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也是北方男人,身上有一種北方男子的剛烈氣息,看上去大概四十歲左右,實際年齡已經接近五十。一行人在全省最好的酒店定了雅間,王震習慣很好,即使是大公司的董事長也不擺架子,和他們幾乎同時到達。
座位安排的很有意思,唐雯和安夢影分別被安排到王震的一左一右,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公司的意圖是什麽。王震雖然一副柳下惠的樣子,眼睛卻時不時的瞟著安夢影,席間對她也照顧有加,總是替她擋酒,幫她夾菜。眾人看在眼裡,心裡很清楚是怎麽回事,一頓飯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下吃完,果然,一回到酒店,李總監就將安夢影叫了出去。
唐雯很擔心安夢影被人家去當做什麽交易掉,她從小的生活圈子就和豪門、貴族息息相關,也耳濡目染到一些風流韻事,看今天那個王震對安夢影的態度不對,她總是擔心這樣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被這個老男人捏碎了。
但是如今的唐雯,已然成熟了許多,為了身上的一大筆外債,為了能讓牢獄中的父母減刑,她總得需要很多很多錢,這筆錢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就是天文數字,如果今天王震看上的是她,或許她會努力說服自己。安夢影一出來,唐雯就立刻跑進李總監的房間,李總監看到她來,也不稀奇,示意她坐下,還給她倒了杯水。
“李總監,您剛剛跟安夢影談什麽了?”
李愛華微微一笑,“王董事長覺得安夢影不錯,想讓咱們幫忙私下聯系一下。”
“那安夢影呢,她才十九歲,還是個小姑娘。”
“歐陽雯雯,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我今年三十二。”李愛華淡淡的說,“我們可以說是一代人,現在咱們這一代老了,其實在當今社會,很多被你我看重的事都不重要了。”
唐雯啞然。是的,她的確是老了,一轉眼,已經二十七了。
李愛華和顏悅色的說,“你注意過安夢影手上的那顆鑽戒嗎?”
唐雯點點頭,“看上去價值不菲。”
“最少值幾千萬。”李愛華說,“你覺得以安夢影的現在的條件,那顆鑽戒是怎麽來的。”
“也許是她從前的男朋友有錢,或是她家曾經很富有。”
李愛華搖搖頭,篤定的說,“我寧可相信你家曾經條件非常優越。”
唐雯瞬間就呆住,她不得不佩服這個男人的洞察力。
“她從前可能跟過非常有錢的男人,對男人的拿捏看起來也不錯,幸好這次王董看上的是她而不是你,這對於我們公司是件好事,我決定將首府的業務分管給你,你和安夢影配合起來。”
“這段是高級娼妓麽?”
“不算,是公司的正常競爭手段。”
唐雯搖搖頭,“我才來幾天,我還是繼續我的事情吧。”
“我喜歡你。”李愛華忽然說,“我自己也覺得很可笑,我竟然對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一見鍾情,甚至不知道她的背景。”
“您弄錯了吧!別亂開玩笑了!”唐雯驚訝的說。
李愛華搖搖頭,“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可能隨便開玩笑。我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已結婚為前提。”
年前的這個月,歐陽逸算是吃盡了苦頭,此時此刻,他正被扒光了上衣綁在冰天雪地裡,身上都是一道道鞭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渣滓洞的逼供。
其實這是歐陽華對兒子的懲罰方式之一。
歐陽華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居然變成了一個醉鬼,他想過他可能會很難過,會沒精神,居然等他找到歐陽逸的時候,他會是那副不求上進的樣子!歐陽華越想越氣,又抽出皮帶在自己兒子身上重重的留下幾道血印,歐陽逸吃痛,酒也醒了大半,“爸……你幹嘛……”
“好了好了!”歐陽逸的母親連忙跑過來,“行了,別打了,還把孩子打壞了!”
“你讓開!”歐陽華又舉起皮帶,“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子孫,省的給我們歐陽家丟臉!”
“啪!啪!啪……”母親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小逸,你快跟你爸爸說你再也不敢了,跟你爸爸說呀!”
