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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體》第40節 自衛
個世界,已經開始了混亂。與其莫名其妙的死,不更好一些。

 雷震知道:自己很強。但是他沒有覺得把握能夠從可怕的核彈攻擊下存活。那種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生物所能抵擋。

 加入軍隊,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至少,有免費的罐頭可吃……

 就在雷震作出最後決定的那一刻。掛在肩頭的通話器裡,再次傳來那令人期待,卻又無比厭惡的神秘男聲。

 “怎麽樣,對於這樣的安排,你應該非常滿意吧?哈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征召入伍,是你的傑作?”聞之,雷震微微有些色變:“媽的,你有什麽權力這樣做?”

 “這就是我答應給予你的額外獎勵部分。”電話中的男聲毫不在意地應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那是你的自由。不過,在你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前,我想善意地提醒一句:按照聯邦法律,戰爭時期的軍人,擁有能夠隨意處置平民的權力。嘿嘿嘿嘿!一個從汙染地區逃亡而出,身帶感染病毒卻沒有被發現的平民.人都會對這個目標抱有相當濃厚的興趣吧!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將之用作**解剖,從中找出對抗病毒的最佳方法。你覺得,聯邦法院會判定這樣的行為有罪嗎?”

 “你在威脅我?”:.心。卻早已憤怒得如同亟待爆發地火山。

 “威脅?哈哈哈哈!談不上!你是我目前為止最為看中的一百九十六號。我怎麽可能去威脅自己最心愛的珍藏品呢?”說到這裡,頗為陰沉的男聲忽然放緩了語速:“我地目地,隻想與你合作!”

 “合作?”

 “不錯!”男聲肯定的答覆道:“從你地身上,我看到了太多令人驚喜的秘密。以及更多隱藏在人類無法認知狀態下地東西。我必須把它們一一挖掘出來。無論對你。對我。都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更是一種挑戰,一種機遇。”

 雷震沒有說話。他的腦子裡。忽然生出一種非常奇怪的念頭。

 他覺得:自己似乎正在和一個瘋子談話。也就是說,從身在昆明城中接到電話的時候算起。自己就已經被這個躲在暗處無法看到的神秘人所控制。更可怕的是。從剛剛所說的這些話來看,聯系以往地經歷。他有絕對的把握確定:對方的神智,肯定具有相當的問題。

 這應該是一種最典型的妄想症狀。在大學圖書館的醫學資料中,雷震就曾經看到過相關的記載。

 神經與精神,是兩個意義截然不同的詞語。

 神經受損,可以通過外部改造以及自體再生加以修複。

 精神失常,除了慢慢調養,並且加以適當的心理誘導之外。尋常的藥物治療。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一個具有妄想症狀地瘋子,居然想要與自己合作?

 更可怕的是,瘋子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病。更不可能承認並且察覺自己身上的問題。

 “你……虛以委蛇。畢竟,自己在明,對方在暗。無法察覺,更難以知曉他真正的目的。而且,電話那端的神秘人,可能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瘋子。

 “非常簡單,只要你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就行。”男聲桀桀地笑道:“對於你。我會給予特殊的照顧。嘿嘿嘿嘿!尤其是我們之間那種有趣的小遊戲,我想把它一直持續下去。”

 “遊戲?”雷震眉頭一皺:“你指的,究竟是什麽?”

 “當然是各種不同類型的任務。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逐一完成,我就會給予你各種豐厚的獎勵。”說到這裡,電話中的男聲突然口氣一變:“現在,我就交給你脫困之後的第一個任務————打倒新兵訓練營裡所有對手。成為一名小隊指揮官。”

 “獎勵是什麽?”+存在的情況下,盡可能的為自己爭取到更大的利益。

 “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

 與歷次所有通話一樣,在表明意圖,並且發布命令之後。聽筒的另外一端,僅僅只剩下一陣昂長無用的電波盲音……

 任何軍隊都需要訓練。即便是在特殊狀態下緊急征召的士兵,也必須經過短暫的訓練之後,才能重新被遍入作戰序列。

 新兵訓練營的位置,就在西京城郊的裝甲防線之內。與所有臨時接受征召的士兵一樣,雷震和林鍾,都在第一時間被軍用卡車送到了這裡。

 “所有人下車,

 們各自的武器裝備。圍著操場速跑五十圈。最後三十,並且取消今天的晚餐。現在,開步跑吧!可憐的小家夥們————”

