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認知一點一點的清晰,想到她離開之前還和自己說著對未來的期許,他們會有一個孩子來維系這一切,但是現在,他幾乎可以肯定她就在另一個人的身邊……
新衣服買回來了,林子恆穿上在鏡子前面轉個不停,她幾乎忘記了自己已經是個已婚女人,也忘了自己對丈夫的欺瞞。昌華不存在了,韓明還利用趙月請人殺羅靜嫻的事狠敲了她一筆,外部的問題暫時緩解,剩下的就是整頓幫派內部了。
不整頓也好,坐山觀虎鬥是個明智的選擇,四位元老分成兩派,相互勢均力敵的拉鋸,韓明在中間控制著平衡,這就是錢多的好處,可以隨意的收買人心。
韓明還有一個優勢,就是自己會活的比幾個老家夥都長。
“你說我是不是該請了老師幫我進行胎教?”羅靜嫻的話題永遠圍繞著自己的孩子。
“恩,也是,我們現在是不是能出去了?”林子恆又開始找東西吃,自從餓了幾天之後,她就發誓要把那幾頓都加倍補回來。
“韓明說最好不要,我也不想出去了,身上腫得厲害,很不方便。”
“也是,讓我聽聽,是男是女!”
“四個月哪能聽出來,你得好好補補身子,怎麽感覺你又瘦了?”
現在來描述一下,林子恆這一秒鍾的形象:左手一塊奶油蛋糕,右手一杯牛奶,桌上擺著各種水果乾貨,她吃東西的樣子像個難民。
“……我……一直在補呢!”
羅靜嫻微笑著說,“我知道,我是說弄點營養品,不是說吃這些。”
林子恆正欲說話,一抬頭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你……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來看看你。”羅文婕抬頭看看自己的哥哥,又說,“看你這樣子,應該沒什麽事了。”
“恩……”林子恆繼續往嘴裡塞東西,“你們怎麽進來的?”
“是韓明放我們進來的。”
“哦……”
羅靜嫻一見羅氏兄妹來了,立刻收起笑容站起身來,往樓梯的方向走去,“我先回房間了。”
“姐。”羅英霆和羅文婕一齊喊道。
羅靜嫻身子頓時僵住。
“我和文婕,是來向你們辭行的。”羅英霆說,“我們已經辦好了移民,打算去國外生活。”
羅靜嫻低下頭,快步上了樓。
“你們的傷好些了嗎?”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羅英霆淡淡的說,“子恆,你早就知道我們不是親生兄妹吧。”
林子恆放下手中的東西,一句話也不敢說,她非常心虛。
“這麽多朋友裡,只有你是O型。還記不記得小時候體檢,你曾經拿著咱們幾個的報告說你和文婕是親姐妹,因為這裡面只有你們血型完全一樣。我想後來,你回憶起這些,應該很懷疑我們是不是親兄妹吧。”
林子恆能夠猜到羅英霆接下來想說什麽,如果羅氏兄妹沒有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救她,她也不會有這麽強烈的自責,在這樣的情形下,她做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卑鄙。但他話鋒一轉,又說到了別的事情,“你和皓結婚,我也曾勸過他不要這麽快,但他那時候認定了你。我跟他朋友這麽多年,很了解他,我想,我也是有一點點了解你的,有些事情,當斷則斷,糾纏的太久,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子恆一動不動的坐著,腦裡一片空白。
“皓,其實是個很需要安全感的人,也很戀舊,喜歡你也是因為你曾經讓他開心過……他曾經跟我說過,你受了傷害需要婚姻,需要有人在身旁,所以他願意給你一個婚姻。你也知道,小時候,楚家就像監獄一樣,皓的性格這樣,全是因為楚伯母對他的教育,所以他才會喜歡開朗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可是,我們都看出來了,你愛的不是他。從小就不是,你只是依賴他對你的好。”
羅英霆的話語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她的神經,如果換做別人,自己早就已經離婚,可是對方是楚霖皓,她就沒有辦法忽略他的感受。
即便是不愛,也不能這樣傷害一個脆弱的人。
五年前的畫面總是揮之不去,總是溫柔的他、微笑的他、寵溺自己的他……在自己說出那些刀子一般的話時的反應,他哭了,他沒有在她面前哭,而是把眼淚藏到門後,一直忍到她離開。
這樣的一個人兒,怎麽能輕易傷害。
“不好意思,說了這些你不愛聽的話,文婕,我們走吧。”羅英霆和羅文婕站起身來。
走到門口,羅文婕忽然轉過身,跑到林子恆面前,說,“子恆,對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也替我爸爸向你和林伯伯道歉。也替我跟靜嫻姐姐說,我替我媽媽向她道歉。”
“等一下!”羅靜嫻扶著樓梯走下來,“你們先別走。”她扶著樓梯,艱難的往下走著,母性的光環是女人變得更加偉大,即將做母親的羅靜嫻,也漸漸的豁達、寬容了起來。
羅氏兄妹走到樓梯口,想扶她一下,羅靜嫻站住了,將手裡的一對平安符分別戴到他們脖子上,“這是我小時候被追殺時,救我的人給我戴上的,好幾次它都讓我大難不死,現在我把它們送給你們。”
羅文婕忍不住哭起來,“姐姐,對不起,是我們一直佔有了你該有的東西。”
“那些都過去了。”羅靜嫻輕輕的擁抱她,“我們有緣都姓羅,也許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人。我十一月份要生小孩,做叔叔和姑姑的都要來看看!”