歐陽逸緊緊的抿著嘴,一聲也不吭。隻覺得身上已經麻木,腦袋漸漸發暈。終於……眼前一片漆黑了。耳邊只能聽到父母焦急的呼喚,“小逸……小逸……”他動了動嘴,卻沒能叫出她的名字。她就這麽不負責任的走了,留下了幾句隻言片語,絲毫不理會他的堅持。
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軍區醫院裡。身上纏了許多紗布,他依然不覺得疼痛,只是有些遲鈍的望著天花板,母親一直守著他,見他醒來,高興得不得了,“小逸,餓不餓?想吃什麽就說,媽去給你倒杯水。”
歐陽逸端著水杯,呆了許久,才望著自己的母親說,“媽,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你什麽也沒做錯。”母親愛憐抓著兒子的手,“她也沒有做錯什麽,小逸,婚姻和愛情,不是如你想得那麽簡單。不要怪你爸爸打你,他是為了你好。”
歐陽逸沒有吭聲。
“你爸爸叫我跟你說,讓你去參軍吧。”
“我還想繼續找她。”歐陽逸愁苦的說,“我總覺得她還沒有離開我。”
歐陽夫人規勸道,“去部隊,可以讓你得到更多,也會忘記這些傷痛,真正的男人有情有義,但也不能荒廢了事業,媽不會強迫你和菁菁在一起,也許以後有緣,你還會遇到唐雯。”
“媽……”
“好了,這是你爸爸你決定,你應該服從安排。過完年之後就會把你插進去。”
林爺忌日這天,楚霖皓陪著林子恆去掃墓,說來可笑,上一次來墓地時,林子恆還高高興興的對父母說有了韓明的孩子,這一次,就變成楚霖皓是丈夫了。“爸爸,媽媽,我現在過得很好,很快樂……”她覺得自己很會演戲。
有一天夜裡,林子恆夢見了自己的父母,夢裡的她坐在現在的家的沙發裡,父母站在窗前,懷中抱著一個幼小的孩童。夢裡的她張了張嘴,想要讓孩子叫她媽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窗邊的父母卻聽到了,轉身衝她微笑著,小孩衝她擺擺手,三人漸漸變得透明……
“不要走……不要走……爸爸……媽媽……”
她從夢中醒來,腦海中仍是夢境中的模樣,感到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的吞噬。
臘月二十七,公公婆婆度假回來了。他們給親戚朋友帶了許多禮物,還給楚霖皓和林子恆求了一對平安符。其實魏英姿算是難得的好婆婆,對林子恆非常好,常常給她燉各種各樣的補品,林子恆在長輩面前也顯得比較自然,對公婆很體貼,在外看來算是個好媳婦。他們夫妻的矛盾主要是在林子恆身上,只要面對楚霖皓她就感覺自己在做戲,很多時候寧可陪魏英姿打牌也不願意和楚霖皓獨處。
過年的時候,楚家來了很多親戚,楚名達是家中唯一的兒子,有四個姐姐,這四個姐姐都很漂亮,一身珠光寶氣雍容華貴,各自的兒女也都跟楚霖皓的年紀差不多。這些親戚林子恆在婚宴上都見過,有時候也會一起打牌,所以並不陌生,席間有一對雙胞胎兄妹,長得都非常漂亮,林子恆從未見過他們,交談中得知,他們是楚家的一個遠房親戚,算起來也沒血緣了,不過在英國留學時楚霖皓非常照顧他們,關系也要好。只是,林子恆總覺得那個女孩子看著楚霖皓的樣子有些不自然。
晚飯過後,女人們去棋牌室裡打牌,長輩們坐在一起,小輩兒們有的和長輩聊天,更小一點的孩子都跟著楚霖皓跑到花園裡玩去了,林子恆站在花園邊上,看著和孩子們一起嬉戲的丈夫,原本堅決不想要孩子的心漸漸開始動搖了。她想要的,不正是這樣一個畫面麽,這樣人間仙境一般的生活,或許楚霖皓能夠給自己。
“對不起, 打擾了。”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是那對雙胞胎中的女孩子,名叫周莉。
“周小姐,有什麽事嗎?”
周莉甜甜一笑,“少奶奶,您是叫林子恆麽?”她算是個美人,明眸皓齒,穿了一件淺綠色的禮服,像是荷葉中的仙子。
林子恆點點頭。
“我沒事啦!只是想看看你比我強在哪裡!”周莉笑嘻嘻的說,這時,楚霖皓跑過來,“莉莉,你怎麽在這裡?”
“許她來就不許我來麽?”周莉指著林子恆,臉上仍就帶著心無城府的笑容。
“好了,帶你去別處玩!”楚霖皓拉著周莉要走,周莉卻死活不肯走,“我要你親我!”
楚霖皓看了看林子恆的表情,捧起周莉的臉親了一口,周莉顯然很不滿意,又指指自己的嘴巴,“這裡!”楚霖皓無奈,又親了親她的櫻桃小嘴。周莉這才乖乖的被楚霖皓拉走,臨走前還對林子恆甜甜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