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喜歡用天氣、環境等等這樣的客觀條件來轉移對方的問題,這種謊話拙劣而可愛,她在說謊方面很沒有天分。
“嫂子現在懷孕,我擔心有人會趁著景天出事對她不利,也派了許多人在這邊,但是還需要一個靠得住的女人做管家,想來想去,覺得你最適合,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韓明盡量把情況說得清楚一些,沒想到林子恆立刻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
“嗯……我差點忘了,大部分內情你都知道。”他指的是林子恆把羅氏兄妹的親子鑒定報告給雲景天的事。
“待遇呢?”林子恆忽然問,“我做管家,年薪是多少呢?”
“這裡的財政大權都是你掌握,我會定期派人來給你拿錢,不夠你也可以給我打電話,隨便花就行了。”
林子恆又點點頭,她覺得自己真滑稽,竟然打工打到韓明這裡了,但是,總好過回家面對楚霖皓吧。不如讓自己放一陣子,把這件事情先放一放。
無需任何猶豫,她就答應了他的話,她需要時間和空間來理清這一切。
“什麽時候過來通知我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這才敢抬頭看他,他仍是那麽瘦削挺拔,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然而那距離卻顯得如此遙遠,遠的遙不可及。
那些傷口,再一次被殘忍的撕開,她想起自己曾經那樣的年輕,年輕的不可一世,在他面前她幾乎為所欲為,在外人看來那麽難以接近的一個人,給過她無可比擬的深刻感情……
但是現在,那些鮮活的記憶,支撐著她熬過痛苦的記憶,竟然在一瞬間全都蒙上了深沉的色彩……那些曾有過的一切,竟然讓她覺得羞愧,她不配擁有這些……即便是這些記憶,也不配擁有……
林子恆回家時,楚霖皓還沒回來,她便跟魏英姿坐了一會兒,楚名達還在背後輔助兒子管理公司,也非常的忙,婆婆跟媳婦坐在一起,難免要問到為什麽還不要孩子的事。兩個小時的談話對林子恆來說非常煎熬,她知道,如果自己繼續和楚霖皓生活下去,要孩子,就得迅速提上日程了。好在楚霖皓今天回來的早,發現母親又在追問林子恆要孩子的事,輕描淡寫的化解了,和妻子的關系剛剛有所進展,他可不希望母親又帶給她壓力。
楚霖皓把妻子帶回房間,才發現她很不自然,新年伊始,事情很多,再加上忙Amber的事情,他最近都是很晚回來,林子恆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他人,對於那件事情也就無從提起。
“我為什麽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子恆驚異於他的細心,要知道她已經在努力偽裝,為什麽還會被他一眼看破,“誰說我心情不好了,又沒有人得罪我,我生活的這麽愜意高興還來不及呢!”想到今天得跟他請假,她立即掛上一副笑嘻嘻的面具。
他笑起來,手指捏著她的小鼻子,寵溺的說,“我還以為媽媽問你要孩子的事又讓你不高興了,原來是我多心了。”
“就是你多心了,”她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我又沒有不高興。”
楚霖皓湊上來親吻她,“這幾天忙死我了,回來時候你都睡了,幾天不見我,有沒有想我?”
她繼續演戲,“有啊,想你有沒有豔遇到漂亮女秘書!”
“的確豔遇到了,而且我很動心,怎麽辦?”他伸手把她抱到腿上,輕輕的啃咬著她的鎖骨,嘴裡含糊不清的說,“我被美女勾引到了,將來會天天都不回家!”
這樣最好不過了。林子恆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盼著丈夫外遇,她可能是千古第一人吧,“那你去吧,既然人家比較有魅力,我也沒辦法,誰讓我沒有變成美女呢?”
“我的小妻子吃醋了!”他又不聽話的把手探進她的衣服裡,林子恆連忙製止住他,“不行!”
“為什麽啊?”他可憐兮兮的說,“動不動就禁欲,你想把你老公變成和尚啊!”
“我有條件!”
楚霖皓松開她,手臂搭到沙發背上,笑著說,“什麽條件,我看看我能不能辦到?”
林子恆立刻把想了一下午的謊話告訴他,“我找到唐雯了,想去看看她,但是她離得很遠,在H省,我得離開一段日子,大概幾個月。”
“可以。”她最多去三四個月,正好可以用這段時間把Amber的事情處理了。
“你怎麽答應的這麽快?”
