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有些朦朧,遙望著天際,滿是感慨。
想不到失去了多年的父愛,在這一刻卻忽然得到,仿佛是上天的恩賜,讓自己滿懷感動。
已經分開了兩天了,他還好嘛?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看著同一輪明月,思慮著同一件事情……
站在別院的外頭,透過高磚屋瓦看著她。第一次看到她換回女裝,雖然沒有其他女子的嬌媚可人,卻也別有一番風味,是清新,是自然的感覺。
遠遠的望著,她的眸光始終放向天空,對著那輪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似乎是在笑,嘴角微微上揚,柔和的笑。
眼神很溫柔,她在想些什麽?
想起了在大殿上,他對她的言語,水夜的女兒是她,但是她卻不知道其實……
為什麽至今為止都不宣布自己的身份,為什麽她還要回來?難道只是為了見見自己的父親嘛?
此刻,望台上的那個女子滿臉的安靜和笑意,卻成為了他的擔憂……
六娘從一大早就已經聽聞了水泛清回來的消息,只有憤恨的瞪大了目珠,外頭流傳的消息完全不正確,只有滿目的不滿。
自己的貼身侍女是和秀兒平位的一個女子,“月兒!”輕輕的喚了一聲,一個丫鬟穿著粉色的衣衫小跑而來,動作秀氣可愛。
“夫人!您喚奴婢?”睜著大眼睛撲噠撲噠的眨巴眨巴!
看著面前的這個月兒,大大的眼睛如銅鈴一般,她淡淡的笑了,她的心中其實也有一個疙瘩。
自從水泛清故去的消息之後,水夜對自己就不予理睬,自己對他一片情深意重,卻換得如此的答案,到底是怎麽了?
“今夜,盟主還要忙嘛?”語氣有些慘淡,如今水泛清回來了,那麽他會怎麽樣呢?對他深深的情意難道他不懂嘛!
看著六娘如此的眼色,癡情女子一個啊!她的心裡淡淡的有絲擔心。
“夫人!不要在等了。”月兒是她離開寶紅樓時帶走的丫鬟,這麽多年來一直服侍著六娘,六娘對水夜的一片癡心都看在眼裡,可是水夜卻始終忽冷忽熱的,對待這份真情視而不見。她都心疼了。
當她心灰意冷之際,一個男聲卻出現在屋門口,“看來我不太受歡迎。”
這個聲音可是她日盼夜盼的,她睜大了眼睛,是他,真的是他!
月兒看著六娘的表情,微微的蹙了蹙眉,便轉身,“月兒參見盟主!”
水夜甩了甩衣袖,“下去吧。”
月兒望了望六娘又看了看盟主便離去了……
六娘連忙下床穿上繡鞋,“你終於來了!這些……”
“好了,歇息吧!”他似乎不屑於聽她的言語,但是她的心依舊還是暖暖的。
燈熄了,她偷偷的抬著眼望著他,難道真的是因為水泛清的存在才對自己這般?人好累……
他感覺得到她的那束視線,心裡卻很不舒服,只是不出聲,他知道她有很多疑惑,但是他卻不想言明,閉著眼沉沉的睡去……
窗戶半開,透過窗看向屋外,已經兩天了,她走了兩天了,自己等了兩天了……
難道要一直這樣等下去嘛?不知道泛清現在怎麽樣了,她去處理自己的事情,那麽自己呢?難道非要等到她回來之後才去嘛?
或許自己也應該去對心中的那些疑惑做個解釋,但是其實很困擾,該如何尋得自己的師傅呢?每次都是來無影,去無蹤。還是先回虞城吧……
寅時了,藍子瑞躺在床榻上心裡若有所思,屋外似乎有什麽聲音,披上了外衫拿起了劍警惕的靠在床背上。
聲音其實是來者故意弄出來的,“到西郊的樹林裡來見我!”
他很是不解,便跟隨而去。
右腳踮起站在樹枝上,藍子瑞疑惑的走過,一個身影卻忽然從高空而至。
他猜到了是誰,“盟主!”
水夜淡淡的看著他,“如今沒有外人在!”
“是,爹!”(這一聲卻充滿了疑惑,盟主?爹?同一個人?難道……)
“水泛清的到來是出乎你意料的吧!”他似乎是想解釋什麽。
“子瑞不敢詢問其他,只是想要明白到底是為什麽……”其實他的確是想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父親還要繼續冒名。
“成大事者必須明白輕重,我就是怕你不了解這一些,才來找你!”
聽到這話,他的心有點暖暖的。
當一個人嘗試過失去之後,便會懂得珍惜。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不想要在失去眼前這唯一的血脈……
其實,當水夜起身的那一刻,六娘就醒了,她的心有些痛痛的,他是純粹為了讓水泛清安心才來找自己的,自己在他心中到底算是什麽!
