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金色請柬的人,他要讓她後悔他的決定。”
“你說子恆?”唐雯驚道,“我看見過她的請柬,上面印的是菊花,金色的,和楚霖皓給她寫的信放在一起,被她壓在箱底了!”
歐陽逸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吃著他的提子。
“噯!你說楚霖皓是不是挺恨子恆的!”唐雯伏到歐陽逸耳邊說。
歐陽逸搖搖頭,“皓不是那種人,不過,總還是會有點怨她吧。”
現場忽然一陣騷動,唐雯往會場中央望去,才注意到長輩們囉囉嗦嗦的講話已經結束,新人出場了。
飄逸的氣質,略帶憂鬱的眼神,楚霖皓的臉上仍舊帶著那種令人心醉的笑容,要說變化,那就是比從前更加俊逸了,已經退淨稚氣。他身著一襲白色禮服,不但剪裁合體,而且如果從細節上看,會發現其實這身衣服非常精致,抬手間,藍寶石的袖扣折射著淡淡的光芒,這一身衣服,乍一看很簡單,但唐雯早已聽說,他的這件衣服是由意大利設計師專門設計,並且手工縫製了僅此一件,幾乎是絕世珍品。
楚霖皓的臂彎處挎著一個女子,她膚色白得發亮,沒有任何瑕疵,這是白人獨有的優點,淺藍色的眼睛映射著溫柔的波紋,然而卻又蘊含著東方女性特有的寧靜氣質。
她一身水紅色的旗袍,上面的花紋均是手工刺繡,領口、裙擺、袖口的鑽石閃閃發光,襯托著這條旗袍的與眾不同。他們真的很相配,郎才女貌。
她叫Amber,是楚霖皓今天即將訂婚的女子。
唐雯忽然想起林子恆,很想快速逃離開這裡。
怪不得她當初選擇退出,原來楚霖皓身邊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不止一個,而她在經歷過那麽多事情之後,就隻想要安靜的生活。
唐雯茫然的聽著眾人的讚歎聲,心裡的難受只有她自己知道。一直到切完了蛋糕,新人交換了訂婚戒指,向雙方父母敬完了酒,她才發覺自己似乎吃的有點撐。樂曲響起,她忽然看到面前多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可以請你跳支舞嗎?”楚霖皓伸出手說。
越過他的肩頭,唐雯看到Amber正在跟羅英霆跳舞,而歐陽逸,也不知跑到哪去了。
她將手放在他的手心裡,隨著他在舞池翩翩起舞,似乎是華爾茲,她有點走神,舞步也有些凌亂。唐雯不是不會跳,但是此刻她更想瘋狂的蹦迪,因為心裡太煩悶了。
“她過得好嗎?”果然,她聽到他輕輕的問。
“既然已經訂婚了,又何必掛念她呢?”唐雯難受的回答。
他又問,“他們,還在一起嗎?”
“是啊,而且很快樂。”
楚霖皓的眼中閃過一抹悲戚的神色,良久,才輕輕地說,“我曾以為是我母親逼她那麽做的,或者是她有什麽難言之隱,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
“你不要這樣說。”唐雯打斷他,“你們之間的故事,已經結束了,她現在開始的,是另一段。其實你不必太在意,也許你並不適合她,你不是明年就要結婚了麽?”
“我其實……”
“她跟我說,如果你問起她,就讓我告訴你,她已經背棄了你們之間的過往,因為她不願意再涉足任何有關於上流社會的東西。”
這的確是林子恆托她對楚霖皓說的話。
不是不想要錢,只是不想在依附於誰。她曾依附過他,但是最終還是大樹倒塌了,她原本就不該奢望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即便是曾經擁有過。
一曲未終,唐雯就離開了會場。
在她失蹤的那一個月,她曾跑去尼姑庵要求剃度,好心的尼姑看她年紀輕輕,就收她為俗家弟子,留她在那裡住了一個月,每日早早起來,聽尼姑們念經,沒有人跟她交談,她才終於想通,原來是自己太任性了。
愛情也是需要經營的,從前的自己,的確是太任性了,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她埋怨過林子恆和楚霖皓分手的事情,嘲笑過歐陽逸追了自己那麽長時間……
直到這一刻,她才有一點體會到別人的苦楚。
相愛的人不能相處,能相處的人又不能相愛,當我們真正覺得我們跟相愛的人能夠相處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離開了你。
終於忍不住對歐陽逸說,“如果有一天我配不上你了,我也會離開。”
“傻丫頭,就算是那樣,我也得跑遍天涯海角把你找回來。”
宴會仍在繼續,楚霖皓的心情卻被唐雯的一番話而深深影響。他仍在鎮靜自若的敬酒,但臉上的笑容已經顯得有些僵硬。這時,嘉禾走過來。
“好久不見了!”嘉禾愉快的朝著Amber和楚霖皓打著招呼。
楚霖皓笑了笑,而Amber似乎沒聽懂,嘉禾就好脾氣的又用流利的英文說道,“!”
