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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彼岸》第2卷 再見理想 第1章 一十四
唐雯還在和歐陽逸講電話,林子恆和韓明走在前面,把她遠遠落在後面,穿過一條十字路口,就到了目的地。韓明一直牽著她的手,走到拐角處將她拉住,看了看唐雯還沒跟過來,把她圈進懷裡,又忍不住吻起她來。

 熱戀中的男女總嫌時間不夠,即使能夠偷的一點空閑,也不願放過。

 林子恆有點害羞,又怕唐雯過來,但是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又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她才輕輕的推開他,嗔道,“別這樣,小心被唐雯撞見。”

 他摟緊她,耳語道,“要是被撞見,你就說是我強迫你的。”

 “那我得配合一下,用高跟鞋,狠狠的跺你一腳!”

 “踩死我也不放開!”他笑著,又托起她的下巴,想要吻她,卻被林子恆跳著躲開。

 “現在呢,我跳出大色鬼的包圍圈了!”她做著鬼臉。

 “就你話多,”他上前去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馬路裡側。

 唐雯故意放慢了步伐在後面走著,這種滋味真不好受,看著別人甜蜜,自己的男朋友卻不在身邊,還不如欣賞欣賞街景,不去做電燈泡了。

 韓明的晚班是在本市一家著名的夜總會“水天一色”做服務生。水天一色的老板是個女人,韓明從來沒見過。這裡地下一層是停車場,地上一層是慢搖吧,二到三層是KTV包房,男服務生在一層工作,二到四層都是用女服務員。現在還不到營業時間,停車場裡只有零零星星幾輛汽車,顯得有些冷清,林子恆執意要將韓明送到這裡,她想跟他多呆一會兒。

 唐雯假裝還沒追上來,站在對面的樹底下抽煙。和歐陽逸在一起她就戒煙了,但是她現在極度鬱悶,又十分無聊,只能靠抽煙來打發時間,雖然一個女孩子在大馬路上抽煙的樣子很難看。

 忽然,視野范圍內出現了三輛黑色的奧迪A8。

 唐雯對汽車不是很精通,但她自己家也有輛A8,在視網膜效應的作用下,她對奧迪A8比較敏感。這三輛一模一樣的車停在水天一色的大廈樓下。這倒不奇怪,因為水天一色的產業不只是這個夜總會,水天一色所在的水華大廈,除了夜總會上面還有二十一層,是個五星級酒店。唐雯曾聽父親說起過,這裡好像是一個黑幫的窩點,但是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黑幫,應該是很遙遠的詞匯吧,唐雯一邊抽煙一邊想著,如果真有黑幫還要警察幹什麽?我們這可是社會主義國家。

 腦子裡在飛快的轉動著這些想法,唐雯的目光一刻不離那三輛黑車。現在,那三輛車已經停穩,司機從上面下來,為後座上的人打開車門。這些場面比較符合她的生活方式,所以她一下子就能分清主次。

 直到韓明必須得進去上班,林子恆才依依不舍的從停車場裡出來,目光四處搜尋著唐雯的蹤影,然後也被那三輛黑車吸引了。

 主要是這三輛車不但一模一樣,而且車牌號分別是五個五、五個六和五個七。五個六號碼車上的人剛剛下來,看到她也是一臉驚愕。

 “嘉……嘉禾學長。”她驚愕的不是見到他,而是他今天的打扮居然是一身正裝,頭髮和眼鏡似乎也換了,讓她忽然想起了日本漫畫《東京巴比倫》裡的櫻塚星史郎。

 他的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詭異難測的氣息,令她害怕。

 嘉禾抱著胳膊(這是他的慣用動作),沉聲道,“你怎麽在這裡?”

 “我……我和我的朋友剛好經過……”

 她還未說完,就被他煩躁的聲音打斷,“我送你的花都被你丟了?”

 果真在監視著自己,林子恆從心地歎了口氣,那樣不是更好,反正自己有男朋友了,於是說,“是的,無功不受祿。”

 這時停車的方向有人朝這邊喊話,“老三,快點啊!磨蹭什麽啊!”

