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們就要結婚了,可是現在。他卻永遠的失去她了。連帶那些有她的日子。
都一去不複返了。
為什麽一定要爭個高低,為什麽要計較誰對誰錯,如果他當時能夠包容一點,能夠理智一點……但即使是想到無限種可能,卻都不會再實現了。他深深知道,是他自己的原因,使得她對他徹底沒了一點期待。
如果此時能夠恨她,那對於韓明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可他竟然恨不起來,怎麽可能會恨她呢,要知道,他一直都是那樣的深愛著她。
希望他,能夠比我更愛你。
林子恆挽著楚霖皓的手臂,有些失神的望著面前的紅地毯。
他不在這裡。賓客滿座,足有幾百號人,可是她掃一眼就能夠確定他在不在。是的,他不在這裡,他並沒有來。他怎麽會來呢,他們已經分手了啊,已經變成陌生人了,又有誰會去參加陌生人的婚禮呢。
她又難過起來,手臂也下意識的收緊了一點。
唐雯站在他們身後,忽然感到很心酸。雖然這只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可是她卻從中發現,她還是愛著他。
既然這麽相愛,又為什麽要分手呢?
踏上紅地毯之前,林子恆忽然想到了什麽,她連忙轉過身,外面,車水馬龍。
卻沒有她想要看見的那個人。
唇畔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她眼中全是悲戚的神色。
樂隊歡快的演奏起了婚禮進行曲,而這樂曲的每一個節奏,對於林子恆都好像是催命一般,等走到牧師面前,她已經臉色蒼白,幾乎站不穩身子。
怎麽會,她怎麽會感到這麽痛苦,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啊,她應該感覺到高興和期待,卻為什麽會那樣的無助和恐懼。
楚霖皓輕輕扶住她,但他並沒能給予她更多的力量。
“楚霖皓先生,你願意娶你面前的這個女人嗎?愛她,忠誠於她;不論貧窮、疾病、痛苦……都不離不棄、都一生相隨,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我願意。”
“林子恆小姐,你願意嫁給你面前的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於他;不論貧窮、疾病、痛苦……都不離不棄、都一生相隨,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場面肅靜的幾乎都能夠聽到她的心跳聲,她願意嗎?誰來告訴她她到底願不願意。
沉默良久,她終於輕聲說,“我願意。”這話語雖然簡單,卻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站在旁邊的唐雯再也忍不住,她垂下頭,眼淚一顆一顆的掉落下來。
“現在,我以神的名義,宣布你們正是成為夫妻。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
楚霖皓托起她的手,將一枚結婚套在林子恆的無名指上。輕聲說,“我愛你。”
林子恆沒有言語,她已沒有任何力氣再去說什麽,只是動作機械的完成了交換戒指的儀式。
“下面,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楚霖皓抱住她,忘情的親吻著這個他熱愛的女人。
在掌聲和音樂聲中,她忽然淚流滿面。
修羅谷。也是本市的一家著名夜總會,和水天一色不同的是,這裡沒有包間,一層是慢搖吧,二層以上都是浴場和房間。
這兒,是障月的根據地。
雲景天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又回到這裡,他還以為自己至少要兩年之後才會回來。
從丟失到加入地獄火……從加入昌華到在障月臥底……從領導障月到父親去世……再到現在的絕症……他已經經歷了太多他原本不該經歷的事情。有時候希望自己快點死去,但是一看到她又……不知道他死了她會怎麽樣,也許會很幸福吧,至少沒有人再利用她了。
“事情查的怎麽樣了?”杯中的在激光燈的照射下閃爍著各色的光芒,看到柴玉倩坐到身邊,他問。
“查到了……”她有些猶豫的說,“請你不要追究這一切好嗎?”
雲景天靠在沙發裡沒有說話,如果真是柴玉麗設計的這一切,他當然應該告訴韓明,也當然應該懲罰她。“你直接說真相就可以了。”他語氣冰冷的說。
“你得答應我……”
“不要廢話,”雲景天感到很不耐煩,“你不想說,我就繼續找別人查。”
“的確是我姐姐做的,”柴玉倩看了看他的神情,又說,“但如果你要找我姐姐,我就先殺了林子恆。”
“那我就先殺了你。”柴玉倩忽然感覺自己瞬間就掉入了一個冰窖中,不由得顫聲道,“我姐姐也是因為愛他。”
“愛他就可以做這些事情!”雲景天終於暴怒了,“非要把好好的一個人拉到黑幫裡!你看看這都造成了什麽!一個結婚了,另一個每天生不如死!這是人做的事情嗎!愛是這樣的嗎!你姐姐把人家的生活全毀了!”
