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聖靈大軍在嗜血的狀態下瘋狂的朝著移動城牆的方向推進著,後段遠程軍的火力也在不斷加強,不死傭兵團抵抗艱難,若非有箭塔群和大魔法陣的輔助攻擊,恐怕現在已經被二十萬的大軍攻入城牆之中了。
巴斯托望著移動城牆後光芒絢爛的大魔法陣,眸子中赫然射出兩道精光,如此龐大的魔法元力若能盡數吸收,足可助他打破十級血法的桎梏,和聖靈帝王奧蒂迦一樣,一舉突破到更高的頂峰境界。
此刻,血法體內的熱血忽然沸騰了起來,巴斯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邁動著沉重的步伐,朝著移動城牆走去。
“噌!”
一聲沉悶的破肉聲,巴斯托的身體劇烈的顫動了一下,他睜大著瞳孔呆視著遠處,臉上流露出茫然、震驚的神色。此刻,一個人影從他的背後緩緩的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戰甲,頭髮蓬亂,面容蒼老,胸口處還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那血洞中皮肉翻卷,竟然有緩慢愈合的趨勢,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全身都冒著濃重的黑色煙氣,宛如剛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惡魔一般恐怖。
軍官吉利卡!
“這……這怎麽可能?”巴斯托無比震驚的看著透胸而出的槍刃,鮮血順著刃尖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呼呼呼呼……”吉利卡半躬著身,嘴裡發出一陣沉重的喘息,他那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的握著黑鐵長槍,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刺穿了巴斯托的胸膛。
“你太……咳咳,你太大意了,當一個人死去之後,會有一陣濃重的靈魂氣息出現,你沒有感覺到吧?”吉利卡沉聲說著,每吐出一個字,他的身體都好像遭受著千刀萬剮一般,疼痛難忍。
巴斯托心中一驚,那個所謂的靈魂氣息,方才的注意力完全都凝聚在了不遠處的大魔法陣上,他確實絲毫都沒有感覺到,但是黑鐵長槍已經洞穿了吉利卡的心臟,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站起來,除非……
想到這兒,巴斯托似乎明白了什麽,面容上流露出萬分驚懼的神情,澀聲道:“不可能,你只是一個七級的亡靈騎士,不可能學會這樣的技能。”
吉利卡冷冷一笑,隨即狠狠的咳出一口鮮血,顫聲道:“你說的對,我只是一個七級的亡靈騎士,但與生俱來的天賦卻讓我突破了瓶頸,我沒有使自己達到更高的境界,是因為我還要統領近十萬的亡靈大軍!”
或許在整個亡靈法界都沒有人知道吉利卡軍官那與生俱來的天賦,對於亡靈騎士的職業,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老師指導,就可以輕松的突破任何瓶頸,在他三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七級亡靈騎士,這種可怕的天賦,即便是凱洛奇恐怕都沒有辦法比擬。
也是因為這種可怕的天賦,僅為七級亡靈騎士的吉利卡就已經學會了十級亡靈騎士的技能,“複生”。這種終極技能可以使施術者有二次生命的機會,但施術之後,施術者的壽命減半,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能使用一切魔法攻擊。
吉利卡慘然一笑,枯槁的手掌狠狠的按在巴斯托的肩頭上,沉聲道:“這個世界上最難以平複的痛苦,無疑是被迫與親人至愛陰陽兩隔的憤怒。在我三十歲的時候,我的妻兒被聖靈帝國秘殺,你們甚至還瞞過了先知法則,從那一天起我就放棄了亡靈騎士的修煉,而是成為了傭兵基地的軍官……因為我要滅的不只是你,而是整個聖靈帝國!”
話剛說完,噌的一聲,三米長短的黑鐵長槍已經刺穿了巴斯托的胸口。巴斯托全身顫抖著向前走了幾步,他開始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魔法元力在瘋狂的流失著。
“不可能,我決不能死在這裡!”忽然,巴斯托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那魔法杖頂的水晶瞬間釋放出一道道猩紅的烈芒,戰場四周頓時血蒙蒙的一片。
啊啊啊啊啊!
