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怒江西岸翻越高黎貢山到騰衝的馬幫古道有三條,從北向南分別是北齋公房、南齋公房和紅木樹道。這會中尉連正從紅木樹道向山上運動。
也許是不斷地炮擊加重了空中雲層的負重量,這天下午,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這樣一來,可苦了這些戰士。山高林密,大雨一澆,地上全是稀泥,像摸了油一樣滑。潘黃河眼睜睜地看著好幾個戰士不是被敵人打死的,而是自己腳下打滑,摔下萬丈深淵去了。這麽高的懸崖,摔下去肯定沒命了。天雨如注,山峰陡峭,森林密布。在空中支援難以達到預期效果,炮火又難命中目標的形勢下,整個戰役幾乎全仰賴步兵。他們頂著大雨,踩著油滑的路面,冒著敵人的炮火和槍林彈雨,穿著單衣和破爛的草鞋,一路廝殺著衝了上去。道路狹窄,屍體遍布,紅色的血水順著雨水一道衝刷下來,讓人說不出的恐怖淒涼。
為了避免暴露目標,戰士們好久都沒生火做飯了,全靠乾糧充饑。這可苦了潘黃河,潘黃河時刻不忘父親潘老爹“吃飽飯”的囑托,他就是為了有飯吃才來參軍的,誰知現在竟然也落得了個沒飯吃的地步。出發前的那點壓縮餅乾加上連長給的那包餅乾早被他三下五除二乾掉了,他現在是恨不得滿世界找吃的。
連長陳西來看出了他的心思,說:
“潘黃河,好好乾,隻要有我在,就少不了你的吃的!”
當天晚上,連隊在一處背風處的山崖下扎營。這麽大的暴雨下個不停,連隊決定隻好就地砍掉幾棵樹搭建帳篷。
潘黃河拿著一把砍刀來到一棵大樹下砍了起來。
就在那棵大樹倒下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嗚裡哇啦地叫聲,潘黃河嚇了一大跳,急忙跑上前去,定睛一看,原來這棵大樹倒下來正好砸到一個日本兵,此刻他正趴在大樹下求饒呢!
潘黃河立即喊了一聲:“快來人,這裡有敵人!一夥戰士飛快地朝他跑了過來。
大家先擔心中了敵人的埋伏,直到確信隻有一個日本兵的時候,這才放心地走了過去,抓了一個活俘虜。
這個意外的收獲讓連隊高興不已,連夜開始審訊。
可是難就難在,連隊都不精通日本話,跟敵人說了半天都不知道彼此在說什麽。
連長隻得向上級匯報,不多久,上級回話說,馬上給他們派一個翻譯過來。
等了大半天,上來了一個翻譯,潘黃河一看,不禁大為高興,原來這個翻譯不是別人,正是他在怒江之中遇到的那位美國美女艾倫。
艾倫畢業於美事院校,不但精通護理、醫術,而且日本語也說得不錯。
潘黃河忙躲在人群後不好意思起來,他有點怕見美女,卻被美女一眼看了出來,艾倫高興地向潘黃河招手問候道:
“!原來你也在這裡,兔子潘――”
一句話惹得這些兵們個個羨慕地看著“兔子潘”,心想這小子啥時候跟這個美國妞勾搭上了?
潘黃河不好意思再躲了,隻好慢慢地站出來,說:
“嘿嘿,你,你好,艾倫!”
“嘿,艾倫?他媽的這小了行啊,連這妞叫什麽都知道哈!”
艾倫伸過一雙修長的手來,要跟潘黃河握手。
這可把潘黃河給窘迫住了,上次是無意中在水下狠狠地摸了艾倫的咪咪,現在又要摸他的手,這多不好意思!
還是趙大偉從背後捅了潘黃河下,慫恿他去握手。潘黃河轉過頭看了看趙大偉,趙大偉向他使了個眼色。潘黃河隻得伸出手來。潘黃河握著那一雙手簡直就像丟了魂兒似的,自從上次見過艾倫之後,他就對她念念不忘了,想不到竟然在這裡又見上面了。
潘黃河使勁地握著艾倫的手,被趙大偉、李志強幾個看得瞪大了眼睛,個個流露出好色又羨慕的表情。
直到艾倫主動把手抽出去的時候,潘黃河這個傻子竟然還不肯放手。李志強從後面啪地給了他一拳,他才把手松開。
審訊開始了,經過翻譯艾倫跟日本兵交談的結論是:
這個日本兵是一名偵查兵,目的在於掌握我軍的情況,埋伏在暗處,沒想到卻被倒下的大樹擊中。因為摸不清我方有多少人,日本兵本想潛伏而走的又怕暴露了目標,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活活做了俘虜。
從日本兵口裡還得知:
日本兵在前方的山頭後面一個叫鬼見愁的地方集中有強大的火力,準備殲滅我軍。
連長陳西來立即將這一重要情報通過無線電台報告了上級。
為了從這個日本兵口裡得知更多的情報,上級將這個日本兵押走了。艾倫也跟著走了。
臨別的時候,艾倫揮著手對戰士們說:
“再會……”
無數個戰士也揮著手,象丟了魂似的,說:
“再會……再見……”
潘黃河在一旁生氣地對戰友們說:
“她跟我說再會!你們操蛋做什麽?”
李志強看了一眼潘黃河說:
“她明明是在跟我說!”
趙大偉忙接過話說;
“你們都瞎他媽爭什麽?你們沒看到她那眼神了嗎?那明明是在跟我說!”
連長陳西來在一旁一聲暴喝:
“都給我住嘴!這是什麽地方,你們還有心思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