搖頭,不知何時,一柄漆黑的長劍突然出現在他的手裡,漆黑的劍柄,漆黑的劍鞘,漆黑的劍鍔,這柄劍上面並沒有任何的殺氣,可是劍上面所發出的那種氣息卻比殺氣更令人膽寒,沒有人知道這柄劍是何時出現的,可是它卻已被白發老婆婆握在手裡,這人與劍仿佛本來便是一體的。
當白發老婆婆握住它時,漆黑的眼睛更加的亮了,身上散發出一股奪人的光彩,仿佛已變的更為年輕,看著白發老婆婆,每個人的眼裡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大漠孤鷹的眼裡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之色。
白發老婆婆用手輕輕撫摩著手中的長劍,緩緩說道:“老鼠竟然也能夠吃掉貓,我的確沒有想到。”
白發老婆婆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白發老婆婆聲色具厲的說道:“可是,你們還沒有贏。”
更夫冷冷一笑,剛欲開口,李思天忽然站到他面前,緊握著手中的長劍,說道:“之前你辱我之仇,我們是否應該了結了?”
眾人這時才真正清楚,白發老婆婆與李思天果然不是真正的母子倆,而他們之間的所謂恩怨,自然便是指白發老婆婆‘逼’他認娘的事情了。隻是,每個人都在奇怪,李思天因何事而受了白發老婆婆的威脅呢?
白發老婆婆從李思天眼中看出了他對自己強烈的恨意,忍不住歎了口氣,道:“實際上,即使兩個你一起上,也不會是我對手的,可是,我現在還真無力與你一戰。”
“為什麽?”這是所有人心同的疑問,曲沅卻忍不住搶著問了出來。
白發老婆婆微微歎息道:“因為,我現在狀態很是不好。”
白發老婆婆又進一步解釋道:“每個人都應知道,高手決戰雖然武功很重要,可是,決戰時的狀態也是可以決定成敗的。不論是我們的心情、神態和站著的姿勢都應該是絕對完美的,即使連肌肉的顫動、松緊,都會對武功的發揮產生影響,所以在動手時是不容有絲毫錯誤的,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白發老婆婆邊揉著肚子,邊接著說道:“剛才在吃飯的時候,由於我吃的太多了,以至於吃壞了肚子。可是我又知道,你們是不會讓我先去茅房的,而我又不能夠就地解決,那樣子未免太不雅了。所以我若與你動手,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聽完他的話,每個人都怔住了,那張的大大的嘴巴裡仿佛都能塞下一個蘋果、兩個雞蛋了,白發老婆婆的理由是那麽的可笑,往往許多真正的實話豈不都是十分可笑的。
李思天愣了愣,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白發老婆婆忽然發覺自己在這段時間的歎息實在太多了,可他仍然忍不住歎了口氣,道:“我們之間的決鬥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我死。可是,我又不想讓你背上軾母的罪名,所以,我隻有一個解決方法,那就是我自殺。”
白發老婆婆看著李思天那張變的鐵青的臉,又接著說道:“可是,我在臨死之前有一個請求。”
李思天狠狠地說道:“快說!”
白發老婆婆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緩緩說道:“你記住,你爹爹叫做李成成,日後見到他時,別忘了給他磕兩個響頭啊!”
