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春?”
“嗯?”
“一起乾吧,滅了昌華。”
殺了葉澤文和柴玉麗很容易,但要滅了昌華,就需要一點手段了。
不知什麽原因,政府對於昌華和障月的存在采取默認的態度,這點連苗春等幾個元老也沒辦法解釋。雖然昌華的經濟正在遭受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因其在圈內的生意和龐大的財力,想在短時間內弄垮昌華,還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不過,因著這幾個人都與昌華結下的仇怨,他們想到了一個幾乎是不可為之的辦法。
“如果能吞掉楚氏這樣的龍頭企業,我們也許就能夠有足夠的財力將昌華搞垮。”卓凱是個三十九歲的男人,因為身在黑幫,他一生都沒有結婚。卓凱在昌華起家的時候一直專管走私鋼鐵這一塊的一些項目。
“楚氏不能動,”韓明和雲景天都反對這個觀點,“楚氏根基太深,又是國家保護的企業,我們動了還不被條子打成篩子。”最重要的是,動了楚氏,林子恆怎麽辦。
“我知道,”卓凱笑道,“你們這兩個小家夥在想什麽還當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搞搞跟楚氏差不多的企業。”
“搞哪個?”韓明幾人均想不到他的意思。
“羅氏。”苗春對卓凱笑著說,“是不是這個意思?”
田啟山也點點頭,說,“我讚成,羅氏和楚氏現在很敵對,如果動了羅氏,沒準楚氏還能幫咱們忙呢。”田啟山身材矮胖,他本來是五兄弟中最年輕的,才三十四歲,他嗜酒如命,現在頂著一顆碩大的啤酒肚,但他出手極很,曾為昌華培養了一批很厲害的殺手。
“我可以找楚霖皓談談,”雲景天說,“他最近正在熟悉楚氏,可能不久之後就會正式接手了。”
“那我們就等等,”王志鵬沉聲道,“先組織一下我們這邊的事。”
王志鵬今年三十六歲,他沒有什麽身體上的特長,不過頭腦十分冷靜,當年的如果沒有他的參謀,會使昌華走許多彎路。
“對了,韓明,”王志鵬又說,“趁著這點時間,我給你請了個老師,你學習一下。”
雲景天有些疑惑,說,“他需要學什麽?”
“槍法。”
林子恆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文件,聽到有人敲門。
是雲景天,“子恆,還在忙呢?”
林子恆笑了笑,說,“不算忙,這些東西我看看就可以了。”她起身衝了杯咖啡端到雲景天面前,“我這邊只有這個。”
“沒關系,謝謝。”雲景天說,“中午跟我去跟羅英霆吃個飯吧,聽說你們以前是朋友。”
林子恆說,“你們是想弄垮羅氏?”
雲景天怔了怔,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不用知道,”林子恆又給自己倒了杯水,說,“障月現在唯一的路就是快速吸納大企業,要不然等到昌華調整好了,就會連雲樓都被吞並。我有個小小的建議,你願不願意聽聽看?”
雲景天沒有說話,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今天就不去了,你把這個拿去。”林子恆從書架的縫隙裡抽出一遝文件,遞給雲景天。
雲景天接過文件,映入眼簾的是七個大字:親子鑒定報告書。“這是什麽?”他感到有些驚訝。
林子恆微笑道,“羅英霆從小到大一個女朋友都沒找過,原因是他喜歡上了他自己的妹妹。”
“現在,我找到了一些東西,來為他掃除障礙。”
雲景天一怔,令他驚訝的不是手上的東西,而是林子恆是怎麽知道他們的計劃,並且查到這一切的。
“只要有心人,”林子恆看到他驚愕的表情,解釋道,“我這個位置,加上楚霖皓的身份,想知道點羅氏兄妹的內情,並不難。”
“你早就計劃著要除掉羅氏了?”雲景天震驚的看著她,他還不知道,林子恆在短短幾個月之中的變化有多麽大。一個人只要能夠拋開情感,就能夠冷靜的思考問題。而女人的成長,往往是在她經歷了感情的巨變之後。
“是。”林子恆的語調淡淡的,聽不出一點悲喜,“從我剛一結婚就開始計劃這件事了,但楚霖皓不會幫忙,你不要去找他談了。”
“我剛剛對你說過我要找楚霖皓?”雲景天更驚詫了。
“沒有,”林子恆回答說,“我自己猜的。”
雲景天沒有再說話,目光靜靜的看著手上的東西,翻到第二頁,他忽然呆住了。“羅英霆和羅文婕……”
“是的,他們都不是親生的。”
“但是這些東西並不足以讓他和他父親為敵,這件事情越快越好。”雲景天說,“而且,羅建業(羅英霆的父親)並沒有其他孩子。”
“怎麽沒有,”林子恆笑道,“羅建業早年的時候曾經和一個女人談過戀愛,後來把人家始亂終棄了,但是分手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並且生了個女兒,你往後翻資料,她曾經去過楚氏應聘,長得和她母親非常像。”
雲景天翻了翻手中的資料,看到一張求職報告,是一個女子,“她叫羅靜嫻?”