“你都用這個威脅我了,我能不答應麽!”楚霖皓把她抱到浴室裡,“今天換個新花樣?有沒有意見?”
林子恆馬上點頭,只要能讓她暫時離開,什麽條件她都能接受。
“我還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這麽久了你的肚子怎麽沒有一點動靜?”純粹的玩笑話。
她顯得有些慌亂,“我怎麽知道,再說了,這才多久,怎麽可能一下就有小孩?”
他笑道,“你去H省之前得請醫生過來看看。”
“我才不要看醫生呢!我又不是不能懷孕!”如果被楚家知道她一直在服用避孕藥,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楚霖皓目光黯了黯,又說,“那我們這兩天得努力努力,爭取變個兒子出來!”
她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計算著時間,盼望著能夠快些解脫。
羅氏的董事長變成了正在養病的羅靜嫻,最難受的便是羅氏母子三人。趙月由正牌董事長變成了代理的,況且這羅氏有一半是她娘家的,現在她們母子合起來才41%,她很想故技重施,給羅靜嫻點教訓,無奈障月的幫主把她護的牢牢的,自己怎麽動的過黑社會。
上次一見到羅靜嫻,讓她十分痛苦,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明明是那個女人生了孩子才把事情變成這樣,如果徐嘉麗沒有生孩子,如果沒有羅靜嫻,怎麽可能把事情變成這樣!
趙月從小養尊處優,結婚之後也很少接觸關於商界的事情,基本上是很閉塞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羅建業去世,她還是個每日逍遙自在的闊太太,盡管羅英霆懂一些,但羅英霆有“前科”,她自然不能放心將這些交給他。
羅靜嫻很聰明,這個事實,她終於一點點的認識到了。
不過很快,“救星”就找上門了。
對於趙月來說,今天是個很好的日子,十幾年來最大的幫派昌華的現任幫主葉澤文來找她談判,這無疑說是件天大的好事,在她的思想裡,昌華根基牢靠,這是障月無法比擬的優點。
然而一代新人換舊人,長江後浪推前浪,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您這麽認為就太好了,趙董事長,那我就直說了,”坐在對面的葉澤文說,“鵬隆集團和我們昌華一直交好,羅氏也是由鵬隆集團發展起來的,看到羅氏現在到了別人的手裡,作為老朋友的我們感到非常憤怒,也想傾盡全力的幫助羅氏正規的血脈。”
這番話對趙月很是受用,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孤軍奮鬥,而是有昌華這樣的大幫派扶持,“那您想怎麽做呢?”
“只要取得羅靜嫻手中的股份,助你當上董事長,怎麽做都不為過!”他頓了頓,又說,“但是我們兄弟做事也不是白做,朋友之間,總是需要些動力。”
“我明白!我明白!”趙月立刻拿出支票薄在上面簽下一串七位數字,“這些是定金,幾位兄弟們先吃喝著,不夠就聯系我,還煩勞您了。”
葉澤文就差沒笑出聲來,從進門到現在還不到抽支煙的時間,趙月的智商低的他都覺得可怕。
一直到取了錢葉澤文才敢相信是真的,幾百萬就這麽輕松的到手,但,他還要更多的東西,比如羅氏……
幾天后,林子恆就搬到了羅靜嫻住的地方, 吃住都與她一起,林子恆對情局勢比較了解,太無聊的時候隻好叫上兩個雲宅從前的傭人肖肖和甜甜一起打牌。羅靜嫻常常覺得自己一定會生出一個賭鬼寶寶,因為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聽的最多的就是打牌的聲音。
這段日子真是輕松自然,每次韓明過來林子恆都會悄悄地避開,她不敢再見他,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其實他們兩個想的都差不多,比起分離的痛苦,那“背叛”似乎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曾經以為那是一定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現在呢,才發現失去,才是最可怕的。
羅靜嫻的妊娠反應和大多數孕婦都差不多,每天非常的嗜睡,喜歡吃一些很古怪的東西,有時候會吃很多糖,也有時候會突發奇想吃冰激淋……怪樣層出不窮,這令羅靜嫻非常苦惱,“子恆,我今天又想吃我小時候吃過的東西了。”
“什麽東西,能買到嗎?”
“糖葫蘆。”
“呃……你最近怎麽總是喜歡吃甜食。”林子恆笑道,“我去叫司機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