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師部對戰術的調整,炮火攻擊由原來的大范圍覆蓋改為單炮對單堡的精確覆蓋,一個地堡一個地堡的消滅乾淨,防止其死灰複燃。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原定的炮擊日期遇上連綿的陰雨和大霧,炮擊不得不延遲進行。
這天傍晚,大雨和濃霧籠罩著陣地,整個天地間一片混沌。除警戒戰士外,其余的戰士都躲在掩體和營地裡聊天、睡覺,有的在玩撲克,借以打發百無聊賴的戰地休閑時光。
潘黃河躺在營地上,望著外面的雨霧出神。
“嗨!潘黃河,在想啥呢?不會是想老婆了吧?”一連的四川籍戰士張大茂打趣道。
“老婆?我都還沒結過婚呢!”
“哈哈,看不出你還是個童子兵啊!”張大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乾,等你當上總司令了,想要多少老婆就有多少老婆!”
“去!成天就知道想老婆,滾一邊去!”
或許是覺得潘黃河的模樣比較憨厚本份,張大強還想繼續取笑,恰好連長走了過來。
“連長,我覺得這洞內肯定有蹊蹺,我想留在洞裡繼續觀察。”潘黃河對武剛強說。
武連長停了下來說:
“這個地道不是已經被我們毀滅了嗎?再觀察又能起到什麽作用?況且團部已經下達了指示,放棄地下搜索,繼續地面進攻。”
“武連長,你想想,這是我們來之不易的一個線索啊,還沒發現其中的貓膩呢,如果就這樣放棄,豈不前功盡棄?”
“貓膩?你是說這地道還有貓膩?我看是你多慮了!”武連長說完,轉身就走。
“連長,連長!”潘黃河站起身來,追了上去,“連長,你看這大雨天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讓我到地道裡去?”
“你真的要去?”武剛強停下了腳步,想了想說,“也好,那這樣吧,再派一人跟你去。”武連長問:“剛才跟你聊天的是誰呢?”
張大茂一聽連長這話,知道要派任務給他了,趕緊低下頭,故意將臉扭向一旁,生怕被連長看見。
可是連長已經打定注意讓他去了,連長喊了聲:
“哎,你,過來。”
大夥扭過頭去,不知道連長叫誰呢,只有張大茂沒有扭頭。
“哎,那個沒扭頭的,喊你呢。”
張大茂一聽,真恨不得找個地縫給鑽進去,這大雨天的執行啥任務啊,躺著休息休息多自在。
張大茂極不情願地來到連長身邊,立正喊道:
“報告連長,一連下等兵張大茂向您報到!”
武連長伸手理了理他衣領上的簡章,點頭說:
“這才是個好兵嘛!去,跟潘黃河執行一個任務,蹲到外面陣地下邊的地道裡去。”
張大茂雖然內心一百個不願意,這會當這連長的面,也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兩人穿過雨霧,小跑了一百米左右,來到那段樹樁下,找到地道的出口,鑽了進去。
一進洞,張大茂就呼哧呼哧直喘氣,朝潘黃河罵道:
“你呀!這大雨天的,不呆在營房休息,卻偏偏要來這鬼地方!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打贏鬼子啊!”
潘黃河聽了這話也不惱,憨笑著說:
“張大哥,咱這當兵的,你說圖個啥?”
“啥?你說啥?當兵圖個啥?”
“沒想過吧,依我看,咱當兵的就圖多活幾天!”
“多活幾天?這話不錯。可多活幾天也用不著跑到這鬼地方來啊。”
“反正我心裡為這事一直懸著呢!總覺得不踏實,不弄個明白不甘心。”潘黃河說。
由於地面下雨,地道口積滿了雨水。潘黃河又返回洞孔,在地面上掏了幾道小溝,將雨水引開,這才重新返回洞中,點燃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貓腰朝前走。
越朝裡走,地面的積水越來越少。潘黃河仔細看了看洞壁,這些洞壁被敷上了一層厚厚的水泥,十分光滑。邊走邊看,大約朝前走了兩百米,來到了甲乙兩號高地之間的那扇圓形鐵門外邊。
這時候,一支火把已經漸漸燃完,洞內很快就恢復了黑暗。
潘黃河重重地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早不熄晚不熄,剛走到關鍵部位就熄了,真他媽的倒霉!”
消極的情緒總是容易被傳染,張大茂也歎著氣說:
“潘黃河啊潘黃河,這都是被你給害的!好短短的營房不休息,偏偏要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兩個人依在厚重的鐵門邊,沉默了。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陣如悶雷般的聲音,若隱若現,聲音越來越厚重。兩人側耳傾聽,這聲音又好像消失了一般無隱無蹤。
正在兩人疑惑之際,忽然黑洞深處傳來“叮當”一聲響,意識到大事不好的潘黃河伸手拍了拍張大茂的肩,悄悄說道:
“小心,有敵人!”
兩人以門洞為掩體,悄悄地做好了戰鬥準備。
“叮當”一聲響之後,半晌沒有聲音,正當張大茂想質問潘黃河是不是聽錯了的時候,洞內又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