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作戰參謀長郭虎彪在望遠鏡裡觀察了一會戰場上的形勢,覺得有些不對勁。此刻鬼子的人數少了,火力也沒先前那樣的猛了,硝煙已經不像先前一般遮天蔽日,所以望遠鏡裡觀察得比較清楚。
“不對呀,團座,你看——”郭虎彪將指著遠處的鬼子說。
顧德明舉起望遠鏡一看,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剛才還黑壓壓的鬼子,現在好像忽然從地上消失了一般,再仔細看那些在前線進攻的敵人,好像也沒了先前那般的勇猛。
“糟糕!肯定中計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團長的心頭。
“通信官!”
“到!”通信官從地堡裡跑步過來,“啪”地一個立正道。
“給我緊急聯絡旅部!聯絡旅部!”顧德明喊道。
不一會,信號接通,顧德明在電話裡喊道:
“旅座,旅座,現在發現敵人不對勁,有可能發動偷襲!有可能發動偷襲!請速派援兵,速派援兵!”
沒想到顧德明的這番呼叫引來旅長張大奎一頓臭罵:
“你這個團長是怎麽當的?發現敵人不對勁就要求增援!發動偷襲那也得你去應付,我告訴你,就是打得只剩下你一個人,你也得給我頂住!”
沒討到好果子吃,倒被上司一頓臭罵,顧德明窩了一肚子的火,心想這他媽的什麽旅長,老子在前線衝鋒陷陣,他在後方安逸享樂!
郭虎彪看出了他的不高興,勸慰道:
“團座!這旅座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本來立了戰功,後來被軍座批評說執行力不強,過分信任下屬,這下還是在原位置呆著,他也窩火啊!”
顧德明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媽的這些當官的,成天就只知道爭權奪利!老子這個團長,可是在槍林彈雨裡一步一個腳印給拚出來的!”
這一點,郭虎彪不得不對團長產生敬佩之情,是啊,對於每一個白手起家的人來說,對於每一個憑勞動和汗水吃飯的人來說,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何況這是在性命都隨時難保的戰場。
“哎,對了,上次旅座被軍座批評,是因為一個好像叫潘黃河的兵乾的吧?”郭虎彪說。
“是啊,這事早在全旅傳開了,就是因為那個潘黃河,不過就當時的情況來看,我倒認為潘黃河乾得好!他張大奎有什麽能耐,幸好隊伍裡出了個潘黃河,不然他損失更重!這潘黃河啊,有能耐!哎,對了,這小子現在在哪一部?”
“他現在在秦冰的部隊,不過你看這臘子口,光禿禿的,除了地堡和死屍,哪還有一個活人,潘黃河這會早見閻王去了吧!”
聊完這些,顧德明肚子的火氣才漸漸地消散了不少,這時候吩咐4營營長排精兵密切注意鬼子的動向,對於消失的鬼子,要立即查明去向,謹防被打個措手不及。
敵人還在朝前衝,但是無論怎樣衝,都是不可能衝進地堡來的。
“王八蛋,老子要讓你們也嘗嘗吃炮子的滋味!沒想到吧,你們親手拚命建立起來的頑固工事,現在卻成了跘腳石!”顧德明解恨地自言自語道。
“團座,旅部來電!”通信官跑進地堡喊道。
這不剛通完電話嗎,怎又來電了?
難道嫌沒罵夠,還得找點罵人的樂子?
一邊想著一邊過去接起了電話。
“喂——喂,是顧德明嗎?喂——”旅長張大奎在那邊呼叫道。
顧德明一肚子的火還沒消呢,這時候也故意想整整旅長,雖然在官職上旅長比他大,但在內心深處,顧德明是瞧不起他這樣的作風的。
“喂——喂——怎麽聽不見啊,這電話他媽的怎麽啦?又被狗日的鬼子給炸斷了不成?喂——”顧德明在電話裡咕噥道。
“喂!是顧德明嗎!喂,我是張大奎,我是張大奎!”
再這樣跟旅長裝下去,依照張大奎的脾氣,他就得查辦通信兵的責任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回話道:
“是!我是顧德明,請指示!”
“現在新88師已經派出一個加強團趕來增援,很快就到,很快就到!根據上級的命令,務必裡應外合,內外夾擊,徹底殲滅臘子口的敵人!”
“是!旅座, 保證完成任務!”
撂下電話,心想這張大奎,真他媽的會裝蒜,先前主動打電話去詢問戰地情況請求援助,他不說,這會他倒主動打電話過來了,這不是明擺著一副官架子嗎?
不過氣憤歸氣憤,仗還得好好打,打仗可不能意氣用事,可不是跟誰計較的問題,全團上下那麽多兄弟的性命都指望著他呢。
顧德明立即指示通信官與新88師加強團團長莫高山取得聯系,問清了他們的具體位置,已距臘子口高地不足10裡路了!
顧德明既高興又有一種隱憂:高興的是,援兵馬上就到;隱憂的是,這鬼子究竟在搞什麽小動作?
看來當務之急,是揭穿敵人的陰謀。
正在這時,忽然一聲“轟隆!”幾聲巨響,震得地動山搖,堅固的地堡內也跟著泥沙俱下,似要倒塌一般。
顧德明大叫一聲“不好!”,率隊衝出地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