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硬撐下去,還是撤?
顧德明首先想到了撤,他並非怕死,可也不能這樣白白地去送死啊。
團參謀長郭虎彪喊道:
“團長,咱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顧德明何嘗不想撤,可是軍長行前有令:隻準上去,不準下撤。
戰士們一個一個地倒下去了,而拿敵人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這時候,顧德明忽然靈機一動,想當初奪取臘子口的時候,鬼子不也是這樣無計可施嗎?他想到了鬼子最後使用的一個絕招:在火力薄弱的地方挖地道,填炸藥,炸開缺口。
想到這裡,他朝戰士們高呼一聲:
“誰都不許後退!不許後退!”
說完,命令擔任助攻任務的加強團第三營派出一個工兵連,火速趕到地堡的左邊,埋頭挖地道,一時之間,炸藥包、爆破筒、火箭筒等攻擊地堡的武器紛紛朝左側陣地轉移。其他戰士正面佯攻,吸引敵人火力。
“誓死也要炸開一個缺口來!”顧德明親自督戰工兵連。
奇怪的是,日軍就像知道戰士們要到左側陣地挖地道一樣,火力跟著延伸過來。
顧德明這時候感覺自己就是被鬼子玩弄於手掌的一隻螞蟻,氣憤得眼睛能噴出火來。但已身經百戰的他深知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自亂陣腳,越到危急關頭越要沉住氣。
一個人在別人認為他已失敗了的時候,在他情況危急的時候,他非但不會心慌意亂,反而適時製造良機擊潰強敵,反敗為勝。
只有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要打贏,就要冷靜。
這下面可都是一條一條鮮活的生命,可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疏忽或錯誤,讓這些生命白白地消失。
越是在情況複雜和艱難的時候,越考量一個指揮官的作戰能力。
“莫團長!你帶領第三營和第四營攻打陣地左側,務必盡快讓工兵連挖開地道,炸開缺口,從這個缺口衝上去!無論如何要給我衝上去!其余的獨立團第一營、第二營繼續朝地堡正面進攻,尤其是火焰噴身器手,要勇往直前,不得後退!”郭虎彪喊道。
這樣一來,遠征軍的火力幾乎均勻分做兩處,敵人需要打擊的目標就增加一個,因此遠征軍每一處受到的火力壓製就比先前小了些。
“轟!轟!”
遠征軍的山炮繼續朝地堡轟擊。
地堡的表面、頂面已多處被轟塌,小部分的火力點已經變成啞巴了。
師長魏主強打來前線電話,命令郭虎彪無論如何也得拿下這塊硬骨頭。
“拿下來了我親自給你請功!一定要拿下!我相信你!”師長在電話裡喊道。
一股暖流湧上他的心頭。且不管師長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顧德彪戎馬一生也不是為了榮華富貴,這可是國難之時啊,不憑別的,就憑受命於危難之際,挽救國運於水火之中,他顧德明也該拋頭顱灑熱血。
顧德明感覺到熱血在沸騰,越戰越勇,越戰越堅。
終於,“轟隆”一聲,陣地的左前方騰起一陣巨大的煙霧,地面都在顫抖,像地震一般,濃煙還沒散盡,戰士們已經像潮水一般衝了上去。
盡管日軍的火力再頑強,這會也失去了威力。
這一仗打得淋漓盡致,顧德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激情高漲。是啊,這一仗裡,他與敵人鬥智鬥勇,最終取得了勝利。
地堡裡的鬼子被肅清,一些來不及爬出地堡的敵人被活活的燒死, 看著鬼子滿身烈火嚎叫的樣子,戰士們就覺得解氣。
戰後偵查表明,這個地堡隻屬於滾龍坡的外圍陣地,離真正的滾龍坡主陣地還有兩公裡左右的距離。弄清這一點後,顧德彪感到前途艱險,他打了多年的仗,還沒見過如此頑固、狡猾的敵人。
“為什麽我們的偵查部隊沒有事先偵查清楚?這麽重要的戰鬥情報竟然不知道?我們的偵察兵幹什麽去了?連敵人的情況都沒摸清楚就上去了,這仗打得……”顧德彪滿得知地堡的真相後質問偵查連長陳久明道。
“報告團座!山勢陡峭,我們也沒法越過跟前的地堡翻入鬼子的陣地內部去偵查,加上這山高林密,我們又在下方,敵人在上方,而且將最前面的地堡群修得很高,所以根本無法偵查到內部的情況……”
“算了,”顧德彪擺了擺手,“過去的事情就不追究了,現在,我們已經拿下了敵人的外圍陣地,你們偵查連這次一定要偵查好,將偵查到的情報盡快向我匯報!”
“是!”
偵查連長陳久明帶著新的任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