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逸和唐雯走後，整個房間內更顯空曠。即便是打開所有的燈，也僅僅隻感覺好了一點。

　林子恆一直呆坐，低垂著睫毛，臉色慘白。

　看到林子恆的樣子，韓明又想起了她在林爺和馮嬸去世後的模樣，那種失魂落魄的神情，令他心痛不已。

　“別怕，”他將她抱在懷中，輕吻她的頭髮，“你不會有事，都忘了吧。”

　“我會保護你。”

　她的眼淚悄無聲息的掉下來。

　那些傷痛和恐懼，盡管努力地將它沉入心底，但只要是特定的情況，就會立刻湧現出來。

　她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不願放開。

　水天一色這天的例會開的很長，一乾人聽的頭暈腦脹，最後總結出一個中心思想:老板的重要客人來了，可能老板今天也要大駕光臨。於是全民戒備，都希望不要遇到老板坐在自己的台位上。水天一色的老板幾乎不來，管理方面的事都是由總經理代為傳話，但是聽說她是個很恐怖的女人，至於怎麽個恐怖法，可能只有的罪過她的人才知道。

　韓明清掃完衛生，走到通風口打算抽支煙，看到一個身穿製服的女孩坐過來，是樓上的服務員小敏。小敏和韓明是老鄉，算是比較說得上話，是個在夜場不多見的單純女孩，長得很清秀，不怎麽化妝。

　“你女朋友這段時間怎麽不來了?吵架了?”她問。

　“最近街上不太平，就沒讓她來了。”韓明把煙遞給她一支，說。

　“謝謝，”她自己點了煙，又說，“你見過老板嗎?”

　“我也沒見過，不過聽說她的房間很不好盯。”韓明歎道。

　“我有感覺，如果是老板的房間肯定會讓我盯，你也知道我不會委婉，每次遇上不好的客人經理都會指派給我。”

　像她這樣的女孩，既不會委婉客人，又不肯和經理走近，乾夜場當然要吃虧，韓明沉吟道，“你為什麽不肯選擇乾個白天的工作。”

　“我男朋友在讀研究生，我得讓他專心學習，在這裡我雖然賺的不多，但總比乾白天的工作要強。”她臉上帶著微笑，每次只要一說起自己的男朋友，她都是這個表情。

　“打算等他畢業之後結婚?”

　她滿足的“恩”了一聲，這時她的手機響起來，她就跑回樓上了。

　韓明一個人坐在那裡，靜靜的想著自己的事請。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為自己所愛的人付出，的確實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他的能力實在太小了。

　已經十點多了，服務員們都陸陸續續的進房了，只剩下自己和另一位剛來的女孩。預定的包房已經全部到齊，除了，老板的五個九。她很害怕近老板的房間，其實每次盯房她都很害怕，害怕好色的客人，害怕脾氣暴躁的客人，也害怕別的服務員欺負她，畢竟夜場是個複雜的地方，她無法招架。

　她畢竟不是個勇敢的女孩，她很膽小。

　“李敏，五個九。”她站在角落裡，聽到負責排房的主管喊。

　她不敢反抗，哆哆嗦嗦的進了五個九。

　五個九是這裡最大的一個包間，裝飾的精致奢華，有主廳還有一個副廳，設有圓形的舞台，消費也很高，來這裡玩一晚上最少要花一萬多的酒水費用。

　她進到包房，看到諾大的包間隻坐著三個人，一個中年男子，和兩個年輕男人。她走到前面去熟練地做好準備工作，然後問道，“晚上好，歡迎光臨水天一色，我是服務員李敏，請問現在需要點酒水嗎?”

　“我們稍微等等。”穿淺色衣服的年輕男人說。他看上去文質彬彬，戴了一副金絲眼鏡，讓人很有好感。

　她退到點歌機旁邊，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談話。

　他們的談話很簡單，無非是哪家餐館的菜做得好吃，或者是誰又吊了個新的馬子。有些地方說的很色情，那個中年男人就會看著小敏，把她嚇得一個激靈，好在穿淺色衣服的先生都把話題岔開了。

　大廳的客人相對較少，服務生們都站在門口，這時，進來一個女人，她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休閑打扮，頭髮利索的扎了個馬尾，看上去很清秀。

　“請帶我到五個九。”她對谘客說。

　雖然她面帶微笑，語氣也很溫柔，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勢。

　那種氣勢無法裝出來，而是她身上特有的。

　電梯門豁然打開，楊總經理正要出來，看到這個女人，正欲開口說話，但她輕輕一擺手，兩人便一起上了四樓。

　這女人一進門，看到桌上什麽都沒點，便招呼過小敏，面有慍色，說，“怎麽不給三位先生點東西，讓他們在這裡乾坐著！”