“嗯,這張是她在羅氏的求職報告,還有一張是到楚氏的,你再往下看。”
雲景天又翻一頁,看到還是同一個女子,名字卻是:徐嘉麗。應聘的職位全是基層銷售人員,學歷是初中畢業。
“徐嘉麗是她母親的名字,她還沒有見過羅建業。”林子恆解釋道。
“這樣東西的確很有用,”雲景天站起身來,說,“那我中午也不約他了,省的打草驚蛇。林小姐,你願意陪我共進午餐嗎?”
“不願意,”林子恆笑道,“我中午得去和楚霖皓參加一個酒會。”
“那我隻好掃興的走了”,雲景天聳聳肩,有些無奈的說。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林子恆說,“不想問問關於他的事情嗎?”
林子恆想了想,歎了口氣,說道,“還是算了吧。”
“那我走了。”雲景天說著開門出去了。
林子恆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的煙盒中抽出一支煙,放到嘴邊,點燃之後,深深的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隱約可以看出女子憂鬱的眼神。
她的工作是羅氏企業的一個小職員,在外人看來,她只是一個簡單的女孩,低眉順眼的。每日朝九晚五的上班,到了午餐時間會主動幫助同事們買外賣和咖啡。如果同事們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會主動前來幫忙,自從她來到公司,幾乎天天都在幫同事們加班,似乎也不覺得累,只是清澈的微笑著。
她,就是羅靜嫻。
這天,她照例幫人加班到很晚,常去吃飯的小店都已關門,找了許久,她才看到一個小面攤還亮著些許微弱的昏黃燈光。這令羅靜嫻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生前也是靠著經營這樣的一個小面攤獨自撫養著她。
面攤裡已經沒什麽人,她要了碗最便宜的面,一邊吃著一邊望著路邊的車水馬龍。
這的確是個美麗的城市,也是個經濟十分發達的城市,即使在這條很小很小的街道裡,也可以看到不少好車。這些車羅靜嫻摸都沒有摸過。忽然,一輛黑色奔馳車停靠在路邊。
車上跳下來一個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貌英俊,金絲眼鏡使得他身上多了些藝術氣息。這樣的男子,令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還是老樣子,陽春面。”男人找了張桌子坐下,回頭髮現羅靜嫻在看著自己,也報以了一個友好的微笑。
羅靜嫻連忙扭過頭,繼續看著外面的一切。她是自卑的,自卑自己的身家背景,也自卑自己的外貌學歷,更自卑那種太過簡單的性格。
因著這些緣由,她從未談過戀愛,她實在太容易被人忽略了。
匆匆吃完面,羅靜嫻連忙付了錢倉皇逃走,這時,耳邊飄來一個好聽的聲音,“你先別走。”
她轉過身,正對上男人的笑意盎然的雙眸。
“您……您有什麽事嗎?”呆了好久, 她才問。
男人笑著沒言語,徑直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奔馳車的副駕駛座上,自己也鑽進來。“您……您這是做什麽?”她驚詫萬分,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男人笑著說。那種笑容,令人心生暖意。
羅靜嫻指向一個方向,奔馳車緩緩朝那邊開過去。她家離這裡其實不算遠,但可能是路不好走的原因,車子開了很長時間,這期間,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一直淡淡的笑著,有時回過頭來看著她,等她發現時,又立刻轉過臉去專注的看著前方。
羅靜嫻此刻心裡忐忑不安,在她二十六年的光陰裡,從未出現過一個注意到她的人。
而面前的這個人,他是這樣的完美,完美到只有在電視上和夢裡才能夠看到。
終於到達目的地,兩人都長舒了一口氣。這裡是一片改動過的民房,只有兩層,車子到了巷口就進不去,“我就在這裡下吧……”羅靜嫻有些不好意思,“這裡進不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