 扯著嗓門大聲叫罵的,是一名肩膀上扛著上士標志的中年軍官。身材粗壯的他,渾身上下的肌肉如同鼓鼓囊囊的橡膠小球般,**地裸露在貼身的汗褂之外。從下巴一直順通到耳際的連髯胡子,硬得扎手,密不透風,黑得更是如同一團從地底深處挖掘而出的肮髒焦炭。

 雷震與林鍾相互對視一眼,沒有說話。隻將巨大沉重的軍用背囊朝肩膀上一靠。邁開雙腿悶頭朝前一陣狂奔。

 幾分鍾後,所有身在操場上的人,全都看直了眼。

 “媽的,這兩個新兵蛋子從哪兒冒出來的?這樣的速度,也他媽太誇張了點吧!”上士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使勁兒揉了揉自己地眼睛。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在這個全長超過千米的大操場上。居然有人的奔跑速度,能夠超出緊跟其後的追隨者整整一圈。

 平心而論,雷震與林鍾地奔跑速度,不算很快。他們不過是保持著相對較為迅捷地步伐。從那些被疲勞與缺氧症狀的新兵當中順穿而過。很快衝到了隊伍地最前沿。而且。領先一圈左右。

 想要做到這一點,其實並不困難。其中的差距。就好比奧運長跑選手與普通人一樣。雷震並未暴露自己地真正實力程度。他所做的,僅僅只是利用距離上的視覺差。使得自己從所有新兵當中脫穎而出。

 只有用這樣的方法,才能讓自己在軍官眼中強於常人。以實力論地位的軍隊中,這就是資歷,就是能夠從普通小兵一躍升任隊長的最佳途徑。

 當一乾新兵跑完全程,雙手杵在膝頭,如同被驅使過度的老牛般,嘴邊流露著慘白涎液,胸口劇烈起伏。拚命喘著粗氣的時候。雷震與林鍾,已經站在一旁調勻呼吸,仿佛沒事人一樣,悠閑地觀望著他們……

 聯邦軍營地晚餐異常豐富。多達數十個品種的餐點,足以令人看得眼花繚亂。尤其是當勞累的一天的人們走進食堂大門的時候。從裡面順風飄出的濃鬱香氣,總會使得饑腸轆轆的士兵們不由自主地狂吞口水。

 對於飲食,雷震的要求並不挑剔。能夠吃飽就是唯一的標準。至於其中的口味,他反倒對此並不在意。

 一份京醬肉絲、一份油燜豆腐、一份白灼卷心菜,外加足量地米飯。構成了他餐盤中簡單的組成部分。

 相比之下,林鍾手裡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托盤。無論其中的菜式或者數量,都要顯得尤為引人注目。不過,這與他那肥胖圓滾的身材,倒也相得益彰。

 就在他們端著餐盤走到桌前,正準備拿起拿起筷子好好享用一番的時候。卻被三名身材魁梧,且面貌陌生的士兵攔了下來。

 “站起來,滾到一邊去。”

 這是三個金發碧眼的歐裔人種。他們同樣身著聯邦軍的新兵製服。從對方臉上那副盯著飯菜垂涎欲滴的模樣,配以其腹中隆隆作響的巨聲。不由得令人想要發問:這究竟是三個正常的人類?還是三個上輩子沒吃飽的餓死鬼投胎轉世?

 雷震注意到:對方正是此前跑步落在最後,被軍官判定加罰且取消晚餐的那三名士兵。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都沒有看過三人一眼。只是拿起面前的食匙,舀起滿滿一杓噴香的米飯,送入自己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鄙夷,有滋有味兒地上下咀嚼起來。

 “該死的亞洲人————”

 見狀,三名新兵勃然大怒。按照原來的想法,不過是想要強搶對方的飯食以求充饑。這在他們看來,似乎沒有任何困難。雷震與林鍾,不過跑步的腳程相對快一些。若論拳頭,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

 這可不是沒有任何依據的狂妄。歐美人種體內的肌肉脂肪比例,要比亞裔人種高得多。因此,無論在力量的爆發與強度方面,歐美人種也要比亞裔強悍一些。這是早在幾個世紀以前,地球科學家早已做出的反覆鑒證。

 (關於人體肌肉與脂肪的對比,不是老黑杜撰。相關人體資料都有記載。不同的膳食比例與飲食習慣,的確決定了亞、美人種的體質強弱。還是那句老話,要想強,少吃豬肉,多嚼牛肉吧……)