淚水滑過眼角,流落……
月兒有些疑惑的跟隨著藍子瑞,她從小到大最好的就是耳朵,遠遠的那一番對話便背聽了進去,眼看那兩個人要離去了,她連忙躲了起來,恰好身邊有一個樹洞,棲身在裡頭……
次日天明,泛清早早的起身,走在花園中,呼吸著新鮮空氣,猛然間想起了什麽,自己前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父親,是為了自己的夫家,想到這裡,她微微的怔了怔,但是事情並不是很急,她心裡打量著,要不過一會去看看六娘……
月兒匆匆忙忙的趕回了自己的住處,心裡驚訝不已,沒想到盟主是假的!那麽夫人……一定要讓夫人知道!
看著自己的鞋底有些髒髒的,心裡有些恐懼,連忙將鞋子脫下,放在水裡……
屋子裡的泥濘被弄的一乾二淨,衣衫也換了一套,接著便來到六娘的房間。
現在已經辰時了,倒也差不多了。
手中端著一盤早膳,來到了房門口,敲響了房門,“夫人,夫人?”
門開了,卻對上了那雙含淚的眼,她心痛萬分,卻也明白,眼睛向四處望了望,沒有人。
將盤碟放在桌上,“夫人,月兒知道了一個消息!千真萬確,您知道了一定不可以告訴別人!”
看著她這副認真樣子,她揉了揉紅紅的眼睛,點了點頭。
泛清來到了六娘的住處,卻在樓下月兒的住處附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泥土,倒也沒有想什麽走上樓……
“原來這個盟主是假的!”
聽到這裡,六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你從哪裡聽來的,小心你的命啊!”說這話不僅是震驚也是恐懼。
“今日早晨寅時的時侯,奴婢正好看到左護法偷偷的走向了西郊後院,奴婢好奇的跟過去,卻發現……”
泛清呆在原地不敢置信,父親是假的!這怎麽可能,想到了這些日子他的變化,對自己的態度,難道……
如果是西郊那麽,“奴婢今早回來的時侯衣衫上和繡鞋上染上了泥土,奴婢已經處理掉了,所以夫人放心!但是夫人,您一定要小心,有所戒備!”
都感覺得到,一定是有什麽陰謀的,她抓緊了衣衫有些猶豫不決。
“沒有別人知道?”六娘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一切都來的太忽然的,只要是知道的人都會被其所驚倒。
泛清推門而入,直直的看著他們,“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
看到這張臉,她的心中卻不在和過去一般的憤恨,反倒有些同情。
“六娘,我一定會去證實的!”接著轉身準備離去。
“清兒!”她不再和過去那樣的憎恨她,因為此刻心裡滿是那種複雜,“你別衝動,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麽陰謀的!”
泛清點了點頭,有些感慨的看著她,“六娘,我真的想不到,你對我一直都這麽好!”
她的語氣忽然變了,讓她有些不解,“當年我害得你滑胎,你卻不計前嫌,還如此的關心我!”
她錯愕的瞪大了眼睛,她都知道?“我……”
“放心,我絕對不會讓爹爹的水漠堡落入他人之手,我一定會想法子證實的!”
看著她如此平靜的臉,她的心中滿是愧疚,自己和她之間已經什麽都不欠了吧……
月兒也是淡淡的看著泛清的背影,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麽,偷偷的看著六娘。
“月兒,記住,今日之事誰也不能說!”這月兒當然明白,卻還是點了點頭。
藍了然來到了神醫谷中,在四處尋找著,卻始終沒有發現有人的蹤跡,自己的師弟都不見了蹤影。
這讓他不由的好奇,於是呆在谷中打算等兩天看看……
藍子瑞的衣衫有些髒了,剛剛換下,便聽到有人的聲音。
心裡正在疑惑, 一大早是誰?
泛清手裡端著一鍋粥和幾個小菜,站在他的屋門口,地上的泥土,她看到了……
雖然藍子瑞很可惡,甚至做過了那麽下流不要臉的事情,但是他對自己的態度卻還是不錯的,從他的口中應該可以知道什麽!
門開了,卻看到一身女裝的泛清,心裡一動,“你怎麽來了!”
她依舊是淡淡的,沒有刻意的偽裝,將東西放在了桌上,看著她的表情和動作,他的心裡很是開心。
“才剛剛起身啊!”看著她平靜的側面,讓他聯想到了一家人妻子為丈夫準備飯菜。
他有一種衝動,想要抱住她,但是還是克制了下來,淡淡的走到了桌前看著她。
為什麽她要對自己忽然這麽好,她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不吃?”
難得的溫馨,讓他快樂滿懷,杓了一碗粥放在面前,看著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