　“我們來這邊主要目的不是喝酒，如果嫂子不來，我們就走了。”不等小敏說話，淺色衣服的男人就笑著說。

　女人也笑起來，對小敏說，“去跟小楊說，叫他把我上次給他的酒拿來，再把我選的那幾個妹妹叫來。”

　小敏答應著出去了。

　“哎！我喜歡這個，文靜！”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指著小敏的背影說。

　“一會叫她陪你喝兩杯，來了嫂子這裡，就是自己家了，有什麽隨便玩。”她微笑著說。

　“怎麽辦，嫂子，我也看上那個丫頭了！”戴眼鏡的男人笑眯眯的說。

　“老三不是喜歡有曲線的，怎麽又開始看上青菜蘿卜了！”胖男人笑道。

　被換做老三的年輕男人沒有回話，只是一直微笑著喝水。

　酒水很快拿上來，是，小敏並沒有見過這種酒，隻覺得這酒的瓶子很漂亮:銀色的蓋子，透明的圓柱形瓶身，中央是寶石做成的小柱，在燈光下閃著流光溢彩。小敏看到這樣漂亮的瓶子，覺得自己有幸一摸，就值得了。

　“我來調酒吧。”女人微笑道，“知道老三要來，我特意從英國空運了幾瓶你最愛喝的酒，服務員們不會弄，嫂子來給你調。”說罷，推開小敏動起手來。

　“那謝謝嫂子了，”老三面帶微笑的回答，又扭頭對小敏說，“麻煩你一下，放首好聽點的音樂。”

　小敏趕忙跑去找歌放，她即使再笨，也知道這個女人就是老板了。

　酒一調好，那個胖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叫小敏來跟他喝酒，小敏無奈，隻得硬著頭皮喝了兩杯，在她嘴裡，再好的酒都只有辛辣味，的平均度數是四十度，為了不影響酒的味道，裡面隻加了些冰塊，她喝第一口就覺得咽不進去。

　中年男人的手一直往探進她的衣服裡探，小敏想要拒絕，但看到老板在這裡又沒辦法推開他。左右為難之際，聽到老三輕聲說，“嫂子，你看他搶我女人了。我吃醋了，這可怎麽辦?”他口氣淡淡的，一邊姿態優雅的喝酒。

　中年男人卻臉色一變，連忙坐直身子，對女人說，“嫂子，你的妹妹什麽時候來?”

　話音未落，房門就被人推開，三個國色天香的女子站到面前。胖男人眼睛立刻發亮，但還是不忘了問一句，“老三，你先選，我可不要再和你撞車了！”

　老三微微一笑，也沒看那三個美女，轉頭對小敏說道，“還不坐到我旁邊?”

　小敏如獲大赦，連忙跑到老三跟前坐下來，胖男人眉開眼笑的選了兩個美女左擁右抱著，還剩下一個留給了旁邊一直默默不語的年輕男人。

　“我喜歡長睫毛的女孩，”他微笑著說，“你頭髮如果長一點，會更好看。”

　小敏有些害羞，她幾乎沒有聽過別人誇自己，因為自己是那樣卑微，就連男朋友，也是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人，從不說一句好聽的話。

　“你叫什麽?”他又說。

　“我叫小敏。”小敏低聲說道，“我該怎麽稱呼您呢?”

　“嘉禾。”

　“不知道那個家夥什麽時候來！”胖男人一邊摟著他身邊的美女一邊說，“不會是嚇破了膽，不敢來了吧！”

　“小倩在，沒事。 ”女老板微笑著說，眼睛卻一直看著嘉禾。

　嘉禾端起桌上的酒杯，神情自若的微微一笑，說，“謝謝嫂子這次肯幫忙，其實只是會裡的一點小糾紛，只可惜我自己處理不好。”

　女老板又笑道，“老三這是說的什麽話！憑著你和小倩的關系，我也得幫你，再說這件事對我們也有利，那個老家夥太能自作主張了。”

　這時，包房裡又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兩個人臉上的神情都甚是冷峻，猛地一看，還以為是詐屍。

　小敏有些驚慌，回頭看嘉禾，他正暖暖的衝自己笑著，這種笑容，令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胖男人一看到他倆，便挪到邊上，讓兩人坐在中央。嘉禾依然輕笑著喝酒。

　小敏連忙站起來要倒酒，卻被嘉禾摁住，“乖乖的坐著就行了。”他笑著說，眼睛卻看著坐在中央的兩個人。

　“你還是這個樣子，”坐在中央的冷酷男子對嘉禾說，“要不是小倩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在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