 不過,這僅僅只是一種適用於絕大多數人的普遍理論。對於某些特殊的例子,這一定律,其實沒有任何作用……

 當三名歐裔新兵,慘叫從食堂大門的上空呼嘯而過的時候。周圍駐足旁觀的人們怎麽也不敢相信

 這幾個強壯如牛般的家夥的,竟然只是一個身材略高通無奇的年輕人。

 一拳,砸中為首一人的腹部。在一陣體內散發而出的莫名“嘰咕”聲中。被打的對象隻覺得自己的腸子似乎在這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悍力量之下,全部被迫打成死結。正在自己的皮囊中翻來覆去地來回扭曲、滾動。他甚至有種不妙地念頭。覺得雷震那隻碩大無比的拳頭,已經把自己腹上的軟肉活活砸穿……u:思維,與傷處傳來難以忍受劇痛地夾擊下。他地身體仿佛斷了線風箏一般,歪斜著從大門的空處橫飛而出。

 一腳。踢中當中一人地大腿。相比自己的同伴。他地感受,反而要簡單得多。清脆入耳的骨頭裂響。以及頭腦中順應而生的短暫眩暈。使他幾乎沒有感覺到痛楚的存在,便已經被雷震拎著手臂甩出了門外。

 一肘。擊中最後一人的胸口。這也是三次攻擊中最為迅猛的殺著。周圍的旁觀者只聽見連聲的慘叫,以及傷者口中倒噴而吐地大片膿血之外。回過神來仔細看時,餐廳門外堅硬冰冷的水泥墩上,隻留有三個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生物沙包。

 軍營,允許私鬥。只要不使用槍械武器,一對一的單打獨鬥,任何後果都可以免於處分。用軍部上層官員的話來說:“不會打架的士兵,即便上了戰場也是個廢物。”

 食堂門口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接到報告緊急趕至的憲兵和軍醫。也迅速封鎖了現場並開始維持秩序。然而,醫官檢查的結果,卻令所有人大吃一驚。

 胸部受擊者,兩排肋骨頭盡碎。散亂的骨片倒扎而進,將柔軟地肺部與心臟捅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粘狀物。傷者,當場死亡。

 腹部中拳者,肋下的皮肉已呈龜裂。大片紫黑色的淤血凝集在薄薄的表皮之下。看上去,仿佛一朵被迫盛開的異狀菊花。背後拳力的彈著點上,凸顯出一團渾圓形狀的暗紅。尤為引人注目的是,傷者的腹部。綿軟得如同一塊半醬狀的爛肉。指頭輕點之下,總會陷起一個個小小的坑窪。再也無法彈起複平。

 比起當場死亡的同伴,他不過多芶延殘喘了幾分鍾。

 最幸運的,莫過於腿部中腳的傷者。一條大腿從膝蓋以上盡斷,呈倒“V”字形的驚人狀態彎折而上。穿有厚厚橡膠軍鞋的底部,赫然已近他的肩膀。

 短短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兩死,一傷。而且還是永遠殘疾,無法根治的重傷。

 殺人,償命。這是聯邦法律中白紙黑字的永恆之則。

 然而,這裡是軍營。從某種程度上說,軍人與平民相比,的確擁有某些特殊的權利。

 在憲兵的押送下,雷震與林種,被暫時關進了禁閉室。

 這一晚,整個軍營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在津津樂道這場實力並不均勻的私鬥。所有人都在為雷震憤憤不平地鳴不平。現場有超過幾百雙眼睛都清楚地看見:首先挑釁者,正是橫死當場,被該受人憐憫卻無人給予同情的三名歐裔新兵。

 其實,就算所有人都裝聾作啞,現場的電子監控設備,仍然忠實地記錄下所發生的一切。

 究竟應該如何對這件事做出最為公平的處理。軍方上層覺得尤為棘手。

 從實際上看, 雷震頂多算作自衛。他不過每人給予一擊而已。卻偏偏一擊斃命。

 從理論上看,道義也的確站在雷震一邊。

 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僅僅使用身體防衛。這與軍隊條例並無衝突。

 然而,死人也是確實放在那裡無法更改,也必須首先解決的問題……

 兩天后,雷震與林鍾從禁閉室被釋放而出。等待他們的,是一張經過軍方反覆研究且認為是最合理處置方法的決定書。

 “列兵雷震,軍編0065219,00578。現編入聯邦陸軍第二十八作戰小隊升任隊長。軍職從即日起升至下士。”

 “列兵林鍾,軍編0065218,身份代00695A232。現編入聯邦陸軍第二十八作戰小隊序列。軍職不變。”

 與兩張軍職任命書同時下發的,還有一塊新兵訓練營臨時趕製的合格證章。上面用作表示新兵訓練成績的代碼上,赫然印有一個醒目無比的大寫“S”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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