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武剛強帶領突擊隊外出覓食不久,傷員莫林波身陷絕望之中,為了不給其他戰士增加負擔,有意自殺。
為支開照顧他們的張大茂,莫林波謊稱前面不遠的叢林裡可以找到食物,從而將張大茂等人引開,然後請傷員黃光強幫忙。
黃光強死活不答應,說這種事情他無論如何不會做的。最後,另外兩名傷員受莫林波悲觀情緒感染,三人均對前途感到恐懼和絕望。
恐懼本就會令人變得多疑,多疑就難免會發生致命的錯誤。一個人若終日生活在疑慮和恐懼之中,那種痛苦的確是無法形容的。
別人要拿冰塞入你脖子時,你會覺得很害怕,但等到冰雪已流在你的身上,你反而會覺得有一種殘酷的愉快之感,彷佛得到了一種解脫,因為你所害怕的事,終於已經過去了。
只因人們所真正懼怕的,通常都不是事物的本身,而只不過是他對那件事的想像而已。
人們畏懼死亡,也只是因為沒有人了解死之神秘,所以才會對“死亡”這件事生出許多可怕的想像。
在絕望的恐懼中,最後,三人在互相對準後,同時扣動了扳機。
絕路!沒有人願意自己走上絕路的。
可是你若真的不願意,也沒有人能逼你走上絕路,唯一能使你走上絕路的人,就是你自己!
大夥明白事實的真相後,無不為之扼腕歎息。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們為什麽就偏偏想不開呢?
轉念一想,也難怪,他們的這種自殺,確實減輕了突擊隊的負擔。
可是,眼下,突擊隊自身都難保,又談何減輕負擔?多幾個傷員又怕得了什麽?
連續幾日來,目睹戰友們一個個先後離去,悲傷、絕望的氣氛籠罩在每一個突擊隊員的心頭。
武剛強,這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不得不在最絕望的時候,再次起到核心、帶頭作用,給大家鼓氣:“現在唯一能夠拯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我們現在所能做的,只有忍受!”
其實,在武剛強的內心深處,他也不止一次地問自己:“真的能活著走出這片死亡之林嗎?我還能撐多久?”
只是身為一隊之長,他不得不在其他戰士們面前表現出剛強的一面罷了。
可是,武剛強也深深的明白,生命中本身就有許許多多不公平的事,不公平的苦難。
你能接受,才能真正算是個人。
人活著,就得忍受。
忍受的另一種意思就是奮鬥!
繼續不斷地忍受,也就是繼續不斷的奮鬥,否則你活得就全無意思。
因為生命本身就是在苦難中成長的!
一個人若是真的想活下去,無論痛苦多大都可以忍受的。
痛苦也能使人清醒。
人活著,就有痛苦,那本是誰都無法避免的事。
你若能記住這句話,你一定會活得更堅強些,更愉快些。
因為你漸漸就會發覺,只有一個能在清醒中忍受痛苦的人,他的生命才有意義,他的人格才值得尊敬。
在江湖中混的人,誰願意跟隨一個勇氣已喪失的首領?
武剛強覺得,他不僅是為自己一個人而活。他的生死,也不應該是由他一個人決定的。
第二天,突擊隊繼續跟隨大部隊的方向朝前進發。一路上,他們再沒有見著任何可吃的東西,只是有一次,一隻獐子從林中躥出來,可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來不及瞄準,它又飛一般地穿過茂密的叢林,不見了。
潘黃河望著如飛一般遠逝的獐子,狠狠地吞了幾口唾沫,在心裡忍不住罵道:“他媽的,跑得賊快!”
從此以後,潘黃河就隨時端著槍,以便能夠隨時開火。
雖然沒找著食物,但是一路上卻見著了不少屍骨殘骸,從那些殘骸的遺物上可以判斷,這正是先前行進的遠征軍遺留下來的。
而且,殘骸越來越多。
望著昔日同甘共苦的戰友就這樣暴屍荒野,每個突擊隊員都止不住地留下了熱淚。
他們在內心祈禱著:“上天啊,求求你,保佑保佑我們吧!如果老天真的有眼,你也應該開開眼啊!”
武剛強看著那些成堆成堆的遺骸,苦笑了一聲,道:“這下我們不會迷路了。”
是的,跟隨這些殘骸就能追趕上大部隊。
這天下午,戰士們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沒吃任何東西了,饑腸轆轆。
正走著,忽然聽見前面的叢林深處有響動,緊跟著樹枝一片搖晃。
每個人都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憑經驗判斷,肯定是有獵物了!
武剛強示意大家別出聲。
槍,端了起來。
人,潛行而去。
透過密密的枝葉一看,兩三隻狼正圍著地上戰士們的遺骸啃噬。
每個人的心裡都不是滋味,憤怒、悲傷得想落淚……五味俱全。
有誰知道再過多少小時,躺在地上的不是自己的屍體?送進狼口的,不是自己的骸骨?
潘黃河一看見狼,內心就禁不住地湧起一陣波瀾。
他有多久沒看見狼了?
曾經,狼對他來說,是那麽的熟悉,那麽的親切。
狼,是知道感恩的動物。
他想起了,在高高的萬丈懸崖之下,他和狼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戰狼突擊隊。
曾經多麽熟悉、多麽刻骨銘心的名字。
一看見狼,灰白的毛,瘦小的身子,他就止不住的鼻孔發酸。
狼是曾經救過他性命的動物。
武剛強鎮定了一下情緒,朝後做了一個射擊的手勢。
眼看連續兩天的饑餓就可以得到解決,突擊隊員們個個興奮不已。
這食物真是來之不易啊,可以這樣說,這些食物是戰友們用自己的身軀換來的。
就在這節骨眼上,潘黃河使出平生力氣,吹出了一聲口哨!
狼們受到驚嚇,倉皇之中,隱入到了叢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