 “羅嗦什麽,你們先上去!”他的聲音接近咆哮。

 林子恆嚇了一跳,隻盼著唐雯趕快過來給自己壯膽。

 可能是發現了林子恆的驚恐,他微笑著對她說,“我以後都不會再去學校,因為沒有必要了。”

 林子恆驚道,“那你不要畢業證了嗎?”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楚霖皓不是也沒上學就有畢業證。

 果然,嘉禾說,“畢業證不是問題,如果你也不想上了,只需要和我說一聲。我來這裡只為了尋找一個人,現在我找到了,而且她也不需要我,就該走了。”

 林子恆聽不懂他的話,一臉的不解。

 而他也沒有解釋,只是伸出手輕撫著她的臉,她卻看到他的眼中似乎很晶瑩。

 或許是鏡片的反光吧,她思忖著。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林子恆問。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也許還會。”

 然後,他轉身走了。

 林子恆再回頭,看到唐雯正從馬路對面走來。

 不知為什麽,她的心忽然輕輕的歎了口氣。

 嘉禾學長真的從英姿消失了。也不再送花,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叫柴玉倩的女孩。演講比賽的事情隨著嘉禾的走也換了主題,因為大家都強烈反對那個題目。這次由羅英霆和林子恆負責,題目是《索羅斯和他的量子基金》。不過,林子恆還是比較想念那個《在校男女發生性關系是對是錯》的論點,她覺得那個更貼近生活一點。演講比賽進行的很順利,各個系各個班的代表都發表了很精彩的演講,有從人文角度的,有從經濟學角度的,也有從歷史角度的……花樣層出不窮。林子恆還有幸做了一回主持人,那天上午正好韓明休息,他也來看了。

 演講比賽之後就是期末考試,這對林子恆來講是個天大的好事,因為考試完畢之後就該發工資了,這筆工資她早就計劃的乾乾淨淨:要給韓明買身衣服,樣子她已經看好了,是他喜歡的淺色系;還要給唐雯買點禮物,畢竟唐雯總是幫助她,而且上次丟錢也是為了陪她去看韓明,所以這份感謝是必須的;剩下的她得存起來。她想讓韓明換個更好的工作,而且現在兩人的錢都由她管著,她努力地精打細算,為了以後考慮。

 沒有任何懸念的,林子恆的考試又是第一名,唐雯就慘一點了,三門功課沒過,再加上畢業論文,可把她累了個慘。唐雯比較習慣對自己的錯誤找借口,這次的借口理所應當就是和歐陽逸談戀愛耽誤了學業,為此兩個人還吵了半天架,誰也不讓誰,差點打起來。因為自己和歐陽逸的關系並不好,林子恆也沒辦法當和事老,只能勸勸唐雯。

 但這次是歐陽逸抵死不讓,這無異於是火上澆油,於是……唐雯又離家出走了。

 她已經離家出走很多次,可唐市長總能找到她,那是因為唐雯離家出走的方向比較單調,不是東北的親戚家,就是林子恆這裡。

 不過這次,她哪都沒去。

 一個好好的大活人,而且是這麽機靈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歐陽逸算是遭到了考驗,聯合唐市長動用了所有關系來尋找她,在全市展開地毯式搜索,但是,就是找不到她。而且也沒回東北,找了一個多月,也沒見人影,急的唐市長頭髮都白了一半,最後,她終於出現了,而且毫發無損。

 不由分說,唐市長和歐陽逸一人給了她一巴掌,然後她就住進了林子恆家。

 “我再也不回家了!”唐雯扛著拖把,大義凜然的在屋裡發誓。

 “別甩拖把,來我這裡住就好好乾活,一會兒把衣服洗了。”林子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得意地指揮。

 “你一點也不擔心我在外面有沒有受苦!”她憤怒的說。

 “怎麽沒擔心,我本來計劃給韓明買衣服的,因為你失蹤了大家都忙著找你,我看上的那件被買走了,還得等半個月來新貨!好好地亂跑什麽!還不報告在哪,就一個禮拜發個短信告訴我你還沒死!知不知道每次我去你家給你爸爸報告說你還好, 就是不知道在哪,你爸都把我跟嫌疑犯似的盤問半天!最後連杯水都喝不上!”林子恆也連珠炮似的轟炸她。

 唐雯最怕她嘮叨,趕緊端杯水跑過來,討好的說,“來來來,別動氣,我給你端杯水彌補我爸的不是!”

 林子恆喝了口水,氣也消了一半,說,“好好拖地!對了,你老實交代你跑哪去了?”

 唐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不可說,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就把今天的晚飯做了!做的好吃點啊!韓明晚上回來吃飯!”

 唐雯一臉苦相。

 “那就說,你跑哪去了?”

 唐雯立刻閉了嘴,乖乖的跑去做飯。

 林子恆拿起本雜志裝模做樣的看起來,她簡直好奇的不得了,唐雯到底跑到什麽地方去了,連她的市長老爸都找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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