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我步履輕慢的邁著一步,一階梯,外面雖無過多的燈飾,但,由於大廳的燈光太過耀眼,使得整個園外淺亮,黑絨布似的夜空閃爍著眨眼的星星。
月光如水,輕紗般的隱照在青草、綠樹間,含有縷縷銀光,使其靜謐,輕愉的小提琴聲,樹底、長椅上,我將高根鞋脫掉,雙腳踩在柔軟的園草上,閉上眼,靜靜的享受夜晚的寂靜和安詳。
“你今天真美!!!”。
很輕,很輕的一句話,幾乎讓人誤以無聲,也許正是太過安靜,風吹,唇動,連輕呼氣,也清晰地飄進我的耳朵,睫毛眨動,我,看著來人。
淺銀色一套西裝休閑服,半開未扣,襯出裡面純白色的襯衫,配上那由淺褐、白色條紋領帶,使人看上去溫文儒雅、斯文有禮。
“你……”我略感吃驚。
“你聽到了……”他的表情有點不自在,像是做了“壞事”一樣,被人發現。
“你……你也是來參加party的?”。
“是的,臨時有事,來晚了……”他解釋道,又奇怪的問道“你怎麽一個人?俊呢?”。
“他和在跳舞”。
“太過份了,就算曾經……”他聽到我的答案,眉皺,似乎又意思到,立即改口“他怎麽可以扔下你一個人”。
我第一次見溫柔的他,發脾氣。
“不是的……裡面太吵了,這裡比較安靜……”那樣的場合,我終究融入不了,也不想融入,當時會來,是一時的爭氣,現在見也見識了,她和我,畢竟是兩種人……。
“應該不只這一個理由吧!”。夜浩辰含笑說道。
他的眼光,停在我的腳下,蹲下身,隱焦說道“不習慣也要忍一忍,草裡會有小蟲”。
我慌張的彎下身,欲穿,可他,卻像給不慎遺失水晶鞋的“灰姑娘”般,柔情的替我穿上,他的黑眸在黑暗中越發明亮,他柔聲的說道“做不了你生命中的王子,我也寧願隻做騎士……”。
我的耳朵想吸鐵似的,任他的話再輕,依然能吸進,我急忙的,站起身,看樹,看夜空,看星星,就是不看他,自從上次說開後,再見他,我總有一些愧疚,很難用一顆平常心去對待。
夜浩辰眼裡有一閃而逝的挫敗“我這個“晚客”也應該進去打個招呼”。
他走了,留下的依然是落寞,一切,似乎又回到原來的安靜,可是,我的心卻不再平靜。
忽聽見一陣淒慘的哭聲,我順著聲音走去,露台的下角:
“胡嫂,我肚子實在是太餓了,才會去偷吃蛋糕的,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回好不好……”。
“不行,老爺交待過,傭人要是犯了錯,那怕是小錯誤,也要家法處置……”叫胡嫂的女人,嚴厲、凶惡的說道,揚起手中的長鞭向跪在地上的矮小、哭泣不止的小女孩揮下。
“住手”我奮力抬起右手,抵住她的手。
長鞭掉地,她吃痛的叫著“啊,啊,啊……你……是誰?”。
“姐姐,快放手……”稚嫩的童音裡,盡是焦急,她淚眼婆婆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那樣對你,你還為她求情……”我不解的看著她。
“姐姐,小吖命苦,自小受胡嫂的收留,要不是小吖犯錯,胡嫂也不會舍得下手打我的……”。哭泣的話裡,沒有冤恨,倒是有更多的感恩“胡嫂,小吖帶你去上點藥!”。
女人一改剛才的凶狠,流露出慈祥的關懷,女孩回頭用異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奇特的說道“姐姐,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自嘲道,好像剛才我做的事,是多余的,人家不僅不感謝我,還說出這麽一句“多管閑事”的話,也是,在貴族家中,下人虐待比她弱小的傭人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我剛想去大廳,卻透過露台的玻璃,看見房間裡,好像有人影在談話,我沒有興趣去打探他人的,也沒有八卦的好奇心,出來這麽久了,那個家夥跳完舞,找不到我,指不定又發什麽瘋,我剛想回大廳……。
“俊,能和你跳舞,我真高興……”。
“我也是”。
這聲音,這聲音,這聲音……有那麽一瞬間,我希望我的耳朵是失靈的,可是,殘酷的事實擺在我的眼前,我鬼使神差的走上露台,裡面的聲音和背影是那麽的熟悉……熟悉的讓我陌生……。
“俊,兩年前,我離開你,是有迫不得已的苦忠”。
“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麽還對我那麽冷漠?”。
“我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她,長得確實不賴,難道你真的喜歡上她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諷刺的說道“怎麽可能?”。
“俊,我就知道,我在你心裡,依然是無人可替,我們在一起的幸福時光,她永遠也比不上,也不配!!!”圈住他的脖子,仿佛這是她的專屬,她驕柔的說道“俊,我在美國的二年,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我也是!!!”
他吻了她……他吻了她……他吻了她……我該怎麽辦?衝進去質問他, 還是像悲劇裡的女主角一樣狼狽而逃,不,我不是那些只會背台詞的木偶演員,我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承諾?溫柔?難道都是虛情假意嗎?如果說我對他的舉動還抱有一絲幻想的話,那麽接下來的話……
“我才不信,為什麽,你當著我的面對她比對當年的我還要好?”
“老東西希望我能接受家族政策,哼,還照顧她,商人講的是利益,虧本的買賣誰也不會做,我何不將計就計,讓她愛上我,這樣一來,即隨了他們的願,對我的事業又有很強的幫助,而她,只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一件商業利用的物品,物品也要妥善保管,輕拿輕放,小心呵護,才不會摔破,一月期限,她一定認為我們都違約了,哼,娶她,接受這段利益婚煙,把她供在家裡,當作花瓶,這樣即能報復一心想聯煙的他們,又能報復他,一心念著她,卻得不到她,這是他為孝慧的死付出的代價!!!”。
物品、棋子、報復,多麽可笑的字眼?字字句句,就像那一把把尖刀插進我的心,愈合的傷口,再次滴血,血,血流盡,我仿佛又嘗到了十年前,撕心裂肺的痛,我想哭,但我的驕傲告訴我,不要哭,不能……我痛忍著沒有出聲,亦不知我是如何行走的,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空洞無望,風一吹,就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