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感到手腕上的繩子似乎變松了,韓明回過頭,看到羅靜嫻正在費勁的解著綁著他的繩子,她已經懷孕四個多月,行動很不方便,手指也有些腫,看到韓明回頭,衝他笑了笑,說,“你等等啊,我馬上就給你解開了。”
韓明愣愣得看著她,直到羅靜嫻將自己身上的繩子全都解開也沒弄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嫂子,你要做什麽?”
羅靜嫻微笑著,對他說,“我聽說我能救子恆,我們一起去救她。”她臉上的笑容非常迷人,“你不要擔心,既然我們兩個都願意救她,就沒關系,我這一輩子也沒做過什麽事情,只是一個平常人,我和雲景天的婚姻也本來就沒有什麽意義,孩子也是機緣巧合才有……時間有限,你趕快聯系葉澤文。”
韓明沒有動,他被羅靜嫻徹底震驚了。這樣一個弱女子,竟然能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令他自愧不如。
想要救她的決定,是愛情,也是衝動,而現在羅靜嫻的話,無疑是一盆冷水澆到了他頭上。
羅靜嫻又推了推他,“你快點,不要發傻了!”
他忽然跪到她面前,“嫂子,是我太自私了……”
“……”
“我不能再對不起雲景天,是我殺了他父親,我不能再殺了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如果花語辰沒有找到子恆……她出了事,我願意陪她一起死,但我不能用你的兩條性命來換她……我不救她了。”
花語辰說的沒錯,男人的肩上扛著許許多多的期望和生命,不是想做什麽都可以。
羅靜嫻連忙拉他,“你快起來!你怎麽又犯傻啊,我……”
“嫂子,”他低聲打斷她,“我沒有權利用任何人來換她……我只能對不起她了……”
“我不怪你。”突如其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傳遞著喜悅的信號,“我回來了!”
羅靜嫻驚訝的看著來人,韓明也是一臉傻兮兮的表情,誰都沒接話。
花語辰看到韓明正跪在羅靜嫻面前,馬上出聲提醒著,“呃……嫂子,韓哥怎麽……”
“啊!是呢!”羅靜嫻連忙把韓明拉起來,“他嚇壞了,是子恆回來了,韓明你快起來!”
韓明站起身來,還是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女人,他怎麽也不能相信她還可能活著回來,直到她的手指輕輕的撫上他的臉龐,“你哭了?你怎麽又哭了,男子漢大丈夫不可以隨便亂哭喔……”
這個女人!
她摟著他的脖子,親吻著他的眼睛,忽然感到腰上一緊,他抱得她幾乎喘不上氣,頭埋在她的懷抱裡,又失聲痛哭起來。
餓了三天的她覺得徹底安全了,終於放心的昏過去。
“子恆!子恆!你怎麽了!”
“韓明你別搖她,看看還有沒有呼吸。”羅靜嫻連忙拉住他,“應該就是昏過去了,快找個醫生來。”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李院長已經有了明確態度,韓明出手闊綽,又是幫主,怎麽說也是比昌華來的四個老家夥有前景,這次又在機緣巧合之下順利乾掉了昌華,也不像個吃白飯的。
“林小姐可能很長時間沒有進食,出現了暈眩。我給她弄幾瓶營養吊一下水就事了。”李院長診斷之後說。
“那你快點呀!”
“韓明……李院長已經說了,沒什麽大問題的。”羅靜嫻現在成了消防栓,時刻準備撲滅韓明這個火藥桶。
李院長也覺得韓明有些不對勁,平時波瀾不驚的一個人,怎麽今天這麽反常,於是關切的問道,“老板是不是也該休息一下,要不幫您開店安神補腦的藥品?”
韓明,“……”
花語辰連忙拉開他,“院長,你趕緊給林小姐輸液把她弄醒吧!”