“啪!”桌上的杯子被摔到地上,他從未發過那麽大的火。
柴玉倩卻悲從中來,含著眼淚問雲景天,“你還愛她?”
“這跟我愛不愛她沒有關系,這是人性,她有沒有人性!”雲景天怒視著她,這個愚蠢的女人!
“那你殺了那麽多人。你有沒有人性?”柴玉倩哭道,“一段感情而已,分了手可以找別人,現在林子恆已經結婚了,韓明也可以選擇我姐姐或是別人,他們已經分手了。”
“淺薄的女人,你根本就不懂感情……”
“我怎麽不懂了!”柴玉倩打斷他的話,“我就不明白我跟她差在哪,你怎麽就這樣對我?”
“就差在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有你那個婊子姐姐。”雲景天咬牙切齒的說,“你永遠都比不上她。”
“我……”柴玉倩心裡不服,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雲景天打斷,“你出去吧,以後沒什麽事情不要私自來我的場子。”
他原本還有些可憐她,或是說四年來的相守還是令他對她有些感情,可是,她怎麽能那樣說話。柴玉麗,他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她不單害死了他父親,還將他的恩人害成這樣,他對她的恨已經深入骨髓,必須要除之而後快。
“岩峰!”
岩峰跑上來,“大哥,有什麽事?”
“幫我聯系一下苗春和苗秋,我有事和他們談。還有,把陳涇飛叫來。”雲景天說。
陳涇飛是雲景天最為信任的一個手下,在他治療期間,都是由這個人負責,他之所以加入障月,是因為佟國昌在任期間奸殺了他的老婆。這也是份血海深仇,所以當雲景天將障月托付給他管理時,他會如此明顯的敵對昌華。
“我要滅了昌華。”良久,雲景天才說。
“可是我們幫的經濟實力和昌華差距很大,真動起手來,未必是昌華的對手。”
“我已經有辦法了。”雲景天笑著說,“今天晚上,你帶上五十個兄弟,把蘭意軒砸了。”
“上次我已經砸過了,”陳涇飛苦笑道,“還滅了他們兩個小的。”
“這次只要不見著韓明他們三兄弟,就拚了命的往死裡弄。”雲景天的語氣就像在開玩笑。
陳涇飛聽了之後不解的問,“要是柴玉麗來了呢?”
“那就斃了她。”
韓明最近一直睡不著,每次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林子恆的模樣。也不知她現在過得好不好,這些日子他睡前都得喝點酒,花語辰和小五知道了林子恆結婚的事,也幾乎每天都過來陪他喝兩杯。花語辰離過一次婚,他從前當兵的時候是狙擊手,後來因為老婆背叛意外殺人而躲到昌華;韓明又是這種情況,小五從未講過他的經歷,可能是有什麽傷心事吧。
三個男人此時都顯得很落寞,但今晚過後,等待他們的將是一條不同尋常的路。
“韓哥,你是不是跟柴玉麗有什麽事情了?”韓明正想著事情,小五忽然問。
韓明先是一怔,許久,才淡淡的說,“一夜情。”
花語辰也是一愣,原來林子恆是因為這件事才跟他分手。
“她這幾天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樣,”小五說,“有點,曖昧!”
“別說這個了,”韓明低沉的說,“我心裡麻煩的。”
“韓哥,”小五有些猶豫的說,“你別怪我這麽說, 你有沒有想過,你家著火的事情有內情。”
“我查過了,”韓明說,“有人在廚房掛了個放大鏡,焦距正好對著天然氣軟管。”
“那你沒有查查是誰乾的?”小五焦急的問。
韓明苦笑著說,“查不出來。”
一直沒有開口的花語辰忽然說,“韓明,你有必要懷疑一下柴玉麗。”
韓明想了想,說,“為什麽懷疑她?”
“你在昌華運氣太好了。”花語辰說。
韓明忽然想到了什麽,驚怔的看著花語辰。這時,手機忽然催命般的響起來。
障月又來砸蘭意軒了!
三個人匆匆趕到蘭意軒,迎接他們的是一地的狼藉,蘭意軒的所有桌椅全部都被砸碎,地上都是散落的撲克和錢,守場子的幾個兄弟已經被砍的渾身是傷,但並沒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