巴斯托幾如瘋狂了一樣在揮舞著魔法杖,面容猙獰無比,那粘稠的血舞還在無止盡的擴大著。吉利卡在感觸到血霧的一刹那,全身的血肉都好像腐爛了一般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頓時意識到不妙,但想逃跑,可身體卻好像扎進了地面一樣,竟然無法移動。
隨著血霧越發粘稠,吉利卡心裡那股危機感便越發沉重,他緊咬著牙關,用雙手在地上攀爬著,一寸寸向不遠處的土丘爬去。
遠遠看去,血霧膨脹的范圍極其之大,形狀卻是標準的正方形,看上去更像一個無比龐大的結界,血霧中起碼覆蓋著上千名傭兵,他們在嗜血的狀態下沒有絲毫的感覺,還在瘋狂的向前推進著。
如此大范圍的結界攻擊,在血魔法師的魔法種類中,也只有一種禁術能夠做到,那就是“血殺空間”。但凡在血殺空間之內的生物,都會被邪惡的力量撕碎、絞滅,所有有一句傳言說,“血殺過處,天殺地除!”
吉利卡在法典之中對血魔法師的魔法資料早已有所了解,自然知道這種魔法的可怕,他拚命的爬著,但每爬一寸,全身都傳來一陣無法忍受的疼痛。但要不受這血殺空間的攻擊,除了躲避,沒有別的辦法。
吉利卡憑借著堅強的意志爬到了土丘前,就在他準備翻上土丘的時候,一陣轟隆巨響在他的頭頂爆發開來。只見整個正方形的血霧結界在一瞬間徹底爆破,一團巨大的蘑菇雲衝天而起,其中綻爆出一道道衝擊氣流,呼嘯著極速擴散。
而在結界中的士兵,因為嗜血狀態已經讓他們失去了理智,在血殺空間的毀滅攻擊下,他們的**顯的無比脆弱、渺小,無形的巨力在擠壓著、撕扯著,他們的身體在一瞬間在扭曲的虛空中被扯成了粉碎,方圓數百米的戰場,在瞬間過後已經成了一個屠宰場,斷裂的肢體堆積如山,極其恐怖。
在屍山的中央,巴斯托的身軀已經不再挺拔,而顯的有些佝僂,他空洞的瞳孔望著遠處,神情木然,隨即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原來已經死去多時了。而在土丘旁,吉利卡盡管最大的程度的躲避了血殺空間,但那還是接觸到了那股撕扯巨力,他的整個右臂已經被絞成了肉沫,全身血痕斑駁,昏迷了過去。
然而,對於這血殺空間的突然爆發,卻絲毫沒有阻止聖靈大軍邁進的腳步,一面面黃金色的旗幟在狂風中揮舞著,大軍踏著屍山,衝向了移動城牆。
“究竟怎麽回事?”加索爾院長從主箭塔上跑了下來,衝著那名副將聲色俱厲的道。那名副將低著頭,似乎有著幾分愧意,低聲道:“吉利卡軍官只要求您進行箭塔遠程攻擊,就衝進了敵軍陣營之中,現在尚無任何消息。”
方才血殺空間的爆發,加索爾也感覺到了,他的心裡隱隱有著一種不安的感覺,“界主不在了,羅傑軍官又不知所蹤,如今吉利卡軍官也前往前線殺敵,現在就只能靠我們了,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移動城牆!”
那名副將名叫安德羅,抬頭看了看加索爾面容上流露出的無比堅毅的神情,狠狠的點了點頭,號角吹起,整個移動城牆上的弓箭手都高高的舉起長弓,發出一聲憤怒的呐喊,準備迎接敵人的猛烈攻擊。