李思天手上青筋暴起,剛欲拔劍,忽然間劍光一閃,白發老婆婆的劍已插入自己的心髒,直沒劍柄,白發老婆婆倒在了血泊之中。
每個人都愣住了,眼中充滿了不敢相信,事情的發展既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仿佛又在他們的意料之外,這時,他們那張的大大的嘴裡仿佛已能塞下兩個蘋果、四個雞蛋了。曲沅忽然感到心沒來由的一痛,他竟對白發老婆婆升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大漠孤鷹看著白發老婆婆倒下,先是愣了愣,然後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笑意。
更夫先是愣了愣,然後又不由得在心中暗喜起來,少了一個如此強大的敵人,確實是一件十分值得高興的事情。當看到眾人都在驚諤中時,更夫忽然凌空躍起,持棍狠狠砸向了屠三。
便在這時,忽聽一聲暴喝,碧蒼生人在空中,一掌拍向更夫後心,李州平也同時躍起,長劍一抖,直刺碧蒼生前胸,劍法快如閃電。
劍未到,氣先至,凌厲的殺氣,碧蒼生心中一驚,改掌為指,手指輕輕的點在李州平的劍尖上,而他的人卻借這一指之力朝後飄去,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李州平實在未想到碧蒼生能夠如此輕松的化解了自己的劍招,看他的武功,實已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於是不敢怠慢,趁碧蒼生尚未站穩之際,長劍又刺了過去。
實際上,碧蒼生剛才躲開那一劍,已是展開了自己的平生所能,所以對李州平也不敢怠慢,看著刺過來的一劍,冷哼一聲,連退三步,以退為進,在李州平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時,便一掌拍向李州平。
碧蒼生這一掌仿佛已超越了速度的極限,快到李州平還未看清,這一掌便已拍到了他的胸前。李州平冷哼一聲,連退兩步,想避開這一掌,可是碧蒼生卻也跟著連進兩步,手掌不離李州平前胸。李州平長劍向上一挑,直刺碧蒼生掌心,碧蒼生左手改掌為指,手指擊在劍尖上,李州平隻感到一種灼熱感襲遍全身,手上的感覺尤為強烈,手中的寶劍都已幾乎拿不穩了,碧蒼生的右掌同時拍向李州平的小腹,李州平無奈與碧蒼生對了一掌,李州平“瞪、蹬、蹬”連退三步,臉已變的慘白,李州平明顯處於下風了。
當碧蒼生躍起時,屠三猛然醒悟,但更夫的木棍已砸了下來,想躲避已是不及,急忙將刀橫在胸前,更夫大喝一聲,木棍狠狠地砸在屠三的刀上,一腳踢在屠三軟肋上。
屠三臉色蒼白,額上青筋暴起,長刀墜地,而他本人則噴出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掙扎了兩下,又狂噴出一口鮮血,終於倒在了地上。
更夫知道剛才那一腳一定已踢斷了屠三好幾根肋骨,剛想上前補上一棍,忽覺有物破風而來,更夫凌空躍起,幾點寒星帶著勁風貼著他的鞋底飛落,全部落在了地上。
更夫霍然回頭,看著來人,瞳孔不斷收縮,問道:“李宏迪?”
來人也緊盯著更夫,冷冷回答道:“是。”
更夫與李宏迪隻說了一句話,彼此便如鬥雞一般,動也不動的盯著對方,一動不如一靜,他們隻要一人的身上露出一絲破綻,另一人便會發出雷霆一擊。
碧少英剛欲上前幫忙,莊外的蕭聲忽又響起,莊內的十余條毒蛇將碧少英圍在中央,泛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碧少英,嘴裡還吐著蛇信,但卻並未發動任何攻擊。
一直閑在一旁的隊長李進急忙撲了過來,大喝道:“眾兄弟,替少莊主劈了這些可惡的畜生。”一時間,人與蛇又站在了一起。
吳東海打量了一番周圍的形勢,碧蒼生穩站上風,李宏迪似乎也不用幫忙,碧少英那邊似乎更為輕松,於是二話不說,取出身上的判官筆,忽然撲上了李思天,雙筆連點李思天的‘肩井穴’、‘蒼白穴’、‘鎖喉穴’、‘璿璣穴、‘魄戶穴’五大穴,李思天微微冷笑,長劍一抖,連刺五劍,筆劍相交,李思天后退一步,上下立判。
大漠孤鷹仍是站在那裡,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仿佛已刺進李花的心裡,他左手如鷹爪般彎曲著,右手卻舒展著,全身散發出一種野獸般的氣息。李花面對著他心竟不自禁的加快,額頭上也微見冷汗。
大漠孤鷹看著李花,緩緩道:“你的劍法的確不錯,不過,就憑你那微不足道的幾手劍法還未被我放在眼力。何況,你們之間的恩怨本與我無關,所以我不想殺你,也不屑殺你。”大漠孤鷹所說的話並無一絲自負之意,因為他隻不過在敘述一件事實,一個事實的真相,他的話不由人不信,便連李花也不例外,所以李花的手心已芯出了冷汗。
大漠孤鷹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顫的殺氣,連說話的聲音也變的聲色俱厲:“可是,你不該如此殘忍的殺害了郎玉兒,你必須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所以,你今天隻有死。”
大漠孤鷹的話正在將李花的勇氣一點一點的取走,李花的手竟也忍不住顫抖起來,李花知道若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連拔劍的勇氣都會消失的,所以便狂吼一聲,長劍化為一片劍網,將大漠孤鷹罩在其中。
王壽移到了大漠孤鷹的身後,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長虹直刺大漠孤鷹後心。‘長劍一出,必索一命’。
在李花與王壽的前後夾擊下,普通人是一定躲不開的,可是他不是個普通人,他是大漠孤鷹,他是大漠中的神――大漠孤鷹。
王壽刺出一劍後,忽然間發現大漠孤鷹竟從自己眼前消失了,這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可是他的確是不見了。然後王壽便發現自己的這一劍已刺入了李花的咽喉,李花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便倒了下去。‘長劍一出,必索一命‘,隻是這一劍要得卻是李花的命。
王壽手上一抖,長劍咣鐺墜地,然後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已被李花的劍割破許多傷口,傷口雖不致命,可也不輕,再加上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神態極為狼狽。
王壽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如何躲過我們合力一擊的?”
