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久明努力地使自己保持鎮靜: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暴露。
路上太滑,其中一個鬼子腳下打滑,滑出有兩尺遠後終於沒能站穩,來了一個嘴啃泥;另外兩個鬼子不僅沒上去拉一把同夥,反而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偵察連狙擊手汪茂才這時候趴在地上瞄準了毫無戒備的鬼子,恨得牙癢癢,真想一槍打爆鬼子的頭。然而,戰場紀律告訴他,不能感情用事,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壞了大局。這時候,連長不開槍,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開槍。
站著的兩個鬼子這時候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摸出一包煙,各自點燃一支抽了起來。埋伏在草叢中的偵察連越是緊張,敵人越是輕松。地上那個自認倒霉的小鬼子好不容易才從泥地裡爬起來,咕噥著嘴,大概是在咒罵這可惡的天氣。
三個人一起朝草叢中看了看,正準備繼續朝草叢這邊走的時候,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響聲,陳久明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握住槍管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
箭在弦上!
正在這千鈞一發的緊要關頭,三個鬼子聽見淒厲的聲音後,都回頭張望了一下,只見下面有幾個鬼子朝他們揮手,原來這聲音是他們集合的信號,在這異常緊張的氣氛中聽起來才顯得那麽刺耳、淒厲。
三個鬼子大搖大擺地回去了。
偵察連的戰士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直潛伏到鬼子吃中午飯的時候,趁鬼子們不注意,偵察連這才悄悄起身。陳久明回頭一看,趴在地上的李木丁已經不能動彈了,嘴唇發烏,雙目緊閉,被那條毒蛇咬中毒了。陳久明揮了揮手,上來兩個戰士,將李木丁朝草叢後便的叢林裡拖。拖了三四米遠,進入了叢林。陳久明折斷一根乾枯的樹枝,示意大家後退,將樹枝伸進他的背部,仍舊蜷縮在衣服下的毒蛇這才伸出頭來,吐著信子,像是在示威。
這條毒蛇溜出來後又蜷縮在李木丁的身邊不肯離開,如何處理這條毒蛇成了一大難題,殺死它吧,又怕暴露了行蹤;不殺死吧,還得在這一帶繼續潛伏,萬一它又溜回來傷著人了怎麽辦?思慮再三,大夥決定還是殺死它。在叢林裡摸爬滾打了的戰士已經有了捕蛇的經驗,陳久明找來一根呈“Y”型的樹杈,叉住了毒蛇的七寸,然後伸出匕首,一刀切下了毒蛇的頭。頭身分離的毒蛇仍不死地來回扭動身軀,陳久明將蛇身分割成一段一段的,毒蛇這才死去。大夥摸了摸李木丁的心跳和鼻口,早已沒了呼吸,手腳冰涼,看樣子早已犧牲多時。
出師未捷身先死,沒想到到不是死在敵人的槍口下,而是死在一條毒蛇的口裡,大夥都非常悲痛,就地深埋了李木丁,處理好了現場。陳久明將李木丁犧牲的消息向營部做了匯報,營長安慰他們一定要化悲痛為力量,爭取高質量地完成任務。當務之急,是不能壞了偵查敵情的大事。
這樣一番忙活,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在叢林裡稍事補充營養,吃了幾包壓縮餅乾,才感覺好受一些了。壓縮餅乾的包裝帶被深埋在了地上,以防暴露。吃完飯後,繼續潛伏觀察。
下午,鬼子們沒有再派巡邏小隊出來搜索。只見營房門前的車輛進出頻繁,來來往往,車廂上蓋著軍綠色的帆布, 看不清裝的什麽東西。不過,從車輛行駛時排氣筒的油煙排放情況看,車輛上大多都裝著很沉實的東西,估計是彈藥或糧食。
陳久明不斷將眼前看到的情況向營部一一匯報。基本摸清了敵人在這個駐地的情況:一個團級指揮所,大約三四百人,三個警衛分隊,三個保障連隊,四個直屬分隊,還有一個小小的野戰醫院,彈藥堆積場距離稍遠。
晚上八點半,天已經黑透,山下敵軍陣地點起了星星燈火,警衛巡邏分隊手電筒的光束掃來掃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行蹤,偵查連開始準備撤離,通過紅外夜視儀,可以看到那部戰場偵察雷達仍然在工作,但是旁邊一直沒有監控人員,不知道是自動報警還是沒人關心,全體偵查人員順利地撤出了第一偵察陣地。
其後兩天時間,偵察連共偵察了6處敵人陣地,包括3個炮兵陣地、1個營指揮所、2個步兵連級陣地。
偵察連將每處陣地的地形、火力部署等情況一一畫成圖,標明行進路線,交給了營部。
這樣一來,敵人的兵力部署情況已經盡在掌握。發動新一輪進攻的時機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