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英國回來後,杜斕答應母親,開始漸漸疏遠凌毅玄。而斕母的身體每況愈下,杜斕帶她到醫院做了個全方位的醫療檢查,檢查得出的結果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肝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整個肝器官,且因為斕母體質過弱,無法進行化療。等於說,她余下的生命只是為了迎接死亡的到來。
杜斕伏在母親的床頭失聲痛哭。斕母卻像早已獲知這種結果一樣,神情淡然地摸著杜斕的頭,說:“小斕,別哭了。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媽早料到會有今天,沒啥好傷心的。既然我這身體已經這樣了,媽有件事和你商量,你能讓媽回家住嗎?”
“回家?”杜斕抬起朦朧淚眼,困惑地看著母親,“哪個家?我現在住得公寓嗎?”
斕母搖搖頭,“我們真正的家!曾經和你爸,我們一家三口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媽,你真想再回到那裡?難道你還期望爸會在那個家中等我們?別傻了,爸不會再回來了,那個家整整五年沒人住過,現在一定又髒又亂,根本沒法住人啊!”
“不,小斕!那才是我們的家。那裡承載著我對你父親一生的回憶,葉落歸根,我即使死,也要死在裝滿他記憶的地方。”
“媽……“杜斕憂傷地看著母親,良久,淡淡地說,“好吧!我今天下午找人把那房子打掃一下,我們明天搬回去。”
當杜斕扶著母親再次走進那間盛滿了她童年記憶的房子時,整件公寓已經被徹底打掃過。房間裡的裝飾、家具全和五年前一樣,若不是有些地方的牆面上布滿了斑駁的裂紋,象征了這間老房子經歷過的滄桑歲月。杜斕會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當命運之輪還未啟動的時刻。
“小斕也會住回來嗎?”斕母走進客廳,蒼老的手撫過房中的一切。禁不住,眼眶便熱了。”嗯!這是當然的。你身體不好,我必須留下了照顧你。“杜斕淡淡地說著,腳卻遲遲不敢跨進客廳,也許是心魔作祟,她總覺得父親的靈魂一直都在這間屋子中徘徊,等著她和母親回來,等著報復她當年的狠心。
“太好了,媽還真擔心你會丟下我住回你那座小洋房呢!小斕,你去買些菜回來,媽已經好久沒做過菜了。今天,媽就親自下廚做幾樣你最愛吃的菜。”
杜斕按母親說的買回了菜,當她拎著菜回到家時,看見母親坐在床沿,手中翻著一本老相冊。那是家中唯一一本相冊,記錄了杜斕童年僅有的一絲歡樂。她將菜放進廚房,坐到母親身邊。
“當你滿月時,你爸抱著你的臉色就已經很難看了。我那時早該想到,他根本不讚成我生下你。”斕母撫著相冊首頁上一張杜斕滿月時拍得全家福,喃喃地說道。
“媽,我一直不明白爸爸為什麽這麽討厭我,就因為我是女兒嗎?”回想起悲慘的童年,杜斕的心隱隱作痛。
斕母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撫過杜斕秀美的臉龐,“不,小斕,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一定會很幸福的。””媽!“杜斕握住母親的手,秀眉微蹙,”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再說這種話嗎?為什麽你總要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你有什麽錯?二十多年,你為這個家嘔心瀝血,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你有什麽錯!”
“你不懂……“斕母低下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再次將目光投落到那張照片上。
那歎息中,包含了一聲的落寞與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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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貴賓盈雲,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富翁總裁,名門淑媛,上千名上流社會的人物身著華服,從世界各地應邀匯聚一堂。為本就金碧輝煌的四季酒店增添了萬丈光芒。
然而,這些身價不菲的上流人物今晚相聚到四季酒店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一場婚禮。一場耗資百億,奢華得空前絕後的婚禮,一場轟動了全球商界的婚禮,一場由現亞洲兩個商界巨頭家族企業聯姻的婚禮。
而這樣一場婚禮,為的就是慶祝凌家二公子凌毅玄和方氏企業千金方月然,這對世界上公認的金童玉女今日“喜結連理”。
可是,喜,是前來參加婚禮的眾賓客的喜;是凌振華和方氏夫婦的喜;是方月然的喜。
卻惟獨,不是這場婚禮的男主角,凌毅玄的喜。
他已經整整一天沒看到杜斕了。在教堂完成儀式時,杜斕沒有出現;在拍外景時,杜斕也沒有出現。凌毅玄心裡異常矛盾,在過去的一個月中,杜斕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冷淡,兩人相處的時間也屈指可數。午夜夢回時,他想念杜斕想到肝腸寸斷,卻根本觸碰不到心愛的女子。他好希望今天能見到杜斕,卻又不希望杜斕看到自己和別的女人身披婚紗,笑臉迎客的樣子。凌毅玄知道此刻自己臉上的笑容一定充滿了虛偽和醜陋,他不想讓杜斕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總裁,方小姐,恭喜你們。”突然,一個柔雅的女聲在凌毅玄身旁響起。
凌毅玄的心猛然一抽,他回過身,刺眼的聚光燈模糊的他的視線,讓他看不清眼前女子絕美的容顏。然而,她眼中永遠盈著的那抹憂傷,卻是凌毅玄一輩子最難忽視的景象。
“斕,你終於還是來了。”凌毅玄苦澀地一笑。
“總裁大婚,我豈敢不來祝賀?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杜斕淡笑,遞上一個錦盒。
裡面是一對AUDEMAPS的情侶對表。鉑金打造的表身,鑲嵌著無數璀璨奪目的鑽石,男表的表面中心鑲著一顆四克拉的高淨度南非鑽,女表的表面中心則是一顆三克拉的藍寶石。情侶對表的表身主寶石克拉數為“一三一四”,為的是取諧音“一生一世”,可見設計者的別具匠心。這樣一對表價值不下千萬,奢華得令人歎為觀止!
