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真的來了。
這天晚上,村裡有名的媒婆張嫂忽然串門來了。一進門看見滿倉全家正圍在院中的洋灰板上吃飯,堆起笑臉說:“你們才吃呀!”
“張嫂閑了,來坐吧!”蓮嬸趕忙遞過一張小板凳,“來,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我早吃罷了。”張嫂把小凳子往前挪挪,“哎呀,我說咱姐倆中都不坐一塊說說話了,天天忙的呀,就象人家離了我都不能活一樣!今兒下午我說,怎也得去看看她蓮嬸,就這麽一個好姐妹,怎也不能冷落了呀!”
“看你說的,張嫂!”蓮嬸索性放下飯碗,窘迫地說,倒好象她欠了別人家似的。
張嫂往春杏身上瞟了一眼,卻笑嘻嘻地說道:“她嬸啊,春桃今年該考學了吧?”
“該了,這不,家這麽緊巴,不想供應她了,可她倔,非要上,她姐也說起碼得考試考試,上了三年了,看上個啥勁,是不是?考上考不上還說不準咧!”
“這會兒供應個大學生可不容易呀!看滿德家的四小子,全家緊巴了多少年才把他供應成,現在一分家,誰還能得到他一點好處?這學不是白上了?唉!”
春桃聽到這兒,放下碗,站起身,走回小西屋。
春杏心裡卻撲騰開了,“肯定是來說媒的,肯定是其正托的!自己的歸宿即將確定,她激動得也吃不下了,放下碗,走了。
張嫂故作羨慕地說:“她嬸啊,你家這倆閨女是福啊,不用蓋房娶媳婦,早晚嫁出去就沒事了。”
“張嫂,有啥事你就直說吧!”滿倉沉不住氣了。
“她叔呀,你們的福氣來啦!有人哪,看中你們春杏了!”
“誰家呀?”
“誰家?包你們滿意!要家有家,要人有人,那小子,要個有個,要臉有臉,脾氣又好,難得呀!”
“到底是誰呀?”蓮嬸著急地問。
“不管是誰,咱還得找個老派人家的人。”滿倉叔說,“老實,規矩,閨女過去不吃虧。”
“是呀,她叔說的對,咱這種人家,還是找老派人家。這一個,肯定如你的意。”
此時春杏支著耳朵聽下文。
“說吧,張嫂。”
“滿德家的五小子。”
蓮嬸和滿倉對望一眼。
“我說媒說了二三十年了,都是眼瞅著相配的才說。所以,差不多說一對成一對。這回,可是人家托我來的,敢情是你家春杏文靜、秀氣,人家想趁早不趁晚吧!”
滿倉叔磕磕煙灰,又沉浸在煙霧裡。
“這樣吧, 你們商量商量,過幾天我來聽信兒!啊,我走了!”張嫂不等挽留,笑著離開。
當晚,夫妻倆商量了半夜,一致認為滿德家的五小子陳喜慶是個好媒茬。那孩子高高的個子,又是個好莊稼把式,長這麽大沒辦過啥壞事,人又老實,弟兄多,家大,閨女過去不會受氣。一句話――中!
蓮嬸與春杏商量,春杏低頭不作聲。其實昨晚張嫂說的話,她都聽到了,心中頓時涼了半截。她多想大喊一聲:“我不同意!”可還是忍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時爹在旁邊說:“喜慶這孩子不錯,是我看著長大的。人老實,能乾,脾氣又好,你不會受他的氣。又是老小,沒啥門事,就是有,誰能不讓著你?爹媽吃夠了沒兒子的苦,找女婿也得找個弟兄多的,衝衝霉氣。弟兄多好辦事,到時候有啥過不去的坎兒,都能幫襯一把……”
春杏低著頭,爹說的何嘗不是呢?可是其正……“爹,等兩天吧!”春杏說。她想贏得時間找其正商量。讓他也托個媒人來。
可是,世上的事偏偏這麽巧,還沒等其正托人來提親,他們的事就被滿倉叔發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