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這個暗堡,先頭部隊又向丙號高地推進了700米左右。這時候,日軍開始了瘋狂的突擊。
田仲達團長命令以營為攻擊單位,一波接一波地打擊敵人。
戰鬥變得異常殘酷,在付出了陣亡連長2人、排長4人、傷亡士兵150余人的慘痛代價後,才打退敵人的兩次突擊。
直到第二天黃昏,第一營營長楊開仁才在離丙號高地僅300米開外的一個小山坡立住腳。
“楊營長,你們一定要給我站住腳了!死命地給我守住這個小山坡,團部正在研究作戰方案,擬一舉拿下丙號高地!”田仲達團長在電話裡嚴肅地對一營提出了新的要求。
“報告團座!你放心,人在陣地在!”
夜幕籠罩了整個陣地,經過長時間的疲勞作戰,戰士們又饑又困,紛紛倒在地上喘氣。楊營長緊急召集各連連長開會,主要意圖就是要求各連提高警惕,不能有任何閃失。
各連連長剛走進營部,忽然陣地上傳來一陣刺耳的機槍聲,緊接著,手榴彈、步槍等各種武器響成一片,陣地上一片騷動。
楊開仁跑出指揮部,正要出去看個究竟,副營長跑步進來報告說,敵人摸上陣地夜襲來了,由於敵人來得突然,不知怎麽就混進了陣地,雙方已經開火了。
聽到這個消息,楊開仁氣惱地捶打著腦袋:
“他媽的,這小鬼子們也太狡猾了,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們還等什麽,趕快投入戰鬥去!”
連長們一哄而散,奔向各自的陣地。
天漆黑一團,夜幕下只有借著戰火的火光才能辨清方向。在齊腰深刻的蒿草叢中,鬼子就像幽靈一般若隱若現。
遠征軍戰士缺乏夜戰的經驗,不少戰士還沒摸清敵人的方向就開火,而槍口噴射的火光恰好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正好給敵人的偷襲創造了良機,不少戰士就這樣白白地丟掉了性命。
第一連連長武剛強目睹眼前的一切,氣憤不已,這哪裡是戰鬥,分明就是屠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身邊的戰士潘黃河說:
“連長,我放出野狼去,咬死小鬼子!”
這麽一提醒,武連長好像才醒悟過來還有幾條野狼,他一拍大腿道:
“好啊!你怎麽不早說呢,我都搞忘了!快,把野狼都放出去!”
潘黃河把手捂在嘴上,“噓——”地一聲口哨,然而,野狼們卻沒有如期出現。
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這些狼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只聽他潘黃河一個人的指揮,這會怎麽還不現身呢?
正想著的時候,獨耳狼跛著腿從草叢裡跳了出來。一看就知道這狼受傷了,仔細一看,獨耳狼的一條後退鮮血淋漓,這是被敵人的子彈擊中的!
獨耳狼滿目含淚,仰天悲嚎,似是有說不出的委屈。
其他三頭狼怎麽沒見出來呢?它們跑到哪裡去了?會不會已遭毒手?
潘黃河蹲下身去,撫摸著獨耳狼的頭,說:
“你的孩子們呢?它們都到哪裡去了?你帶我去找找呀!”
獨耳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跛著腳,一步一步地朝草叢深處走去。
“潘黃河!不要去,危險!”武剛強喊道。
可是潘黃河依舊堅定地跟著野狼去了。
武剛強立即命令兩個戰士跟隨潘黃河:“去,保護好他!”
剛走不遠,獨耳狼停了下來,低著頭,不住地悲叫。
潘黃河仔細一看,這草叢中赫然擺著三頭狼的屍體!這正是獨耳狼的孩子!再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們的舌頭都露在嘴外,嘴前還有沒有吃完的豬肉,在不遠處,還躺著一具敵人的屍體,從屍體的傷情來看,這一定是被狼咬死的。
潘黃河這才醒悟過來,原來敵人早知道野狼的厲害,因此一上來的時候就偷偷地在豬肉裡拌上毒藥,這些野狼都好幾天沒有東西吃了,怎能抵擋住美味的誘惑,紛紛給吃了下去!因為這些野狼原來一直生活在原始叢林裡,根本沒有遭遇過人類如此的毒手,因此一點經驗都沒有,就毫無防備地吃了下去。
只有獨耳狼,只因為把美味讓給孩子們吃,所以才僥幸逃過一劫。當它發現那些吃了美味的小狼再也無法站立即將死去的時候,獨耳狼憤怒了,他朝附近的一個鬼子猛撲了過去。 可這時鬼子早有防備,不等獨耳狼近身,就連開數槍,可獨耳狼畢竟經驗豐富,加上跳躍的時候很難被瞄準,只是被擊中了一條後腿。獨耳狼忍痛戰鬥,將這個開槍的鬼子活生生給咬死了。
看著躺在地上的這些戰狼的屍體,潘黃河悲從中來,這些不止一次救過他命的戰狼,就這樣犧牲在敵人的詭計之下。
他撫摸著獨耳狼的腦袋,說:
“你好好地呆在這兒,哪也不準去,等我們打退了鬼子就回來找你!”
獨耳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乖順地趴在草叢中。
滿腔的怒火,都轉嫁到了小鬼子身上。
遠遠近近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各種武器一齊開火,不斷地有戰士倒下去,可就是見不著敵人的影子。
好像又走進了可怕的詭異的陷阱!
要不是這陣地上有自己人,潘黃河真想一把火將這厚厚的蒿草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