“哇!真漂亮!杜小姐,謝謝你,我好喜歡!”方月然驚讚一聲,歡喜地接過錦盒,愛不釋手。
“謝謝你今晚賞臉光臨。”凌毅玄淡淡地說著,向杜斕伸出手,但望向杜斕的眼眸中卻透著深邃的光。
她竟然祝自己和別的女人“一生一世”!
杜斕猶疑著不敢去觸碰凌毅玄的手,憑她對凌毅玄的了解,她怕自己一旦伸出手就會被凌毅玄拉住強擁進懷中。雖然這裡是婚宴大廳的門口,但她相信凌毅玄一定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
正當杜斕左右為難時,另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的凌毅玄的手,“哈哈!小玄,恭喜啊!老哥為了參加你的婚禮,可是特地大老遠從丹麥趕來的哦!雖然晚了一點,你這小子不會怪老哥吧!小萍,快帶著飛兒和嫣兒向玄祝賀!”凌毅爵仿佛從天而降的英雄般及時化解了凌毅玄與杜斕之間的尷尬。
他的妻子施戀萍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抱著女兒,笑吟吟地走到凌毅玄和方月然面前,“恭喜你,小玄!方小姐好漂亮啊!”
凌毅玄淺淺一笑,“謝謝大嫂。”
方月然嬌笑著說:“大哥,大嫂,初次見面。感謝你們前來參加我和毅玄的婚禮。哎呀!這位想必就是你們的小千金吧!這麽小就如此漂亮,將來一定是個大美人!”
“呵呵,方小姐過獎了。”凌毅爵只是禮貌地應了一聲,回頭對妻子說:“萍,你先帶著孩子進去。我和小斕許久未見,隨便聊聊,待會兒再去找你們。”
“好!”施戀萍聽丈夫說過凌毅玄和杜斕的事,輕輕點了一下頭,帶著兩個孩子走進宴會廳。
“小斕,近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我們進去喝點東西吧!”凌毅爵攬過杜斕的肩膀,故作輕松地和她寒暄到。
杜斕抬頭看了凌毅玄一眼,跟著凌毅爵走進宴廳。
凌毅玄凝視著杜斕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謝謝你,爵大哥。”杜斕走到餐桌邊,低聲向凌毅爵道謝,“要不是你,我剛才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凌毅爵歎了口氣說:“讓你來參加玄的婚宴,實在太難為你了。”
杜斕淡然一笑,“沒什麽為難的,我早就料到會有今天。”
“你會離開玄嗎?”凌毅爵猶疑著問。
“會!”杜斕的聲音雖低,但卻異常堅定。
凌毅爵挑眉,“離開他你將失去一切,這些年你辛苦得來的身份,權勢,地位通通都將化為烏有。這樣你也舍得?”
杜斕低笑,“這些本就不是屬於我的。失去了,也只不過打回原形罷了。而且,爵大哥,你認為我會是那種不為自己找好退路的笨女人嗎?”
“也對,你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除了愛上玄吧!”
杜斕呆呆地望進凌毅爵黑灰色的眼眸, “我根本不清楚對玄究竟是什麽感情,所以也沒什麽愛與不愛之分。”
“你愛他!”凌毅爵輕聲提醒。
杜斕全身猛然一顫,隨即搖頭,“不!”
“是嗎?”凌毅爵垂下眼眸,終於還是決定先不把半年前派人去調查的真相告訴杜斕,“不愛的話,就不會傷痛了,這樣……也許最好。”
杜斕淒涼地一笑,“爵大哥,你和玄眼眸的眼色都是遺傳伯母的吧!黑灰色,真的好美!”
“也很容易讓人淪陷與心碎。”凌毅爵說出了杜斕後面的話。
“是啊!像是眼眸中永遠都凝著渾濁的淚。”杜斕苦笑著後退,“我自己四處去逛逛,爵大哥去照顧家人吧!不用在意我,失陪了。”
凌毅爵看著杜斕的身影消失在喧鬧的人群中,喃喃地說道:“小斕,不愛,也許真的比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