“,!”Amber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真沒想到你還會來,我還以為你還在英國。”楚霖皓說。
“去年就回來了,知道你和Amber訂婚我這個紅娘就必須得來!”
楚霖皓苦笑道,“別那我開涮了,你還有其他事情吧。”
“是啊,被你說中了,”嘉禾說,“那我先處理點事情,一會兒再回來跟你敘敘舊。”
說罷,他朝長輩席的方向走去。
從這個星期四開始,惡**件不再發生。公安局仍在全力緝拿疑犯,只是仍無所獲,他們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又為什麽消失,一點頭緒都找不出。不過市民們的恐慌已經漸漸平複,整個城市又回到井然有序的生活。
“我要走了,”這天一大早,柴玉倩就來到嘉禾的辦公室。
她從包裡拿出自己的手槍輕輕的放到桌上,說,“這是最後一把槍,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麽多了。”
嘉禾一直沒有答話,只是一直默默的盯著牆壁發愣。
柴玉倩轉身離去,輕輕的帶上門。
終於,結束了,他輕輕解下手表帶子,一行刺青再次跳入眼簾:。他是幾名成員之一。然而也是無意,他的身份被揭穿了。為了保護他,他的伴侶柴玉倩跟老板上了床,並且那天在水天一色開槍射殺了他。
其實,事情並沒有這麽複雜,他已經全部都部署好,足以讓兩大地下組織爭個你死我活,但這個女人似乎是知道他對於林子恆的情愫,衝動行事,不但犯了會規,還影響到了整個計劃,險些壞掉了他的好事、不過最終她還是幫了他,女人的感情,還真是奇怪。昌華的目的他很清楚,本來可以順利保住雲樓集團,但現在,情況已經變得複雜了。他忽然變成了其中一個地下組織“障月”的領導人。
本來想要安靜的退出,卻又不得不再次卷入紛爭。
目光又落到手腕處的刺青上:
——
地獄之火。燃盡一切邪惡。
燃盡一切他所認為的邪惡。
*
“醒醒……”
“你醒了麽?你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
“你生病了麽?你不會說話麽?”
他頭痛的想著,她的問題好多,可他卻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為難,女孩沒有再問。又過了許久,他感覺到一陣熱氣傳來,原來,女孩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粉紅色的薄棉襖,披在了他的身上,並且細心的幫他裹了裹,她自己在寒風中隻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顯得有點單薄。她說道,“你或許真的不會說話吧,但是我覺得你好像能夠聽懂我的意思哦,有個人和我說過,病人需要好好的照顧,你如果感覺好一點,就點點頭。”
他點了點頭。
女孩滿意的笑起來,從老者手裡提著的小包包裡拿出一個漂亮的錢夾,蹲在他的面前,將裡面的錢全部都掏出來,放進那件薄棉襖裡側的口袋裡。“喏,我能力有限,不能幫助你更多,但是我希望我的幫助可以使你過得好一點,”她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說,“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投資,也許哪一天我會需要你的幫助。”
*
每次想起來, 他都不禁笑起來。
就是這個女孩,給了他幫助,讓他充滿希望,她並不知道,她那樣一個無心的舉動給他帶來的是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似乎是一道鮮明的界限,讓他今後的人生軌跡全然不同……
終於找到了,那個曾用零花錢救過自己一命的人兒,五年的光陰使她出落得更加美麗,身上也多了一份淡然的氣質。
很想保護她,但是被拒絕了……
對她來說,自己一定是陌生的吧……
目光落到窗外,他眼中的霧靄濃重,久久不曾散開……
那種痛苦又來了,如同千萬隻螞蟻啃食著他的全身……
他指尖顫抖著拉開抽屜,找出一個藥瓶……
可是,以他現在的樣子,又能保護的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