可憐的李院長連忙點頭,三下五除二的給林子恆掛上吊瓶,“林小姐身上可能還會有一些其他的傷口,我也不便檢查,只能你們幫她先上一下藥,我明天幫你們找些儀器和靠得住的看護。”李院長辦完事情就立刻找借口溜了,花語辰是又生氣又好笑,也回幫裡忙事情了。
“趁著她休息,我幫她把身子擦一擦,”羅靜嫻對韓明提議著,“也幫她上點藥,她肯定受了不少傷。”
韓明點點頭,“那我先出去。”
“別了,我身子這樣,不太方便,你還得幫幫我忙。”羅靜嫻說,“不介意吧。”
“不介意。”他坐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來,羅靜嫻找來剪刀,把她的衣服剪開,不至於碰到輸液管。還好沒有太重的傷,只是一些被繩子捆綁過的淡淡痕跡和一些輕微的擦傷,兩人找來毛巾和熱水將她身上的汙垢除淨,又上了藥,“我還真沒想到妮這個大男人還有這麽細心的一面,連我這個做女人的都自愧不如。”
“沒有,我其實很容易衝動。”
“人回來了就好,你別太在意了,”羅靜嫻高興的說,“現在看見她沒事,我們都應該高興才是。”
“你真是個好女人。”
“是子恆才讓我擁有了現在的一切,把我從一個沒人要的小女孩變成現在的模樣,有家、還有孩子,如果景天沒有去世,現在的我,應該比誰都幸福……人生,可能沒有太完整的吧,總要有些不完全。”
“嫂子,對不起,我們曾經那樣利用你、威脅你……”
“那些都不重要,”羅靜嫻開解道,“不管開始如何,景天總是給了我一個家,我和柴小姐不同,她要的是一段感情,而我要的是一個家。”
他有些驚訝,“你知道柴玉倩?”
“有時候……”她輕輕的撫摸著林子恆的頭髮,神情淡然的鎖,“他做夢的時候,會喊到這個名字,睡覺的時候迷迷糊糊的要水,要煙的時候,會喊‘柴玉倩,幫我……’怎麽怎麽樣。而且,她在在婚禮上說的那些話,我記憶猶新。”
“……”
“我一直很愧疚,自己愛的人和別人結婚,一定很痛苦吧,不管是為了什麽原因,想到那個人將天天陪著另一個人,我母親也承受著那樣的痛苦。可是當時的我,覺得和景天結婚就能常常接近我父親,我們的婚姻,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現在我擁有了這一切,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柴小姐,但我已經沒有機會再去和她道一句歉……”
韓明終於可以明白她為什麽能夠平靜的用這一切來換林子恆,只是對於林子恆來說,這些,都是壓力吧,平靜下來再去想,如果自己真的用這些換回了她的生命,她也許不會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些。
羅靜嫻身體疲憊上樓去休息,韓明仍坐在床邊守著她,肩膀上這個經過處理的傷口可能就是葉澤文留下的吧。他又想起她在電話裡說過的話,當她親口承認時,他竟沒有一點疼痛感,只是覺得這些都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只要可以確定是她就行了,他將她的手拉進自己懷裡,忍不住低聲呢喃著,“是我的錯嗎?或許,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你的生命裡,是我給你帶來了這麽多災難和痛苦,我願意放你不再愛你走,也願意祝福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那麽幸福……”
“或許只有他才能給你你需要的生活,無論我怎麽做,總是差一點……我們已經不再相愛,我如果再愛你,是不是就變成了糾纏……我……似乎有些習慣沒有了你的生活,這讓我感覺恐怖,我還不想習慣這樣……只是,有一點孤單,有一點妒忌,而且,非常非常的……”
“想要繼續和你在一起……”
朦朧中,輕如柳絮的聲音飄進她的意識之中,她想要回應,也想反駁,卻怎麽樣也張不開嘴,發不出聲, 手心傳來沉穩的心跳,這令她覺得安穩,沒有什麽比在他身邊更加讓她覺得幸福了……
唐雯這幾天一直覺得李愛華看自己怪怪的,她喝得太醉,根本就記不得任何事情,李愛華每次見她都暗暗覺得好笑,這個女孩兒還真特別,現在還能坦然面對他,真不知道她記不記得曾經要求自己做她床伴的事情。
如果記得,那還真是夠能偽裝。
唐雯天天不是下工地考察,就是找工程師教自己專業知識,努力的不得了,她是李愛華見過最財迷心竅的女人,好想眼中除了工作和錢以外沒有任何東西。真奇怪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麽會二十六歲才跑出來求職,這種工作態度,應該早就是經理級以上的人物了。
新一期的報紙又送過來,唐雯一邊吃早點一邊看著,法制專欄用了一個整版講述人民警察是怎樣破獲黑幫的,她一目十行的掃過去,忽然在一個名字上停住:昌華!再往下看,還有雲樓、羅氏這些字眼。她又從頭看起,原來是說這個幫派已經被警方追擊多年,這次妄圖殺害一個重要人物,結果綁錯了人,把重要人物的好朋友林某綁架了……最後說昌華幫主葉澤文被當場擊斃,成功的解救了人質,並且對提供線索的雲樓、羅氏企業加以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