羅英霆說,“姐,我媽也很懺悔,想等您身體方便了也離開這裡去養老。”
“你放心,羅氏本來也有趙家的東西,等我方便一些,我會去看你媽媽,向她討教一下怎麽經營公司。”
羅靜嫻的態度令林子恆很是吃驚,她一直覺得雲景天將羅氏留給羅靜嫻,只不過是出於一些可憐,但是現在的羅靜嫻正以驚人的速度成熟著,她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像是當初自己第一次見她時那樣促狹。
其實林子恆很早就認識羅靜嫻了。
正如羅英霆所說,林子恆一知道當年自己家裡和羅氏的淵源之後,第一個就想到羅英霆和羅文婕肯定有一個不是親生骨肉,只是查出真相才發現,原來他們兩個都不是。
更加有趣的是,這位救羅靜嫻的“大恩人”,竟然是林家的李管家。
於是機緣巧合之下,林子恆第一個找上了羅靜嫻。曾經父親救助的孩子幫她打理雲樓,總經理助理曉妍就是其中一員,曉妍家和李管家住的很近,依著她的關系,林子恆也終於找到了這位多年都失去聯系的老人。只可惜李管家已經年邁,這些年也一直以拾荒為生,身體早已不成樣子,神智也不怎麽清醒,已然不認得林子恆了,盡管羅靜嫻已經被親人所救,卻還是惦念著這個曾救她一命的老爺爺,這樣一來二去,就和林子恆認識了。
就連她打入羅氏內部,也是林子恆計劃的一部分。
不過羅靜嫻並不知道,也正是林子恆,把她推入了雲景天的計劃之中。然而這些財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雲景天去世了,在臨走前才想通這個道理,反而將整個羅氏的股份全都留給了羅靜嫻。對他來說,這個女人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這也是羅靜嫻最終決定留下孩子的原因。雲景天總還是沒有虧待她,她也應該給他留一條血脈。
“文婕?”林子恆想起了什麽,叫住就要走的羅英霆和羅文婕。
“什麽事?”
“我可以問問你和小五之間的事嗎?”
羅文婕愣了愣,說,“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
“那……”羅文婕看了看羅英霆, 又看了看林子恆的表情,終於下了決心說道,“哥哥,你可以去車上等我嗎?”
羅英霆轉身出去了。
“我和小五,是在修羅谷認識的。你也知道……他曾經在那裡看場子。”說起小五,羅文婕就十分悲慟,“有一次,我在修羅谷玩,有人在我包裡放了一包搖頭丸,跳舞的時候掉出來了,被小五撿到了,他相信了我,沒有叫警察處理我。我……很感動,所有人,包括秦玥……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們都覺得我是問題少女,但是他很輕易的就相信了我。從那之後,我就覺得這樣的人,如果是我的朋友,我一定很幸福,我就開始拚命接近他。起先,他一點也不搭理我,是我一直追著他不放……後來,他慢慢對我好起來……”
她陷入回憶之中,一直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小五……他沒有過過生日,我打聽到他的生日,給他買了禮物,他竟然,感動的……哭了,我不知道男人還有這樣的一面,我沒有見過任何人哭,哪怕是我哥哥……小五告訴我,他的父母都是武術教練,在車禍中喪生,後來他被送到了孤兒院……再後來,他被收養到了一個武術教練的家庭,師傅對他很好,得知他喜歡武術,還免費教給他,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生活,他有師傅、有師母、還有哥哥,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