大漠孤鷹緩緩說道:“別忘了,我是大漠中的鷹,大漠孤鷹。”
“大漠孤鷹,大漠……”王壽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嘴裡一邊喃喃著,一邊踉蹌的走了出去,沒有人攔他,因為他的人雖未死,心卻已死,這樣的一個活死人對任何人都構不成任何威脅的。
這時,碧蒼生越打越慢,每打出一掌都是輕飄飄的,但樣子卻很悠然,防守的也很嚴密。而李州平則是一劍快似一劍,但他的劍法則逐漸凌亂,汗水不斷從他額頭上流了下來,呼吸更是逐漸粗重。忽聽碧蒼生一聲暴喝,他窺準一處破綻,雙掌眼見便要落在李州平的身上,忽覺一股可怕的劍氣襲體,碧蒼生急忙收掌後撤。當他看清來時,不由得愣住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停止了打鬥,愣愣的看著這人,一劍將碧蒼生逼退的人竟是那個已經死去了的白發老婆婆,死人竟能復活,對於這樣的事情沒有人肯相信,可是又不得不信,白發老婆婆又做了一件令他們更加驚愕的事情。
白發老婆婆將外衣一脫,伸手在臉上一抹,又從頭上將雪白的頭髮摘了下來,笑道:“各位好。”轉眼間,他忽然從一個白發老婆婆變成了一個白衫白履的年輕小夥子,他長的雖然並不英俊,可是他的笑卻令人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這個人便是李成成。
李思天愣了愣,問道:“你是什麽人?”
李成成忽然跳了起來,叫道:“我苦命的兒啊,你連你爹爹都不認識了?我就是你的爹爹李成成啊!”
李思天臉色忽然變的鐵青,握劍的手緊了緊,李成成卻轉過頭,不再看他一眼。
李成成看見大漠孤鷹,忽然衝過去握住他的手,笑道:“你好啊!”
大漠孤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冷冷的說道:“不好。”
可是他卻掩飾不了自己眼中的溫暖之意。
李成成走到碧蒼生面前,忽然倒下邊拜,說道:“小侄李成成拜見碧伯父。”他的眼淚竟也忍不住在眼眶中轉來轉去。
碧蒼生表情一陣驚愕,連忙將他扶起,說道:“少俠何須如此啊!”
李成成猛然轉身,緊握手中長劍,看著眼前眾人,高聲喊道:“十余年前,滅邪山莊險遭滅門,莊主墜崖身亡,莊主夫人與莊內數十精英也慘遭迫害,隻有李管家帶著少主人逃了出來,少莊主才幸免遇難。”
李成成說到這裡,神情忽然變的極為激動,聲音也變的聲色具厲,指著魔教眾人,厲聲喊道:“你們魔教中人給我聽著,我叫李成成,李成成的李,李成成的成,我就是滅邪山莊的少莊主李成成,十余年前,我被迫離走,十余年後的今天,我又回來了。回去告訴你們教主,若叫我查出十八年前的事是何人所為,我必傾盡全力將他碎屍萬段,若違此事,必如此時。”
劍光一閃,巨石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