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陸續地回到宿舍。鬧騰了一個下午,酒也足了飯也飽了,天漸漸的暗了下來,士兵們回到宿舍紛紛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有幾個喝多的兵,已經倒在床鋪上睡著了。
師長的訓話又在潘黃河耳邊回響著:“……該托的托,該寄的寄……”想到這裡,他一骨碌翻身而起,將自己的三套軍裝通通地裝進了箱子,自己隻留穿著的一套,其余的都寄給綠柳莊。
該給未過門的媳婦王冬梅郵寄點什麽好呢?潘黃河想了想,身邊也實在沒有個女人能用的東西,索性將一塊用了一半的香皂裝進了箱子裡。他想,得寫封信捎個話。可是他大字不識一個,看了看屋子裡的人,眼睛瞄到李志強身上,他是城裡人,有文化,於是決定讓李志強代勞。
李志強這會正鼾聲如雷。
可是潘黃河一心想著家裡,哪裡管得了這麽多,他認定的事情就要做到底,當他腦海裡想著一件事情的時候,就容不下別的事情了。
潘黃河來到李志強身邊,用手使勁地推了推他。
“嗨,志強,志強!”潘黃河急迫地衝李志強叫喊著。
李志強仍鼾聲雷動。
見李志強沒反應,潘黃河有些急了,“志強,志強,快醒醒!”
李志強表情有些不耐煩地將手亂舞一通,把身子倒了個個,又繼續睡起來。
潘黃河一看,好小子,我讓你不起來。
“嘟嘟――嘟嘟!”潘黃河在床頭邊上學起了吹軍號。
嘿,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他這一吹,把整個宿舍裡的幾個因醉酒而昏睡的戰士們立馬驚醒了,都慌忙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緊急集合。
潘黃河一看大家那傻樣,禁不住嘿嘿傻笑起來,大家感覺著有點不對勁,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過來,轉過身衝著潘黃河吼道:“你他媽的想嚇死人啊!”
李志強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摸了摸眼睛,看著立在床前的潘黃河,驚慌地問:
“怎了?這就出發了?”
潘黃河傻笑著說:
“還沒有,我這不想托你給我寫封家書嘛,叫你半天也不起來,我就……”
李志強簡直被“潘傻子”氣瘋了:
“哈!行啊我說,我這正睡得好好地,幹嘛給你寫家書?我沒空!”
說著手一揮,倒頭便睡。
潘黃河一看李志強不應,急了,哀求著說:
“媽媽呀,我的志強,求求你就幫幫忙吧,我這不是馬上要上戰場了嗎,好歹得給家裡捎個信呀!”
李志強被騷擾得無法入睡,氣呼呼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輩子,遇上你,我算是倒霉透頂了!”
潘黃河立即拉過一個凳子,遞上紙和筆。
“說!寫什麽?”李志強的怒氣依然未消。
“就說……就說……”潘黃河撓著頭想了半天,一時間卻想不出個下文。
李志強看著傻乎乎的潘黃河, 更加惱火了:
“你看看你這人,倒是說話呀!寫什麽啊?我等著呢!”
潘黃河也急了:
“我,我,哎喲,我也也不知道要寫什麽了……”
李志強直愣愣地看著潘黃河,邊在紙上寫字邊說:
“好吧,幫人幫到底,還是我替你寫吧,就報個平安!你看怎麽樣?”
潘黃河這下高興了,“行行,不知怎謝你,嘿嘿!”
李志強看了看潘黃河,在紙上寫道:
“爹:
兒馬上就要上前線和小日本打仗了,可是俺怕死,我當逃兵了……“
寫完以後,李志強偷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